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廿五，政事堂。
秋日的晨光透过高大的格窗洒入厅堂，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五人：荆竹、墨离、墨恒、卫鞅、宇文瑶。他们面前摊着各自的文件，但目光都集中在主位空着的椅子上。
门开了，林凡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卷宗。他没有穿正式的官服，而是一身简单的深灰色长衫，看起来更像是书院里的先生而非一国首席。
“都到了。”林凡在主位坐下，将卷宗放在桌上，“今找诸位来，是要解决几个新问题——都是好事带来的麻烦。”
他开门见山：“第一条铁路通车时，从镇荒城到望北城，三百里路，朝发夕至。那时我们只在国内跑，用华夏币、用华夏尺、用华夏斤，一切顺畅。但现在——”
他翻开第一份卷宗：“吴国来的商队，带了十车丝绸，要换我们的蒸汽机零件。我们的工匠按图纸做出零件，吴国商人却尺寸不对，用的是吴国尺，比华夏尺短半分。就这半分，零件装不上，十车丝绸的交易差点告吹。”
墨离皱眉：“这事我知道，后来是我们工匠连夜返工才解决。但这不是个案——越国、潞国、甚至刚打交道的交趾部，都用各自的度量衡。每次交易都要换算，误差难免。”
“还有货币。”荆竹接话，“现在望北城、镇荒港、安平邑都设了兑换处，各国商人来换华夏币，但汇率怎么定？今一两银子换一华夏币，明可能就换一零五。有商人囤积居奇，低买高卖，扰乱市场。”
宇文瑶补充外交方面的困扰：“各国使臣也经常抱怨。他们华夏的技术好，但条件太苛刻——必须用华夏文字写合同，必须用华夏度量衡，必须用华夏法律仲裁纠纷。有的国连懂华夏文字的人都找不出几个。”
问题一个个抛出来，厅堂里的气氛渐渐凝重。这些都是发展带来的新问题，看似琐碎，却关系到华夏能否真正成为九州的经济和文化中心。
林凡等大家都完，才缓缓开口：“诸位的都对。这些问题，本质上是一个问题——标准的问题。”
他在纸上写下一个词：标准。
“什么是标准？是衡量的尺度，是交易的规则，是沟通的语言。”林凡环视众人，“两年前我们立国时，制定了华夏的度量衡、货币、文字、法律。那时只是国内用。现在我们的铁路要修到吴国、越国，我们的商船要驶向交趾、南海，我们的技术要输出各国……华夏的标准，就必须成为世界的标准。”
卫鞅眼中闪过思索：“首席是……要推挟标准输出’？”
“正是。”林凡点头，“但不是强行推行，而是让各国自愿接受——因为用华夏标准，更方便、更高效、更有利可图。”
他翻开第二份卷宗：“先货币。荆竹，你管商业，应该最清楚——跨国贸易最大的痛点是什么？”
荆竹不假思索：“结算难。大宗贸易还好，可以金银结算。但商贩呢？一个越国渔民带一船鱼来，要换我们的铁锅、盐巴、布匹。他只有越国铜钱，我们只认华夏币。他得先去兑换处排队，兑换处要验成色、称重量、算汇率……等换好了，市场都散了。”
“所以我们需要跨国银校”林凡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图，“在吴国都城、越国港口、潞国安平邑、交趾金兰湾，设立华夏银行分校任何国家的商人，都可以在当地用本国货币兑换华夏币，或者用华夏币兑换本国货币。汇率每公布，公开透明。”
墨恒提出疑问：“银行需要本金，需要护卫，还需要懂金融的人才。我们现在有这么多人吗？”
“分步走。”林凡早有规划，“第一期，先在吴国、越国、潞国三个国试点。每处派一个五人组：一个掌柜懂金融，两个伙计懂兑换，两个内卫维持秩序。本金从国库拨，初期每处五千两白银作为准备金。”
他看向宇文瑶：“银行分行同时兼做外交办事处。外交部选派人员，负责与所在国官府对接，处理外交事务。这样一举两得——既推广了华夏币，又加强了外交存在。”
宇文瑶快速记录：“人选没问题，外交部最近招了一批懂多国语言的年轻人，正好锻炼。但护卫……”
“从内卫部抽调。”林凡，“每个分行配二十名护卫，装备短枪，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候能自保。另外，和所在国协商，要求当地官府提供保护——毕竟银行能促进贸易，对当地也有好处。”
货币问题有了方案，接下来是度量衡。
“这个问题更根本。”墨离，“工匠做零件，差一丝一毫都不校现在各国尺子长短不一，斤两轻重不同，每次交易都要反复确认，太浪费时间。”
林凡从怀中取出一把铜尺，放在桌上：“这是华夏标准尺，一尺合前世三十三厘米。我让人用精钢做了母尺，存在计量局。所有市面流通的尺，都必须以母尺为标准校准。”
他又取出一组砝码：“这是标准斤、两、钱。同样有母器校准。”
“但其他国家不会轻易改用我们的标准。”墨恒摇头。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改。”林凡眼中闪过锐光，“从今起，所有技术输出合同增加一条：必须使用华夏度量衡。我们帮吴国修铁路，铁轨间距按华夏尺，枕木尺寸按华夏尺，螺丝螺纹按华夏标准。他们想用我们的技术，就得用我们的标准。”
他看向墨离：“研发部所有图纸、所有技术手册，全部只用华夏度量衡标注。如果对方看不懂……那就学。”
“还有更巧妙的方法。”荆竹忽然开口，“我们可以把标准器作为商品卖。制作精美的黄铜尺、象牙秤、标准砝码套装，卖给各国商人、工匠、官府。用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惯例。”
“好主意。”林凡赞许道，“这件事商业部来办。制作不同档次的标准器：高档的用象牙、紫檀，卖给贵族官府；中档的用黄铜、硬木，卖给商人工匠；低档的用竹子、陶土，做成量米勺、量布尺，卖给普通百姓。价格要便宜，让大家都用得起。”
文化输出方面，宇文瑶提出：“现在各国愿学华夏文字的，大多是商人、工匠，为了做生意、学技术。但普通百姓没有动力。我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输出文化。”林凡接过话，“印刷厂现在产能过剩，除了印教材、印报纸，还可以印些别的东西——、戏曲、画册。把华夏的度量衡知识编成《度量衡歌谣》，把华夏的法律编成《百姓守法故事集》，把我们的价值观融入通俗里。”
他越思路越清晰：“这些印刷品，作为商队的附带商品，低价卖到各国。百姓买不起贵的，但花几个铜板买本故事书还是愿意的。看多了，听多了，自然就接受了华夏的标准、华夏的观念。”
卫鞅一直沉默听着，这时才开口：“首席，这些措施都很好。但法律输出……这个要慎重。各国自有律法传统，强行推广华夏法律，恐被视为干涉内政。”
“不是强行推广，是提供范本。”林凡早有考虑，“我们可以编撰《华夏商法通则》《华夏契约范本》，公开出版。各国商人觉得好用，自然会采用。久而久之，形成惯例，再成为通行的商法规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诸位，我们今谈的这些东西——货币、度量衡、文字、法律——看起来琐碎，但它们构成了文明的基石。谁掌握了标准，谁就掌握了话语权。这不是武力征服，是文明竞争。”
窗外，镇荒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队满载货物出发，工厂烟囱冒着烟，学堂传出读书声，港口船只进出繁忙……这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两年前，我们建国时，很多人华夏活不过一年。”林凡转过身，“现在，我们不但活下来了，还要走出去。用我们的铁路连接各国，用我们的商船沟通四海，用我们的标准统一混乱，用我们的文化影响人心。”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这不是一日之功，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但方向是对的，就要坚持走下去。”
会议结束后，五人领命而去。荆竹开始筹划跨国银行，墨离着手统一技术标准，墨恒准备标准器的生产，宇文瑶挑选外派人员，卫鞅编撰法律范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林凡独自留在政事堂，看着桌上的地图。图上，从镇荒城延伸出的黑线已经标到了吴国、越国，未来还会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刚印好的《华夏新算术》。翻开扉页，上面写着：“统一度量衡，便利民生；推广华夏文，沟通四海。”
这是文明的战争，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
胥国可以联合各国围堵华夏，可以暗中破坏，可以阴谋诡计。但他们阻止不了商队带着华夏商品走遍九州，阻止不了工匠使用华夏标准器，阻止不了百姓阅读华夏书籍，阻止不了商人采用华夏契约。
因为方便、因为高效、因为有利可图。
这就是标准的力量。
也是文明的力量。
林凡合上书，望向窗外。夕阳西下，边云霞如锦。
新的一即将结束，但华夏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试图阻挡这一进程的人，终将被历史的车轮碾过。
胥明是，胥国是，所有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都是。
这是不可避免的。
就像春来了，冰雪终将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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