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立帆已经完全进入了亢奋状态，“这个项目，S级不够，必须是SSS+！必须是我们mUSE娱乐今年最核心的战略项目！”
秦清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行吧，你都这么了，我要是再谦虚，倒显得我这个老板没格局了。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她决定顺着他的思路走。
“董事长，请您指示！”
“我没什么指示，你看着办，预算，暂时无上限。”秦清月把腿往沙发上一搁，尽显老板的随性。
“明白！”陈立帆得到了尚方宝剑，彻底放飞，“首先，导演，我建议动用王牌综艺导张猛，他刚凭《极限求生》拿下金兰奖，最擅长处理突发状况和营造紧张感！”
秦清月心想，我这直播能有啥突发状况？钱没花完吗？
“其次，编剧团队！不能用普通编剧，必须请国内最顶级的喜剧工作室‘哈哈堂’！他们最懂如何把一个简单的梗，发酵成全网爆笑的社会话题！”
我省钱（指花更多钱）的梗，还需要编剧？我本人就是最大的段子手。
“然后是摄制组！直接调用我们为跨年演唱会准备的8K转播团队！十六个机位，全方位无死角捕捉您‘省钱’的每一个细节！灯光、美术、音效，全部顶配！”
秦清月捂住了脸。
她花六十多万买的设备，好像还没捂热就要进仓库吃灰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宣发！”陈立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all in”的决绝，“从现在开始，我会让市场部24时待命，买断所有社交平台未来24时的热搜位！#mUSE娱乐集团破产#、#mUSE娱乐董事长直播教你省钱#、#史上最贵省钱教程#……我们要让全网都知道，您，要王者归来了！”
听着陈立帆这一连串堪比发射火箭的周密部署，秦清月只有一个感觉。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疯，果然效率更高。
她挂断电话，世界终于清静。
但她的心，不清静了。
秦清月瘫在沙发上，双目放空地盯着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陈立帆最后那句“王者归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mUSE娱乐集团破产#
#mUSE娱乐董事长直播教你省钱#
这两个热搜词条在她脑子里反复横跳，像两只挥舞着荧光棒的癫痫土拨鼠。
我靠！真的不会玩脱吗？！
她只是想整个活，顺便收割一波情绪值，可没打算现在就把自己的底牌全掀了啊！
mUSE娱乐集团董事长？
这个身份一旦曝光，她还怎么演“破产千金”？
观众只会觉得她是在凡尔赛，是在炫耀。
那“省钱”这个核心看点，不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关键的是，这种一步到位的自曝，冲击力太，完全不符合她“情绪值收益最大化”的战略方针。
正确的玩法，应该是让别人一步一步地，把她的马甲扒出来。
每扒一层，都引发一次全网震动，那情绪值还不是哗哗地来？
不行，必须把这头已经冲出栅栏的疯牛给拉回来！
秦清月立刻打断陈立帆还在嘚吧嘚的嘴。
“董事长！您还有什么补充指示？”陈立帆的声音依旧亢奋，背景里甚至传来了他拍着桌子指挥下属的嘈杂声，“宣发第一阶段的预热文案已经准备好了！保证三分钟内引爆全网！”
“停！Stop！暂停！”秦清月一个头两个大，“谁让你引爆了？我让你拆弹，不是让你引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似乎连背景音都消失了。
陈立帆显然是被老板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给干懵了。
“董、董事长？”
“关于宣发，”秦清月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用他的逻辑来服他，“你刚才的那些，都太……太直接了。”
“直接？”陈立帆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董事长，恕我愚钝。对于这种S级以上的项目，难道不应该用雷霆万钧之势，在最短时间内抢占所有用户的心智吗？”
“你懂什么叫行为艺术吗？”秦清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袄。
“……请董事长赐教！”
“行为艺术的精髓，在于‘留白’和‘神秘’。”秦清月踱着步，让自己代入一个高深莫测的艺术大师角色，“你把我的身份、我的集团名字，啪叽一下全拍在观众脸上，那还有什么解读空间？那不叫艺术，那叫填鸭式喂饭！观众会腻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秦清月甚至能想象出陈立帆在电话另一头，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扶着额头，大脑cpU以每秒三百亿次的频率疯狂运算，试图理解她这番“高论”的模样。
有了上次的经验，秦清月这次没急着开口，静静地等着他自我攻略。
果然，半分钟后，陈立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声音里的激动非但没减，反而带上了一种恍然大悟后的狂热。
“我明白了！董事长，我彻底明白了！”
秦清月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哥们儿，你又明白啥了？
“您是想……反向营销！”陈立帆的声音都在颤抖，“您不屑于用传统的、粗暴的流量轰炸来为自己造势！您要做的，是隐藏在迷雾之中，让观众自己去发现，去挖掘！让他们在抽丝剥茧的过程中，一步步接近真相，最终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获得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满足！”
秦清月：“……”
虽然过程离谱零，但好像……结果跟她想要的差不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批判消费主义了！”陈立帆已经彻底进入了自己的世界，“这是对整个互联网营销体系的降维打击！我们不定义自己，我们让观众来定义我们！我们不创造热搜，我们让热搜自己长出来！董事长，您这一手，实在是太高了！高到我刚才差点没够着！”
我谢谢你，还够着了。
秦清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只是想关个水龙头，这家伙直接给她把水库总闸给拧爆了。
“所以……”她有气无力地顺着他的话问，“你打算怎么‘反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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