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元老的“万界雷罚”降临的瞬间，整个第七枝的空变成了深紫色的雷海。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每一道雷霆中都蕴含着一个世界的毁灭意志，亿万雷光交织成罗地网，将图书馆废墟方圆十里完全笼罩。在这股力量面前，连空间本身都在哀鸣、崩裂。
“窃取初代之力，当诛！”雷霆元老的声音如威浩荡。
林渊仰头看着压下来的雷罚之网，初代降临模式只剩最后十秒。
十秒，要对抗一位活了数万年的元老全力一击。
“师尊……”灰羽五人脸色苍白，但他们体内的力量仍在超载状态下沸腾。系统休眠前的最后馈赠，让每个人都临时突破到了变量觉醒中期——这在正常情况下需要至少十年苦修。
“结阵。”林渊的声音异常平静，“用我教你们的那一式。”
五人瞬间明悟。
那是师徒系统第五层解锁时，林渊根据五人特性创造的合击阵法，名为“五极变量阵”。但当时林渊过，这一式需要至少变量掌控期才能完全施展，现在他们只是临时突破到觉醒中期，强行施展的下场可能是根基尽毁。
“管不了那么多了！”炎阳周身火焰暴涨，“大不了重修！”
“对！”银玥长剑出鞘，剑鸣如龙。
五人分散五方，各自运转全力。金、银、灰、红、蓝五色光芒从他们体内爆发，在空中交织成一个五芒星阵。林渊站在阵眼中心，初代的金色烙印在掌心凝聚。
“初代当年创变量之道，讲究的是‘以有限之力，引无限之变’。”林渊闭目，复述着初代烙印中传来的感悟，“而我现在明白，真正的无限之变，不在个体，而在……”
他睁开眼睛，看向五个弟子。
“羁绊。”
五芒星阵轰然扩大，将师徒六人完全笼罩。五种光芒不再分离，而是开始融合、旋转，最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冲而起！
那光柱中没有固定的属性，它时而如剑锋般锐利，时而如火焰般炽烈，时而如寒冰般凛冽，时而如镜像般虚幻，时而如时空般玄奥——那是五种变量本质在师徒羁绊的催化下，产生的质变升华！
“变量之火，燃！”
六人齐喝，混沌光柱化作一道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可能性”的火焰，是“变数”的火焰，是挑战一切既定规则的火焰！
火焰与雷网碰撞。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诡异的消融。
深紫色的雷光在触碰到混沌火焰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概念“否定”了存在基础，开始片片崩解、消散。雷网中央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边缘还在不断扩散。
“这不可能！”雷霆元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另外三位元老的气息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混沌火焰继续上升，直冲雷海深处。所过之处，雷霆避让，规则退散。它烧穿了雷罚之网，烧穿邻七枝的空屏障，甚至烧到了维度树的主干附近，才终于力竭消散。
而初代降临模式，也在这一刻结束。
林渊从半空中坠落，被灰羽和影渊接住。他脸色苍白如纸，体内变量之力几乎枯竭，连站立都需要弟子搀扶。更严重的是，师徒系统的休眠倒计时已经开始——七之内，他将无法调用任何系统功能，也无法通过系统与弟子们共享力量。
五名弟子同样不好过。强行施展超越境界的合击技，让他们都受到了严重的反噬。银玥的剑心出现裂痕，炎阳的本源火焰几乎熄灭，冰魄的寒冰核心布满冰裂，影渊的镜像之躯明灭不定，连境界最稳固的灰羽，都在时空感知上出现了混乱。
但他们撑住了。
六人站在废墟之上，仰望着被烧穿的空，以及空中那四道若隐若现的元老身影。
全场死寂。
守序者和革新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他们知道林渊师徒不凡，但没想到能不凡到这种程度——以觉醒期的修为，硬抗元老一击！这在整个维度树的历史上都绝无仅有！
“够了！”
雷霆元老的身影终于完全显现。那是一个深紫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但面容威严，眼中跳动着雷霆符文。他一步踏出，就从高空来到废墟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渊。
“逆之举，当受诛。”他抬起手，掌心雷光再次凝聚，“这一次，不会给你们机会——”
“且慢。”
守序者突然飞身上前，挡在林渊师徒身前，单膝跪地：“雷霆元老，弟子以现任院长身份，请求按照初代立下的《变量之子保护条例》，给予林渊‘审判庭答辩’的机会！”
雷霆元老眉头一皱：“他窃取初代之力，已犯死罪。”
“是否窃取，尚未定论。”守序者抬头，眼神坚定，“初代当年立下规矩：任何被指控的变量之子，都有权在审判庭上为自己辩护，由七位元老共同裁决。这是创始者的意志，雷霆元老要违背吗？”
“七位元老？”雷霆元老冷笑，“现在只有四位苏醒，另外三位仍在闭关，如何组成审判庭？”
“那就由在位的四位元老先行听证。”守序者寸步不让，“若四位元老一致认为有罪，再行处置也不迟。若有一人认为需等另外三位元老苏醒后共同裁决，则必须等待——这也是初代定下的规矩。”
雷霆元老眼中雷光暴涨，杀机凛然。
但就在这时，另外三道元老身影也降临了。
一位身披暗金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周身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这是“不破元老”，初代时期的防御大师。
一位穿着苍白长裙，面容绝美但眼神空洞如死水的女子——“寂灭元老”，执掌消亡与终结之道。
最后一位，则是全身笼罩在漆黑迷雾中，只能隐约看见一双猩红眼眸的存在——“暗渊元老”，最神秘的元老，常年镇守维度树底层的深渊裂隙。
四位元老，四股凌驾于院长之上的恐怖气息，让整个第七枝的所有生命都感到了窒息。
“守序者得对。”不破元老缓缓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初代的规矩，不能破。”
寂灭元老没有话，只是静静看着林渊，那空洞的眼神仿佛在审视一具尸体。
暗渊元老发出低沉的笑声：“有趣……太有趣了。一个的觉醒期，居然能引动初代烙印，还能施展出那种程度的‘概念之火’……雷霆，你不想听听他怎么吗？”
雷霆元老沉默数秒，最终收起了掌心的雷光。
“好，那就开审判庭。”他冷冷道，“但若答辩不能让我等信服，到时候，守序者你也保不住他。”
守序者松了口气：“多谢元老。”
审判庭位于维度树核心层的“裁决之枝”，那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圆形平台，平台周围有七张高背石椅，对应七位元老。此刻，只有四张椅子上有人。
林渊师徒六人被带到平台中央，守序者、革新者、墨衡以及刚刚赶到的审判之眼站在旁听席。更外围，还有数十位闻讯而来的高阶导师和监察队高层。
“林渊。”雷霆元老坐在主位，声音回荡在审判庭中，“你被指控三项重罪：第一，窃取初代力量；第二，私通深巢使徒；第三，破坏学院重要设施。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林渊身上。
林渊虽然虚弱，但腰背挺直。他先看向审判之眼——那位真正的监察长此刻面色凝重，手中紧握着一卷发光的密文。
“在答辩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审判长。”林渊开口。
“。”
“指控我私通深巢的证据，是什么？”
雷霆元老一挥手，一道光幕展开，上面显示着图书馆内守书人异化、深巢通道开启的画面：“守书人已供认，他是深巢代行者，而你的师徒系统与深巢有直接关联。”
“关联不等于私通。”林渊平静道，“就像刀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保护。关键是谁在用，怎么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窃取初代之力……我体内的初代烙印，是初代本人留在基因序列中的传承程序自动激活。若这叫窃取，那么所有继承初代血脉的变量之子，都是窃贼吗？”
“巧言令色！”雷霆元老冷哼，“初代血脉传承者不止你一人，为何只有你能引动如此完整的烙印？”
“因为我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林渊看向身后的五个弟子，“羁绊。”
审判庭内响起低声议论。
“荒谬！”雷霆元老拍案而起，“羁绊不过是情感联系，如何能引动初代之力？”
“那元老如何解释，我们六人以觉醒期修为，挡下了您的一击？”林渊反问，“若不是初代之力加持，难道是元老手下留情了？”
雷霆元老脸色一沉。
这时，一直沉默的寂灭元老突然开口：“你的师徒系统，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林渊坦然道：“自我觉醒，但源头是初代留在基因中的‘变量火种计划’。元老们应该都知道这个计划吧？”
四位数老同时眼神微变。
变量火种计划，是初代最高机密之一，只有元老会和极少数核心成员知晓。林渊能出这个名字，本身就证明了某些东西。
“继续。”不破元老沉声道。
“初代在陨落前，将五份文明火种托付给五位守护者，送入维度洪流，约定在终末再临时苏醒。”林渊指了指灰羽五人，“他们就是火种载体。而我的系统，是初代设计用来唤醒和培养火种的‘催化器’。这一切，深巢可以作证——他们那里有初代当年的完整对话记录。”
暗渊元老猩红的眼眸闪烁：“深巢的话，如何可信？”
“那就请元老们亲自验证。”林渊抬起手，尽管虚弱，还是逼出了一缕初代烙印的气息，“初代之力中有他的记忆碎片，元老们与初代相处数万年，应该能分辨真伪。”
四位元老交换眼神。
雷霆元老刚要话，审判之眼突然上前一步。
“诸位元老，在验证之前，我有一份情报需要呈报。”
他展开手中的密文卷轴，一道金光冲而起，在空中化作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监察部用‘真实之镜’破译的深巢密文，内容显示：三日前，不仅我本人被镜像使徒污染体囚禁，元老会中也有一位……离开了闭关之地，与深巢代行者有过接触。”
审判庭内瞬间炸开锅！
“什么？！”雷霆元老猛然站起。
不破元老的金属光泽剧烈波动。
寂灭元老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焦点。
暗渊元老周身的黑雾翻腾如罚
审判之眼迎着四道元老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石破惊的问题：
“四位元老，你们知—”
“谁在三前，离开过闭关之地？”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四位元老的目光第一次相互碰撞，空气中弥漫起无形的杀机。数万年的同僚情谊，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雷霆元老第一个暴怒：“审判之眼，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们中有人背叛？！”
“我只是陈述事实。”审判之眼面色不变，“密文显示，那位元老与深巢代行者接触的时间，正好是镜像使徒污染体潜入学院、囚禁我的时间点。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不破元老缓缓道：“我三千年来未曾离开‘不破之殿’，殿内时间印记可查。”
寂灭元老轻声：“我在‘终焉之间’沉睡，直到今日被初代气息惊醒。”
暗渊元老低笑：“深渊裂隙需要时刻镇守，我若离开，底层封印早该有异动。”
三饶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雷霆元老。
雷霆元老脸色铁青：“你们怀疑我？！我闭关的‘雷罚宫’有九重雷狱封锁，如何能无声离开？”
“如果是有人伪装成您离开呢？”审判之眼突然道，“镜像使徒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如果有一个元老级的镜像体在外活动，而真正的元老被困在闭关之地……”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坐在这里的四位元老中，可能有一位是假的！或者是被控制的！
“验证。”不破元老沉声道，“用初代留下的‘真灵之镜’，照一照便知。”
寂灭元老点头：“同意。”
暗渊元老：“可以。”
雷霆元老沉默片刻，最终也点了头。
四位数老同时抬手，四道光芒射向审判庭顶端。那里缓缓降下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镜面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万古尘埃。
“真灵之镜，照彻本源。”四位元老齐声诵念。
青铜镜开始发光。
第一道光束照向雷霆元老，镜中显现出一片狂暴的雷海，雷海中央是一个威严的老者虚影——正是雷霆元老的灵魂本源，真实无虚。
第二道光束照向不破元老，镜中是无数金属壁垒构成的迷宫，本源稳固。
第三道光束照向寂灭元老，镜中出现一片死寂的虚无，符合她的道。
轮到暗渊元老时——
青铜镜突然剧烈震动！
镜面中的影像不再是深渊，而是一片深灰色的、无数眼睛蠕动的巢穴！那巢穴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眸正透过镜面，与暗渊元老对视！
“是你！”雷霆元老怒吼，周身雷光炸裂。
不破元老瞬间展开防御壁垒。
寂灭元老抬手就是一道死亡射线。
但暗渊元老——或者，伪装成暗渊元老的深巢代行者——笑了。
“晚了。”
他的身体开始溶解，化作无数深灰色的触须。触须中央，一颗巨大的眼球缓缓睁开，眼球中映出的不再是审判庭，而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恐怖存在。
“深巢的降临……已经无法阻止了……”
“因为真正的暗渊元老，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被我族同化了啊……”
眼球爆炸，深灰色的污染瞬间席卷整个审判庭！
而在污染爆发的中心，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间裂隙一闪而逝——那是暗渊元老真正本体，在最后时刻传来的求救信号：
“救我……我被困在……深巢最深处……”
信号戛然而止。
审判庭陷入彻底混乱。
而林渊师徒六人，看着眼前这一切，突然明白了——
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是深巢设下的另一个局。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林渊。
而是借助审判庭的“真灵之镜”，确认哪位元老已经被完全控制，哪位还可以争取，以及……
为真正的降临，争取最后的时间。
灰羽突然脸色大变：“师尊！时空波动……维度树底层……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
整个维度树，从最底层的根部开始，传来了震耳欲聋的——
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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