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绷得快要断裂，方浩的手腕一抖，那根从脚趾缝里爬出来的青铜液顺着经脉游走，像条刚睡醒的泥鳅，在他掌心打了个转，猛地撞上眉心。
识海嗡鸣。
众人脚下的光砂突然沸腾，径像被撕开的布条，层层剥落，露出背后扭曲的空间褶皱。墨鸦刚抬手想敲三下阵眼，手臂却卡在半空，仿佛被塞进了一块正在凝固的琥珀。陆舟抱着锅往后退，结果锅底青光一闪，整口锅倒扣过来，把自己扣成了个移动铁罩。
貔貅怒吼，尾巴一甩，影子却没跟着动——反而咧嘴冲它笑了一下，一口咬住它的后腿。
“行了。”方浩把青铜鼎往地上一杵，“别跟自己的影子打架，它现在归别人管。”
话音未落，头顶的空间猛地折叠，像有人拿把巨剪子咔嚓剪了一刀。黑焱原本站在左侧，眨眼间出现在右上方三丈高，四爪朝，饭盆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七圈半，精准砸在方浩脑门上。
“谁扔的？”方浩摸了摸头，饭盆里还剩半口冷饭，“下次扔点热的。”
“我飞的。”黑焱从上翻下来，落地时爪子一滑，“这地不讲武德，走路算步数还收灵石。”
方浩没理它，只是把金线往鼎身上一缠。那滴青铜液顺着指尖滑落，渗进鼎底“劫”字最后一笔，原本微微颤动的钩突然一挺，像签完名的笔锋猛然上挑。
嗡——
一道青铜火环自鼎口喷出，贴着地面炸开，三丈之内，空气像是被熨斗烫过，所有扭曲的法则瞬间绷直。
墨鸦的手终于落下来，敲了三下地面，结果只发出“噗噗噗”三声闷响，跟放屁似的。
“阵布好了？”方浩问。
“布了个寂寞。”墨鸦收手，“刚才那三下，其实是我想放的三个屁。”
陆舟从锅里钻出来，头发上沾着锅灰：“青光灭了，但锅底那道符还在跳，像是在蹦迪。”
“正常。”方浩低头看鼎，“它在学我们，我们也在抄它。谁抄得更像，谁就赢。”
黑焱舔了舔爪子，火纹一闪，掠过一丝与鼎底相同的符文，快得像错觉。它没吭声，只把尾巴卷成个圈，垫在屁股底下，一副“本大爷随时准备开饭”的架势。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轰然塌陷。
数十道“倍”字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层层叠叠，组成一双巨大的眼睛。那眼睛眨了一下，一道法则雷劫劈下，正中青铜火环。
火环一抖，裂晾缝。
第二眼再眨，又是三道雷劫，火环上的裂纹多了七道。
“有点意思。”方浩把鼎往空中一抛，“来而不往非礼也。”
鼎飞到半空，雷劫劈头盖脸砸下来，一下、两下、九百九十八下……鼎身漆黑，表面浮起一层油光，像是熬过头的药渣。
系统提示突然在脑海响起：“累计承受999次法则冲击，解锁‘反刍’功能。”
“好家伙。”方浩咧嘴，“我还以为这功能得等我吃满三千顿烧烤才能开。”
他冲黑焱一招手：“含住，别让它凉了。”
黑焱翻白眼：“你当我是炼丹炉？”
“你现在就是。”方浩把鼎塞它嘴里，“四灵血土垫底，猫薄荷根打底料，火候三停，慢煨细炖，把那些雷劫给我熬出渣来。”
黑焱咬着鼎，爪心火纹全开，体内火焰逆向运转。鼎身开始冒泡，一股焦香混着铁锈味飘出来，像是有人在炼钢的同时还在烧烤废铁。
一炷香后，鼎口“噗”地喷出一团黑乎乎的凝块，落在地上，还微微跳动，像颗没死透的心脏。
“成了。”方浩蹲下，用指甲一抠，凝块表面浮现出一行字：“签到失败，原因：非指定地点。”
“哈。”他笑出声，“它学我签到，结果连地点都没选对，活该被系统当垃圾处理。”
黑焱吐出鼎，舔了舔嘴角：“这玩意儿有毒，我建议拿去喂暗影堂主，看他还能不能熬出一碗大补汤。”
“不急。”方浩把金线缠上鼎身，另一端按在自己胸口，“先让它尝尝，什么叫正版反击。”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从脚趾缝里爬出来的青铜液顺着金线推入鼎郑鼎身一震，黑焱刚熬出的法则残渣瞬间汽化，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柱，直冲那双“倍”眼。
光柱中传来熟悉的机械音：“检测到非法签到行为，执行清除程序。”
“倍”字符文猛地一缩，像是被掐住喉咙。第一道符文炸开，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眨眼间，整个法则巨像开始崩解，眼球碎裂，空间褶皱像被撕碎的纸片般四散。
巨像的嘴在消散前张开，发出低沉的嗡鸣：“你……才是……真正的……仿冒者。”
方浩正要回嘴，黑焱突然一爪拍在他肩上：“别话，它在诈你。”
果然，那声音顿了顿，又道：“你不过是个……借壳上市的……冒牌货……签到者……早已……陨落……”
“得了吧。”方浩甩开黑焱的爪子，“我签到三年，系统都没坑过我一次，你连地点都选不对，还好意思我冒牌？”
他抬手一拽金线，光柱猛然增强。巨像核心彻底炸开，化作漫光点，像是谁打翻了一筐萤火虫。
青铜火环缓缓收缩，稳稳落回鼎口。墨鸦终于能动了，抬手又敲了三下地面，这次发出清脆的“当当当”，跟钟声似的。
“阵成了？”方浩问。
“成了个鬼。”墨鸦揉手腕，“我刚才敲的是我自己脑壳。”
陆舟从锅里爬出来，锅底那道符还在蹦，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打拍子。
黑焱蹲在鼎边，爪心火纹忽明忽暗，突然低声：“它最后那句话……有点道理。”
“哪句？”方浩拧开随身携带的竹筒，灌了口灵茶。
“你是冒牌货那句。”
“放屁。”方浩把竹筒递过去，“你忘了谁给你签到猫饭残渣？”
黑焱没接，只是盯着鼎底：“签到者……真的陨落了。你只是……继承了塔。”
方浩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竹筒往地上一扔：“那又怎样？塔在我手里，签到在我心里，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话音未落，鼎底“劫”字最后一笔突然一颤，钩子缓缓拉直，变成一横。
黑焱瞳孔一缩：“它改字了。”
方浩低头看去，那“劫”字已不再是“劫”，而成了“界”。
“挺好。”他摸了摸鼎，“换个字，新气象。”
就在这时，陆舟的锅突然“咚”地一响，锅底符文炸开，一道青光直射前方。光柱尽头，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透出微弱的青铜色。
“路又通了？”墨鸦问。
“不是路。”方浩蹲下，伸手探进裂缝。指尖触到一块温热的金属，像是鼎的碎片，又像是某种钥匙的残角。
他刚要用力，黑焱突然低吼：“别拿！”
方浩的手停在半空。
那块金属碎片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字：“签到者遗物，持有者将继承因果。”
黑焱的火纹剧烈闪烁，爪子不自觉地抓地。
方浩笑了：“怕什么？系统又没这玩意儿不能捡。”
他五指一收，金属碎片应声而起。
就在碎片离地的瞬间，鼎底“界”字猛然发烫，黑焱瞳孔闪过一瞬青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短暂寄生。
方浩的手腕一沉，仿佛突然扛起了整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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