伊万诺夫大校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自己正坐在一辆破吉普的后座上。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冰封海面。
陈海坐在副驾驶。
手里拿着那张刚刚签好的t-14采购合同折纸飞机。
“醒了？大校身体素质不错。
我还以为得送IcU抢救一下。”
陈海回头，把纸飞机顺着车窗缝隙扔出去。
寒风呼啸，那张代表着数亿卢布的合同在风中打了个旋。
插在一块浮冰上。
“那是合同！”伊万诺夫大校猛地坐直。
脑袋撞在车顶棚上，发出吣一声。
“复印件。原件早让飘飘塞进保险柜了。”
陈海指了指前方出现的巨大黑影。
“大校，咱们到了这就是你的那个大家伙？”
吉普车停在一处废弃的核潜艇基地码头。
巨大的混凝土船坞里停泊着一艘如山峦般的黑色巨舰。
舰体大部分被冰层覆盖，指挥塔上锈迹斑斑。
台风级弹道导弹核潜艇。代号941工程。
“这成色……啧。”
陈海推门下车，脚踩在积雪上嘎吱作响。
他仰头看着那足有六层楼高的艇身，眉头皱了起来。
“全是藤壶和海藻。
大校，你们这保养工作做得太差。
这要是在我们海神回收站。
这种货色顶多算c级废品，得扣吨位费。”
伊万诺夫大校扶着车门下来，腿还有点软。
“这是战略威慑力量虽然退役了。
它的双壳体结构依然坚不可摧。
里面还有两个核反应堆舱室，虽然已经熄火封存……”
“反应堆还在？”陈海眼睛亮了。
“那更好省得我再往里填那个什么钍基电池。
只要稍微通点电，把水循环系统带起来就校”
林涛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走过来。
他缩着脖子，看着那庞然大物，牙齿打颤。
“陈……陈海，你真要买这玩意儿？
这东西吃水太深，咱那废品站门口的河沟根本停不进去。”
“谁要停河沟里？这就得扔深海里。”
陈海走到潜艇侧面，伸手拍了拍那厚达几厘米的消声瓦。
手感粗糙，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林，你格局还是没打开。
你看这造型，圆滚滚的，肚子大。
这是然的深海养殖网箱。”
他指着潜艇背部那两排巨大的导弹发射井盖。
“看见那二十个坑了吗？那是以前装R-39弹道导弹的。
现在空着多浪费。
稍微改改，那就是全自动鱼饲料投放口。”
陈海比划了一个倾倒的动作。
“定时定量，二十个仓位轮流投放。
这要是养点大黄鱼或者帝王蟹，那想吃多少吃多少。”
林涛感觉脑仁开始抽痛。
把曾以此毁灭世界的战略核潜艇，改成养鱼的网箱？
“那……那声呐呢？这里面的声呐系统可是顶级机密。”
伊万诺夫大校忍不住插嘴。
“声呐？哦，那个我有大用。”
陈海从兜里掏出本本记下来。
“大功率主动声呐，正好用来当赶鱼器。
一旦探测到鱼群要跑，直接一波声波轰过去。
把它们震晕了捞上来。
既环保又高效，比用绝户网强多了。”
此时，潜艇顶部的一个舱盖突然被从里面暴力顶开。
砰！
厚重的耐压水密门飞了出来。
砸在码头的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飘飘从舱口探出脑袋。
她脸上戴着一个粉红色的防毒面具。
手里还拿着一瓶从免税店买的空气清新剂。
“海哥哥！这下面味道太冲了！
全是那股死老鼠味儿！我要被熏死啦！”
完，她拿着清新剂对着舱口疯狂喷射。
呲呲呲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回荡。
“忍忍！那就是大海的味道！”
陈海冲上面喊道，“飘飘，你去看看那个鱼雷发射管。
如果是650毫米口径的就把盖子拆了。
那个口径大，正好用来当成鱼的出货口。
到时候咱们在屁股后面一拍。
鱼就顺着管子滑出来，哧溜一下。”
远处，几百米外的废弃起重机顶端。
一名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西方男子正趴在雪窝里。
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
镜头里，那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龙国男人正对着潜艇指指点点。
那个戴着粉色防毒面具的怪力少女。
刚刚徒手撕开了耐压舱门，正在往里面喷洒不明气体。
男子按住耳边的加密通讯器，声音压得很低。
“总部，这里是观察者。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龙国人正在对941工程进行某种……生化改造。”
通讯器那头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生化改造？确认吗？”
“确认。我亲眼看到他们打开良弹发射井的维护通道。
那个女人戴着防毒面具。
正在往通风系统里注入某种高压气体。
根据颜色判断……可能是某种神经毒气。”
男子看着镜头里飘飘手里那瓶画着薰衣草图案的空气清新剂。
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且，那个领头的男人提到了全自动投放和覆盖打击。
他们似乎打算利用潜艇的隐蔽性。
在全球海域进行某种生物制剂的定点散布。”
镜头移向陈海。
陈海正站在潜艇背上，用脚丈量着导弹发射井的直径。
他一边量一边对林涛。
“这一仓要是装满高蛋白饲料，够那些鱼苗吃半年的。”
风声太大，传入观察者耳朵里的只有零星词汇。
“装满……高蛋白……半年……”
观察者的瞳孔收缩。
“总部！紧急情况！他们要装填高浓缩生物蛋白武器！
潜伏期半年！这是末日武器！”
码头上。
陈海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毁灭世界的元凶。
他正蹲在导弹井盖旁。
研究怎么把这玩意儿改成遥控的。
“这盖子太重，开合费电。”
陈海拿着扳手敲了敲，“老林，记一下。
回去把这就换成塑料棚布，就像农村盖大棚那种。
透光性好，还能让里面的鱼晒晒太阳，补钙。”
林涛已经麻木了，机械的点头。
“行，你换塑料布就换塑料布。
那潜艇里面的设备呢？那些复杂的火控台和管线？”
“拆！统统拆掉！”
陈海大手一挥。
“那些电子垃圾留着占地方。
把中间打通，弄个复式结构。
上面住人，下面养鱼。
对了，那个潜望镜别拆，留着给我当钓鱼竿的支架。
我有根七米二的手竿，一直没地方架。”
伊万诺夫大校站在旁边。
听着这几个人用一种讨论装修菜窖的语气。
肢解着这艘巨舰。
他突然觉得，把这东西卖了也好。
至少比烂在这里强。
“五千万美金。”大校突然开口声音干涩。
“这艘潜艇，加上基地仓库里那些备用的钛合金板材，一口价。”
陈海动作一顿，转过头，脸上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奸商笑容。
“大校，您这就见外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号的铁罐头。
而且还是过期的。
里面的密封胶圈都老化了，我还得重新打胶。”
他跳下潜艇，走到大校面前，帮他拍了拍肩上的雪。
“不过既然您都开口了。
五千万就五千万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潜艇动力系统瘫痪了，我拖不回去。”
陈海指了指旁边那几艘早已锈死的拖船。
“您得负责给我找个拖车。”
“拖车？这可是四万八千吨的排水量！
什么拖车能拖动它？”大校瞪大了眼睛。
“海里拖不动，咱们可以走陆路嘛。”
陈海指了指不远处已经结冰的宽阔河道。
那是通往内陆的冰封航道。
“只要冰层够厚，这就是然的高速公路。
我那一百台t-14坦克不是刚到手吗？那是现成的牵引车。”
陈海从兜里掏出计算器，啪啪按了两下。
“一台t-14有一千五百马力。
一百台就是十五万马力。
咱们把这潜艇架在雪橇板上，前面拴上一百台坦克。
后面再加上那台分拣机推着。”
他张开双臂。
“咱们就像拉雪橇一样，把它一路拉回海滨剩
这叫什么？这就叫伏尔加河上的纤夫——机械朋克版！”
林涛手里的本子掉在雪地上。
伊万诺夫大校张大了嘴。
远处那个西方间谍观察者。
手里的望远镜直接滑落。
“疯子……他们要把核潜艇装上履带……他们要制造陆地巡洋舰！”
间谍抓起卫星电话，声音嘶哑。
“请求支援！请求把所有的卫星都调过来！
那个龙国人要发动陆地核打击！”
陈海没理会周围饶反应。
他冲着还在潜艇顶上喷香水的飘飘招手。
“飘飘！别喷了！下来干活！
去把咱们刚收的那几条钢缆拿出来！
把这一百台坦克给我串起来！”
“咱们今晚就出发！
争取赶在开春化冻之前，把这大鱼缸拉回家！”
寒风中，飘飘欢快的应了一声。
她单手抓着潜艇的潜望镜，像跳钢管舞一样滑了下来。
落地时，轰的一声。
脚下的混凝土码头裂开一道缝。
“好嘞海哥哥！我这就去把坦克发动起来！
我看那几台坦磕炮管挺结实，正好用来拴绳子！”
看着这对这不当饶组合。
伊万诺夫大校默默拧开了早已冻住的酒壶盖子。
这世界太疯狂。
坦克拉潜艇，这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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