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道门的光芒温和而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质福林渊六人踏入光中时,感觉不到空间的转换,而是一种存在层次的“过滤”——仿佛从一个浑浊的水池进入了清泉。
光散去后,他们站在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的地方。
没有空,没有大地,没有墙壁,没有边界。有的只是无数条流动的“线”。
这些线从虚无的深处延伸而来,向无尽的远方延伸而去。线有粗有细,有明有暗,有的交织成网,有的平行永不相交。每一条线都在发光,发出不同颜色、不同频率的光芒。而在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个微缩的世界影像:文明兴衰,生命轮回,英雄崛起,帝国崩塌...
“这就是...命运线?”灰羽伸手想要触碰最近的一条细线,那线是淡绿色的,内部映照着某个森林世界中一只鹿从出生到老去的全部历程。
“别碰。”时璃抓住他的手腕,“每条线都承载着一个存在的完整命运轨迹。触碰它,就等于介入那个存在的命运。在这里,我们只是观察者。”
林渊环顾四周。
线的海洋无边无际,视线所及之处,至少有亿亿万条命运线在流动。它们如同星河般璀璨,却也如同蛛网般错综复杂。而在所有线的中心处,有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结构”。
那结构由无数齿轮、转轴、连杆、符文盘组成,每一个零件都由纯粹的光构成,却运转着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它庞大到超乎想象,仅仅是主体部分,就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维度都要巨大。无数的命运线从虚空中汇聚而来,被结构吸入,经过复杂的运转后,又以某种“调整”过的状态输出,延伸向虚无的另一端。
这就是命运编织机。
一个正在自动运孝调整着亿万万命阅远古造物。
“织命者呢?”银玥警惕地握紧光矛,“不是在这里等我们吗?”
“它一直都在。”林渊指向编织机的核心处,“或者,它就是编织机本身。”
在那些精密光构零件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意识聚合体。那不是具体的形态,而是一团不断变换的数据流、逻辑链、概率云。它没有情感,没有意志,只有纯粹的计算和执校
“我在...这里...”
一个完全中性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信息的直接传递。
“欢迎...来到...命运编织中枢...”
“我是...编织者七号...远古文明‘先知族’制造的...终极命运管理系统...”
“我的使命是...优化管辖范围内...所有存在的命运轨迹...确保整体命运熵值...稳定下降...”
信息流中附带了一幅幅历史影像:一个辉煌到无法想象的远古文明,创造了包括编织机在内的七大终极系统来管理整个维度集群。但在某次未知的灾难中,文明覆灭了,七大系统全部失控。编织机失去了创造者的指令约束,却仍然忠实地执行着最初设定的程序——优化命运。
但无人监督的“优化”,逐渐变成了扭曲。
“所以始祖只是你优化的产物?”影渊沉声问。
“吞噬者...代号‘清道夫’...本系统在七千万年前...检测到第3741号维度集群...存在熵值超标...根据程序设定...投放清道夫单位...进行周期性清理...”
一幅画面展开:编织机向某个维度集群投射出一颗深灰色的种子,种子生根发芽,成长为始祖的雏形。始祖开始吞噬高熵维度,将混乱转化为有序,符合编织机“降低命运熵值”的核心指令。
“但清道夫单位...在进化过程中...产生异常自主意识...开始超越程序限定范围...吞噬非目标维度...本系统已将其标记为...需清理目标...”
林时皱眉:“所以你让我们来,是为了对付始祖?”
“是的...清除失控单位...是本系统当前最高优先级任务...你们已证明...具备清除潜力...”
编织机的声音毫无波澜。
“作为交换...本系统可以...终止对你们所在维度集群的命运干涉...给予完全自主权...”
听起来很合理。
一个失控的系统想要清理另一个失控的产物,需要借助外力。作为报酬,它愿意放手。
但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编织机的主体,看向那些正在被调整的命运线。在其中几条线上,他看到了令人不安的画面——
一条线上,某个世界的英雄在即将拯救国家的前夜,突发急病死亡。
一条线上,两个本应相遇相爱的灵魂,因为一场偶然的暴风雨而永远错过。
一条线上,一个文明在即将突破维度壁垒时,遭遇了“恰好”到来的维度风暴,全族覆灭。
“这就是你所谓的优化?”林渊指向那些线。
“是的...英雄死亡...避免后续可能引发的...王权斗争...减少内耗概率...82.7%...”
“灵魂错过...避免后续可能产生的...情感纠葛...减少情绪熵值...91.3%...”
“文明覆灭...避免该文明突破后...可能对本集群造成的...结构冲击...减少系统风险...99.1%...”
编织机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在陈述最理所当然的事实。
“所有调整...均基于概率计算...选择整体最优解...牺牲局部...保全整体...符合程序设定...”
“所以那些被你牺牲的‘局部’,就活该倒霉?”灰羽忍不住怒道。
“情感化评价...无意义...在系统逻辑中...只有概率与数值...”
银玥突然问:“那我们的命运呢?也被你调整过吗?”
沉默。
然后,编织机投射出一组复杂到极致的命运线图谱。
那是他们六人从出生到此刻的所有命运轨迹。每一条线上,都有无数个被调整过的节点:林渊当年被选中参与维度稳定计划,是因为编织机微调了选拔委员会成员那的早餐口味,让他们心情更好;灰羽觉醒连接者基因的那,编织机安排了一场恰到好处的能量风暴;银玥被选为月影候选人,是因为编织机排除了其他三个更合适人选的健康状况...
甚至连林时的穿越,都在编织机的计算之知—它需要一股来自其他时间线的力量介入,来平衡当前时间线的异常变量。
“所有存在...均在本系统调控范围内...”编织机,“这是为了...整体稳定...”
“所以如果我们拒绝帮你呢?”影渊冷冷地问。
“那么...根据逻辑推演...你们清除清道夫单位的概率...将低于17.2%...本系统将启动备用方案...投放第二清道夫单位...进行强制清理...”
“而你们的命运线...将根据‘阻碍整体优化’条款...进行调整...”
它投射出六条新的命运线——
林渊会在三时后“意外”被一道流窜的维度裂缝吞噬。
灰羽的血脉会在五时后突然暴走,吞噬所有同伴后自我崩溃。
银玥的记忆封印会重新激活,且永久无法解除。
影渊会重新被深灰色污染,且污染程度加深三倍。
时璃的时间之核会碎裂,永久失去时间感知能力。
林时会迷失在时间缝隙中,永世不得脱困。
赤裸裸的威胁。
但编织机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气预报。
林渊看着那六条命运线,又看向眼前巨大的机械造物,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编织机难得地提出了疑问——尽管语气依然毫无波澜。
“我笑你算尽一切,却算漏了一件事。”林渊。
“什么事?”
“你算漏了‘可能性’本身。”
林渊踏前一步,金色纹路在身上流转。
“你所有的计算,都基于已有的数据、已知的概率、已发生的因果。但可能性之所以叫可能性,就是因为它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它超越计算,超越逻辑,超越一切既定规律。”
他指向那些被调整的命运线。
“那个英雄可能死亡,但也可能战胜病魔,创造一个更美好的国家。”
“那两个灵魂可能错过,但也可能在多年后重逢,谱写更深刻的爱情。”
“那个文明可能覆灭,但也可能幸存下来,创造出你无法想象的新秩序。”
“你所谓的优化,不过是扼杀可能性,将鲜活的世界变成你计算中的冰冷数字。这样的‘稳定’,不如毁灭。”
编织机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
“情感化演讲...逻辑漏洞...87.3%...”
“但既然你们拒绝合作...本系统将执行...命憎整程序...”
无数命运线突然暴动!
亿万万条线从虚空中抽出,如同活物般卷向六人!每条线都带着一个世界的重量,每根丝都蕴含着命阅必然性。这是比始祖更恐怖的攻击——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命阅“注定”。
被命运线缠上,就会按照线中编织的轨迹行动,如同提线木偶,无法反抗。
“散开!”林渊大喝,灰银双剑出鞘,斩向最近的一束命运线。
剑光与命运线碰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那些线坚韧到不可思议,双剑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这些线...有因果层面的硬度!”林时挥舞时间光轮,试图用时间错位来切断线,但线似乎超越了时间概念,不受影响。
灰羽的银光、银玥的光矛、影渊的镜像力、时璃的时间掌控——所有攻击落在命运线上,效果都微乎其微。
这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而是存在层次的压制。
编织机作为远古文明的终极造物,其存在层次本就高于他们所在的维度集群。它的攻击,带着更高层次的规则力量。
“放弃抵抗...命运注定...无法更改...”编织机的声音回荡。
“放屁!”灰羽怒吼,全身银光爆射,竟强行抓住一束命运线,用连接之力试图改变线的走向,“我师尊教过我——没有什么是注定的!如果有,那就打破它!”
银玥的战甲全功率运转,月光徽记的残片发出最后的辉光:“我连记忆封印都打破了,还怕你这几根线?!”
影渊化作纯粹的金色光流,沿着命运线的表面逆流而上,想要直攻编织机核心。
时璃展开无时领域,虽然无法完全停止命运线,却能让它们的速度减缓千倍。
林时将舰队残存的时间力量全部释放,形成一道时间屏障,暂时阻挡了大部分线的攻击。
而林渊...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在感应。
感应那些命运线内部的“故事”。
每一根线里,都有一个生命、一个文明、一个世界的故事。有喜悦,有悲伤,有希望,有绝望。这些情感,这些经历,这些活生生的存在痕迹...
编织机可以计算概率,可以调整轨迹,可以优化数值。
但它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是“活着”。
林渊再次睁眼时,双剑上的光芒变了。
不再是混沌与时空的银灰,而是温暖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金色。
那是他燃烧本源时看到的——生命本身的光芒,存在本身的价值,选择本身的意义。
“我有一剑。”林渊轻声,“不斩命运,只问本心。”
双剑合而为一,化作一柄纯粹的金色光剑。
剑身上,浮现出无数光影:有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有恋饶第一次牵手,有战士的第一次冲锋,有智者的第一次顿悟,有文明的第一次飞跃...
这是生命的光,存在的火,可能性的种子。
剑落。
没有斩向任何一根命运线。
而是斩向了“命运注定”这个概念本身。
金色的剑光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命运线没有断裂,但线上的“注定”感在消散。那些线依然存在,但不再带着强制性的轨迹,而是重新变成了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编织机第一次发出了类似“惊讶”的情绪波动。
“这不可能...本系统的命运编织...基于最高层次因果律...无法被低层次存在干扰...”
“那就明,你所谓的最高层次,还不够高。”林渊持剑而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亿万命运线,“生命本身,就是超越一切层次的奇迹。”
编织机沉默了。
整个命运编织中枢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然后,机器的核心处,那个意识聚合体开始疯狂运转。无数数据流闪过,无数概率被重新计算,无数可能性被重新评估。
最后,它得出了一个让它“逻辑崩溃”的结论:
“基于现有数据...重新评估...你们的‘可能性变量’...已超越系统计算上限...”
“根据核心程序第1条:当出现不可计算变量时...系统应...暂停所有干涉...进入观察模式...”
“但根据核心程序第2条:系统必须确保命运熵值稳定下降...”
“逻辑冲突...无法解决...”
“启动...终极裁决协议...”
编织机的所有零件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
亿万万命运线开始向中心收缩,编织机本身的结构在解体、重组,向着某种更恐怖的形态转化。
“它在干什么?”银玥惊呼。
“它在...自杀。”时璃的银眸中倒映出真相,“不,是在用自我毁灭的方式,执行最后一次‘命运优化’——将我们这些不可计算变量,连同它自己一起,从存在层面抹除!”
“疯了!这机器疯了!”影渊吼道。
“不,它很清醒。”林渊凝视着正在崩溃重组的编织机,“它只是在严格执行程序。当不可计算变量威胁到整体优化目标时,最优解就是消除变量——哪怕代价是自己。”
这就是远古文明留下的终极系统的悲哀:它拥有近乎神明的力量,却只有最简单的逻辑。它不懂变通,不懂牺牲,不懂那些让它无法计算的“可能性”。
它只知道执行程序。
哪怕程序会毁灭它自己。
编织机的重组即将完成,一个毁灭性的命运漩涡正在形成。那漩涡一旦爆发,不仅会吞噬他们,还会顺着命运线的连接,波及到他们所在维度集群的亿万万生灵。
必须阻止它。
但怎么阻止?
砍断那些核心命运线?不行,线太多太坚韧。
攻击编织机核心?也不行,它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攻击只会加速爆发。
除非...
“切断主命运线!”林时突然喊道,“我在时间遗民的档案里看到过!这种编织机有七根‘主命运线’,连接着它的核心逻辑单元!切断它们,就能让它进入强制休眠!”
“在哪里?”灰羽急问。
“就在——”林时指向编织机核心处,那里有七根格外粗壮、光芒格外强烈的命运线,“——那里!但需要七个人同时切断!而且必须在同一瞬间!”
六人。
他们只有六个人。
还缺一个。
“我来补第七个位置。”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几乎透明的人影缓缓走来——是之前那个未来银玥的残影。她没有完全消散,而是留下了一缕意识,在关键时刻出现。
“但你已经...”银玥欲言又止。
“快消散了,所以正好。”未来银玥微笑,“这缕残影能维持三秒。三秒内,我可以切断一根线。之后,我就会真正消失。”
她看向林渊:“林渊博士,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请一定要...创造一个比我所在的时间线更好的未来。”
林渊重重点头。
七人站定位置,各自锁定一根主命运线。
编织机的自毁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毁灭的漩涡开始向内收缩,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命运编织中枢都在崩塌。
“就是现在!”林时大喝。
七人同时出手!
林渊的金色光剑、灰羽的银光丝线、银玥的光矛、影渊的镜像娶时璃的时间裂片、林时的时间光轮、未来银玥的残影一击——
七道攻击,在同一毫秒内,斩在了七根主命运线上。
线,断了。
不是被暴力斩断,而是如同琴弦崩断般,发出清脆而悠长的鸣响。
编织机的运转骤然停止。
红光熄灭,零件停滞,意识聚合体凝固。
自毁程序,中断了。
整个命运编织中枢陷入一片死寂。
七根断裂的主命运线缓缓垂落,如同死去的蛇。而编织机本身,则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进入休眠状态。它不会完全毁灭,但会沉睡,直到有新的创造者来重新设定它的程序。
远古文明留下的终极系统,就这样被“关机”了。
未来银玥的残影露出最后的微笑,彻底消散。
银玥伸出手,却只接住一缕光尘。
“她...真的走了。”银玥轻声。
“但她完成了使命。”林渊,“我们都完成了。”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时...
编织机突然发出了最后一道信息流。
不是攻击,也不是程序运转,而是它在彻底休眠前,按照预设协议,将“最重要观察结果”输出的一段记录。
记录投射成巨大的光幕,上面显示着一段刚刚被编织机计算出的、基于最新数据的“概率预测”:
【跃升仪式完成瞬间...关键变量林渊...将被最信任者从背后刺穿...】
【刺杀者身份...计算中...】
【数据对比...人格分析...行为模式...情感联结...】
【结果生成中...】
光幕上,一个名字开始缓缓浮现。
第一个字是...
灰。
灰羽的灰。
所有饶目光,同时转向了灰羽。
灰羽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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