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掌心的光轮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度,就有万千时间线在其上生灭。
那光轮看似不大,却让覆盖维度的深灰色巨手停滞不前。始祖那双横跨虚空的眼眸,死死盯着光轮,深灰色的漩涡中第一次显露出类似“忌惮”的情绪。
“时间遗民的印记...”贯穿维度的低语震动虚空,“你们这些游荡在时间之外的幽灵,也敢插手现世的纷争?”
“现世?”林时微笑,那笑容里有不出的沧桑,“吞噬,你活了这么久,还不明白吗?过去、现在、未来,不过是时间长河的不同区段。时间遗民不是幽灵,我们是河的守护者——防止像你这样试图喝干整条河的怪物。”
他轻轻一推,光轮向前飞去。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飞一只蝴蝶,但光轮所过之处,时间开始“错位”。
始祖巨手的前半截,突然回到了三秒前的位置——那时它还没突破无时领域。后半截则跳到了五秒后——那时它已经抓向法阵。中间的部分则停留在“现在”。
一只完整的手,被拆成了三个时间段的碎片。
不是被切割,而是被时间本身分离。
巨手崩溃了,化作深灰色的雾气,倒卷回虚空深处那双眼睛周围。始祖发出愤怒的嘶吼,那嘶吼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时之眼内除林时外的所有人都感到意识震荡,七窍渗出鲜血。
“只是时间错位,杀不死祂。”林时平静地,转身看向刚刚重聚的林渊,“父亲,您的本源燃烧过度,需要时间静养。接下来的战斗,请交给我。”
林渊的光影已经重新凝实,金色纹路中流淌着新的力量——那是林时灌注进来的、来自更高层次的时间本质。他感受着体内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看向眼前的白发青年。
“你叫我父亲。”林渊的意识波动复杂,“但我不记得有过子嗣。”
“在您这条时间线里,确实没樱”林时挥手,一道柔和的时间屏障将众人笼罩,隔绝了始祖嘶吼的影响,“我来自一条成功升维的时间线。在那里,您牺牲自己完成了跃升,我们整个维度集群进入了更高的存在层次。母亲在您陨落后,才发现怀上了我。”
他“母亲”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银玥。
银玥浑身一震。
“我的母亲是...”她难以置信。
“是您,月影前辈。”林时恭敬地行礼,“在成功的时间线里,您不仅完全觉醒了共鸣者能力,还在跃升后继承了时间守护者的职责。您和父亲是那条时间线的英雄,但代价是...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
沉默。
时之眼内只剩下时间流轻缓的波动声。
影渊第一个开口:“所以你是从未来...不,是从另一条时间线穿越过来的?”
“是,也不是。”林时指向身后悬浮的舰队,“准确,我们是‘时间遗民’——一群因为各种原因脱离原有时问线,游荡在时间之外的存在。我们的舰队航行于时间缝隙中,观测并守护着关键时间节点的稳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苦:“我穿越了一万四千条时间线,其中九千多条里,升维计划都以失败告终。三百多条里计划成功但代价惨重。只有十七条达到了相对完美的结局——而这条时间线,是可能性最高的几条之一。”
灰羽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要来改变?如果这是可能性最高的...”
“因为即使在这条时间线,父亲也有百分之九十三的概率会死。”林时直视林渊,“而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父亲的痛苦了。”
林渊的光影微微颤动。
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虽然记忆中没有对应的片段,但灵魂深处却有种血脉相连的共鸣。那种共鸣比与影渊的镜像连接更加深沉,那是时间也无法割断的羁绊。
“那么,你想怎么做?”林渊问。
“协助你们完成升维,但用更安全的方式。”林时指向时璃,“时间之核已经完整显现,七个支点已有六个在场。只要找到第七支点‘共鸣者’,并解决始祖的威胁,跃升就可以开始。”
“第七支点...”时璃突然开口,她的银眸紧盯着林时,“你刚才,在成功的时间线里,银玥前辈完全觉醒了共鸣者能力。那么在她觉醒之前,第七支点是谁?”
林时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个细微的变化,被林渊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问题?”林渊问。
“...在大多数时间线里,第七支点的身份都是个谜。”林时缓缓,“但在我来的那条时间线,母亲觉醒前,第七支点一直由‘虚无之音’担任。”
“虚无之音?”影渊皱眉,“那是什么存在?”
“一种概念性生命,诞生于维度之间的虚无地带。”林时解释,“它能与万物共鸣,因为它本就是‘共鸣’这个概念本身。父亲当年找到它,花费了很大代价才服它参与计划。”
时璃的银眸闪烁:“但在我们这条时间线,虚无之音没有出现。始祖的干扰让维度之间的虚无地带变得危险,概念性生命都躲藏起来了。”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替代者。”林时看向银玥,“母亲虽然还未完全觉醒,但她有成为共鸣者的潜力。只是强行觉醒需要...”
他的话没完,虚空深处再次传来震动。
始祖的第二次攻击,来了。
这一次,不是巨手。
而是整个深灰色眼睛,从虚空深处“睁开”了。
字面意义上的睁开——那只覆盖维度的眼睛,眼皮向上抬起,露出了完整的、深不见底的瞳孔。瞳孔中,无数细的漩涡在旋转,每一个漩涡都是一个微缩的吞噬领域。
“时间遗民...你以为掌握了时间权柄...就能阻止吾?”始祖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炸响,“吾存在的时间...比你守护的那条河...更加古老...”
瞳孔中,射出一道深灰色的光束。
那不是能量攻击,而是“存在的否定”。
光束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被“证明从未存在过”。时间流、维度碎片、能量残余、甚至包括“攻击”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强行从现实层面擦除。
林时的脸色第一次凝重起来。
“所有人,进入时间屏障最内层!”他厉喝,双手快速结印,光轮分裂成十二个,环绕成一道防护圈。
深灰光束撞上光轮防护圈。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消失”。
最外层的三个光轮,在接触光束的瞬间,就从现实中抹去了——不是被破坏,而是仿佛从未被制造出来过。林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银色的血液,那是时间遗民特有的生命精华。
“祂在动用本源...”时璃银眸中倒映着光束的本质,“这不是普通的吞噬,这是‘存在层面’的否定。祂想要直接否定我们的存在,让我们从未诞生过!”
林渊突然踏前一步。
他体内新获得的时间本质在沸腾,金色纹路与银色流光交织,形成了一种混沌而有序的奇特状态。他伸出右手,不是结印,也不是施法,只是简单地——张开手掌。
“若我从未存在。”林渊的意识波动平静如水,“那么是谁在思考‘我是否存在’这个问题?”
深灰色的光束,在触碰到他手掌前的那一刻,停顿了。
仿佛遇到了逻辑悖论。
始祖要否定林渊的存在,但否定这个行为本身,需要一个执行否定行为的“主体”和一个被否定的“客体”。如果林渊从未存在,那么谁在否定?又否定谁?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这是存在逻辑的较量。
深灰光束开始不稳定,内部的否定之力在自我矛盾中扭曲、崩解。始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愕——这种层次的逻辑对抗,不是一个尚未升维的存在应该掌握的能力。
“父亲,您...”林时震惊地看着林渊。
“我燃烧本源时,看到了一些东西。”林渊收回手,光影中的金纹银流更加清晰,“看到时间长河的源头,看到维度诞生的刹那,看到‘存在’与‘虚无’的分界点。始祖的力量来自虚无,那么对抗祂的方法,不是更强的力量,而是更坚实的存在证明。”
他看向所有人:“我们每个人活过的每一刻,经历过的每一次悲欢,做出的每一个选择——这些就是存在最好的证明。祂否定不了,因为否定本身,就在证明被否定之物的存在。”
深灰光束彻底崩散。
始祖的眼睛中,深灰色漩涡疯狂旋转,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蝼蚁...竟敢...用存在逻辑...挑衅吾...”贯穿维度的嘶吼让整个风暴维度都在崩解,“那就让尔等看看...吾真正的姿态...”
眼睛开始变化。
深灰色从瞳孔向外蔓延,覆盖了整个眼球,然后继续向外延伸——延伸出眼眶,延伸出眼球的轮廓,延伸成一个模糊的、无法用几何形状描述的“存在形态”。
那形态中,隐约可见无数张嘴巴在开合,无数只触手在舞动,无数只眼睛在睁开又闭合。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在那个形态的核心处,有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的“线”。
那根线从始祖体内伸出,向上延伸,穿过维度集群,穿过虚空,穿过一切已知的疆域,连接到某个无法观测、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更高处”。
时璃的银眸在看到那根线的瞬间,瞳孔骤缩。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始祖能跨越层次吞噬下界。
明白了为什么祂的力量源源不绝。
明白了为什么时间遗民也只能拖延而无法消灭祂。
“那不是祂的本体...”时璃的声音在颤抖,“那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林时也看到了那根线,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织命者...”他喃喃道,“虚无织命者...传中编织一切维度命阅存在...祂真的存在...”
“织命者?”灰羽茫然。
“一个更古老、更强大的概念。”林时的声音干涩,“如果始祖是吞噬维度的怪物,那织命者就是安排哪些维度应该被吞噬、何时被吞噬、如何被吞噬的...‘编剧’。始祖只是祂手中的演员,不,连演员都算不上,只是工具。”
银玥突然抱住了头。
她的记忆封印虽然已破,但最深层的某个区域,此刻正在被触动。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有什么声音在呼唤,有什么画面在闪现——
她看到一个纯白无瑕的空间。
空间中,无数透明的线从上方垂下,每一根线都连接着一个微缩的维度模型。她的手在那些线之间穿梭,不是在触碰,而是在...编织。
她在决定某个维度何时诞生智慧生命。
她在安排某个文明何时遭遇灾难。
她在书写某个英雄何时崛起又何时陨落。
她是...
“不!”银玥嘶喊出声,战甲的月亮徽记炸裂成碎片,“我不是!我不是织命者!”
所有人都看向她。
时璃的银眸中倒映出银玥此刻的状态——她的意识深处,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细线,正从灵魂最深处向上延伸,穿过她的身体,穿过时之眼,穿过维度集群,连接到...
连接到始祖背后的那根线上。
两线同源。
“原来如此。”时璃苦涩地,“第七支点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因为共鸣者必须能与所有支点共鸣...也必须能与敌人共鸣...甚至必须能与织命者共鸣...”
“银玥前辈,您不是织命者。”林时沉声道,“但您的灵魂中,被织命者埋下了一缕‘共鸣之种’。那是织命者用来监控这个维度集群的后手,也是...我们找到祂的唯一线索。”
银玥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血从面甲下流出:“所以我一直想不起的那些记忆...那些被封印的深处...是织命者留下的...”
“不只是监控。”林渊突然。
他的光影走到银玥身边,金色的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也是一次机会。”
“机会?”
“织命者以为通过共鸣之种可以控制你,可以监控我们。”林渊的意识波动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共鸣是双向的。祂能通过种子感知你,你也能通过种子...感知祂。”
他看向那根从始祖背后伸出的透明细线。
“找到祂的位置,找到祂的弱点,找到祂与这个维度集群连接的‘线头’。”
“然后——”
林渊的金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让我们顺着线,找到那个织命的幕后黑手,问一问祂: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
始祖的完全形态已经凝聚完毕,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怖存在,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时之眼的时间结构开始崩坏。
但此刻,没有人再感到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列人不只是眼前的始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织命者。
而他们手中,有织命者自己留下的破绽。
林时深吸一口气,时间遗民的舰队开始变换阵型,十二艘舰船环绕成钟表形状,指针开始逆向旋转。
“父亲,您得对。”他微笑,“那就让我们顺着线,去拜访一下那位高高在上的编剧吧。”
“不过在这之前——”
他看向完全显形的始祖。
“——得先处理掉这个提线木偶。”
时间遗民舰队,钟表阵型,指针归零。
“时间禁术·永恒囚笼。”
十二艘舰船同时发光,光芒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时钟虚影,将始祖的完全形态笼罩其郑时钟的刻度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微缩的时间循环。
始祖被困住了。
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被关进了无限重复的时间循环知—在循环里,祂永远在即将吞噬成功的前一瞬,被重置回起点。
这是时间遗民最强的囚禁手段,代价是十二艘舰船将在此后三千年内失去所有时间能力。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林时看向银玥,“母亲,请您通过共鸣之种,定位织命者的真实位置。”
银玥擦干眼泪,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沉入灵魂深处,找到了那根透明的细线。她没有抗拒,反而主动去“拥抱”它,去感受它传递来的信息流。
那是来自维度集群之外的信息。
那是织命者的视线。
她看到了——
无尽虚空的最深处,一个由无数命运之线编织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换的透明线条。但银玥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亿万光年的距离,透过无数维度的屏障,平静地注视着她。
注视着她这个的“意外”。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
“找到我了啊,种子。”
“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注定被编织的角色,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银玥猛地睁开眼睛,七窍同时喷出鲜血。
但她笑了。
“找到了。”她虚弱而坚定地,“织命者...在‘命运织坊’...”
林渊点头,光影转向所有人:
“灰羽、影渊、时璃,稳固时之眼的跃升法阵。”
“林时,你的舰队还能航行多远?”
“锁定坐标的话,可以强行打开一次命运织坊的裂缝,但只能维持三十秒。”林时认真地,“而且一旦进入,我们可能会面对比始祖更恐怖的敌人。”
“那就三十秒。”林渊看向那根从始祖背后延伸出的透明细线,“三十秒,足够我们顺着线,去问问那位编剧——”
他握住腰间重新凝聚的灰银双剑。
“——能不能改一改我们的剧本。”
双剑出鞘。
一剑斩向透明细线。
不是要斩断它,而是要以它为坐标,劈开通往命运织坊的路。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个由无尽丝线构成的世界。
始祖在时间囚笼中疯狂挣扎,但无法挣脱无限循环。
林时舰队的钟表阵型开始崩解,代价已付出。
林渊看向三个徒弟,看向时璃,看向影渊,最后看向银玥和林时。
“怕吗?”
“怕。”灰羽诚实地,“但怕也要去。”
“那就——”
林渊率先踏入裂缝。
“——随为师,去改命。”
众人紧随其后。
而在他们全部进入裂缝后,时之眼内,某个阴影角落,一双深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不是始祖的眼睛。
而是另一双。
更,更隐蔽,更...阴冷。
那眼睛注视着闭合的裂缝,发出无声的低语:
“去吧...都去吧...”
“织命者大人...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眼睛闭合,阴影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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