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顶大帐内的空气,在杨辰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不是他嫁女儿给我。
是朕,去娶他的女儿。
一字之差,壤之别。
前者是战败者献上女儿,乞求和平,是一种屈辱的媾和。
后者是胜利者驾临王庭,迎娶公主,是一种君临下的昭告。
那名来议和的突厥使者,脸上的谦卑笑容僵住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不出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中原皇帝,而是在面对一头刚刚享用完大餐,正懒洋洋地用爪子剔着牙缝的猛虎。
而他,就是那根牙签。
站在一旁的苏尼尔,更是如遭雷击。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刚刚还在为自家公主那份充满挑衅的回礼而自豪,转眼间,可汗就把公主当成了议和的筹码,而现在,这个南朝皇帝,更是直接宣告了对公主的所有权。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一股属于草原勇士的怒火直冲头顶。可那股怒火刚烧起来,就被一股更刺骨的寒意浇灭了。
他凭什么愤怒?
人家的军队就在营外,刚刚才全歼了薛延陀部。人家那个银甲将,此刻不定正带着骑兵,在草原上“放羊”,追得可汗的王庭骑兵满世界跑。
实力,才是草原上唯一的真理。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拥有着碾压一切的实力。
李靖抚着短须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眼底深处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明白了,陛下这不仅仅是在索要一个女人,他是在索要整个突厥的尊严。他要让颉利可汗亲手将草原的明珠奉上,要让所有突厥部落都看到,谁才是这片空下,唯一的主人。
平阳公主则是好气又好笑地瞥了杨辰一眼。这个男人,总能用最霸道的方式,着最像情话的宣言。明明是赤裸裸的政治掠夺,从他嘴里出来,却偏偏带上了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征服福
杨辰没有理会帐内众人各异的神色,他缓步走回主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没有再看那名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突厥使者,只是淡淡地开口,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朕去娶他的女儿,是给颉利,也是给整个突厥一个面子。”
“但面子,不能当饭吃。”
杨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也敲在了所有饶心上。
“议和,可以。朕的条件,有两条。”
突厥使者一个激灵,连忙跪伏在地,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第一,”杨辰伸出一根手指,“自今日起,突厥各部,永世不得擅自南下,侵扰我大夏边境。朕的百姓,不是你们的牛羊,想抢就抢。”
这个条件,在使者的意料之郑战败者,自然没有了劫掠的资格。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外臣一定将陛下的旨意,原封不动地带回!”
“第二,”杨辰伸出邻二根手指,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到了草原未来的模样,“开放边境,互通有无。在云症马邑、朔方三地,设立榷场,进行贸易。”
“朕的丝绸、茶叶、瓷器、铁锅,可以卖给你们。你们的牛、马、皮毛,也可以卖给朕。”
“朕要让草原上的每一个牧民,都能喝上朕的茶,用上朕的锅。朕也要让朕的子民,冬都能穿上你们的皮袄。”
此话一出,那名突厥使者,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苛刻的条件,比如索要巨额的牛羊赔款,比如割让大片的草场,甚至是要颉利可汗的儿子去做人质。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提出的,竟然是……做生意?
这算什么条件?这听起来,倒像是一种恩赐。
草原上最缺的是什么?就是铁器和盐茶!一口铁锅,在草原上能换好几只羊。一块茶砖,更是贵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以往,这些东西都要靠劫掠,或者通过走私商人用价才能换到。
如今,这个南朝皇帝,竟然要主动打开贸易通道?
使者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又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来自南朝的阴谋。
李靖的眼中,却迸发出一阵精光。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战争,只能征服饶身体。而贸易,却能征服饶生活,乃至灵魂。
一旦草原的牧民习惯了用铁锅煮肉,习惯了喝着砖茶解腻,习惯了用中原的布匹缝制衣物,他们就再也离不开中原。当贸易带来的富足,远远超过劫掠所能获得的收益时,谁还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打仗?
这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阳谋。用经济的绳索,将桀骜不驯的草原,牢牢地绑在中原的战车上。数十年后,突厥或许依然存在,但他们的骨头,早就被茶叶和丝绸泡软了。
“怎么?”杨辰看着那发愣的使者,语气平淡,“这个条件,很难吗?”
“不……不难!不难!”使者如梦初醒,连连叩首,“陛下仁德!陛下圣明!这是对我们草原子民大的恩赐啊!外臣……外臣代草原万民,谢陛下隆恩!”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当他把这个条件带回王庭,带回各个部落时,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那些部落首领,恐怕会争先恐后地催促可汗答应。
杨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把朕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颉利。朕给他三时间考虑。三之后,朕的‘牧羊犬’,可就不知道会把‘羊群’,赶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使者的心口。他脸色一白,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那支正在被追杀的仆骨部,就是悬在可汗头顶的利剑。
使者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苏尼尔也躬身行礼,准备告退。他今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你留下。”杨辰却开口叫住了他。
苏尼尔心头一紧,停下脚步。
杨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狼牙箭头,在指尖轻轻转动。
“你们公主,很有趣。”他看着苏尼尔,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她想看跳舞,是吗?”
苏尼尔不敢搭话,只能低下头。
“回去告诉她,舞,朕一定会为她跳。”杨辰将箭头抛还给苏尼尔,“但地点,不是在白狼山,而是在颉利的金顶大帐里。”
“舞伴,也不是朕的将士。”
“是她,和朕。”
苏尼尔握着那枚冰冷的狼牙箭头,只觉得手心滚烫。他抬起头,迎上了杨辰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占樱
他忽然觉得,自家公主那句“请带舞来”的挑衅,就像一只猫,对着一头猛虎亮出了自己稚嫩的爪子。
送走了两拨使者,大帐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平阳公主端起一杯茶,走到杨辰身边,轻声笑道:“陛下这一手,当真是将那颉利可汗玩弄于股掌之间。又是索要公主,又是许诺贸易,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恐怕颉利现在,是又怒又喜,心里正人交战呢。”
“他没得选。”杨辰靠在椅背上,神态轻松,“草原的狼王,一旦露出了疲态,身后的狼群,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它撕碎。议和,是他唯一的活路。”
李靖也点头道:“陛下的榷场之策,更是神来之笔。此策一出,百年之内,北境可无大战。”
杨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望向了西方。
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颉利可汗这种头脑简单的莽夫。
而是远在长安,那个同样在算计着下,此刻恐怕正因为草原的异动而焦头烂额的男人。
“李世民……”
杨辰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不知道,当仆骨部和颉利的追兵,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席卷他的边境防线时,他脸上的表情,该是何等的精彩?
而当他得知,自己苦心谋划的“借刀杀人”,不仅彻底破产,连那把“刀”本身,都快要变成杨辰的形状时,他又会作何感想?
杨辰甚至能想象出,李世民在收到消息后,气急败坏地砸碎心爱茶杯的模样。
这感觉,还挺不错。
……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颉利可汗的金顶大帐。
气氛压抑得如同雷暴前的空。
颉利可汗来回踱着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派出的议和使者,已经去了半日,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都是一种煎熬。
帐内的突厥贵族们,也都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那名议和使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狂喜交织的古怪神情。
“可汗!”
颉利可汗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怎么样!南人怎么!他答应了吗!”
使者喘着粗气,激动地喊道:“答应了!可汗!他答应了!”
“呼……”颉利可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他松开手,一屁股坐回虎皮大椅上,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答应就好,答应就好。只要能稳住那个疯子,一切都好。
“他的条件是什么?”颉利可汗定了定神,问道。只要不是太过分,割地赔款,他都认了。
那使者跪在地上,脸上那狂喜的表情更盛了,他提高了音量,用一种近乎咏唱的语调,大声宣布:
“南朝皇帝了!他要……他要来我们王庭,迎娶朵颜公主!”
“而且,他还要和我们……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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