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布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暮色渐浓的长安街巷里格外显眼。车厢内，沉香的余韵还未散尽，混着杨玉环茶盏里飘出的龙井清香，倒也驱散了密道带来的潮湿浊气。
杨玉环靠在车厢壁的软枕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方才密道里的疲惫被温热的茶水驱散了大半。她侧头看向对面坐着的李默，见他正闭目养神，眉头却微微蹙着，忍不住轻嗤一声：“李公倒是会享福，这才刚脱离险境，就开始偷懒了？”
李默睁开眼，无奈地笑了笑：“娘娘笑了，臣是在盘算后续的安排。毕竟娘娘苏醒的消息若是泄露，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点心思哀家还是信得过你的。”杨玉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眼神却渐渐变得幽深，“起来，妾身得以苟全性命，还能有今日这副容光焕发的模样，皆拜李公所赐。若不是你当年留下的美容方，又安排人将我从马嵬坡救下，放进冰棺续命，我早已是荒郊野冢里的一具枯骨了。”
李默心中一动，知道她要进入正题了，便顺势拱手：“娘娘吉人自有相，臣只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当年陛下迫于六军压力，也是万般无奈，娘娘心中想必也清楚。”
“清楚又如何？”杨玉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终究是‘红颜祸水’的名声担了，还落得个‘假死’避世的下场。这三年来，我躲在冰棺里沉眠，醒了便靠着你那方子调养，日夜盼着能有重见日的机会。可我也明白，容颜易老，即便有这方子加持，也终有凋零之日。更何况，就算能重回宫中，深宫寂寞，若没点依仗，日子也未必好过。”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着李默，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几分坚定：“李公，你是个聪明人，当年肯给我写那美容方，今日又冒险来救我，定然是有所图谋。不如我们打开窗亮话，公若能助妾身常保此貌，让我在宫中站稳脚跟，妾身亦可为公在大家（玄宗）面前，行些方便。”
这番话来得直接，倒也符合杨玉环敢爱敢恨的性子。李默心中早有准备，脸上却故作惊讶，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娘娘果然通透。臣确实有求于娘娘，但也绝非是要利用娘娘，而是为了大唐的百姓，也为了能让娘娘在宫中长久安稳。”
“哦？”杨玉环挑眉，“看，你想要哀家帮你做什么？”
“臣先给娘娘进阶的保养方案，再谈臣的请求如何？”李默笑着卖了个关子，见杨玉环点头应允，便继续道，“娘娘之前用的鱼鳔胶和玫瑰精华，虽能滋养肌肤，但终究是基础款。臣这进阶方案，核心在于‘提纯’二字，能让有效成分更纯粹，效果自然也更显着。”
“提纯？”杨玉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是什么新鲜法子？难道比蒸馏玫瑰还要复杂？”
“确实复杂些，但也不算难掌握。”李默解释道，“就之前的鱼鳔胶，咱们之前只是熬煮冷却，里面还混杂着不少杂质，效果打了折扣。进阶之法是用清水反复浸泡鱼鳔后，加入少量的‘碱水’——就是用草木灰和水调和的水，再用细纱布过滤，这样就能把杂质去掉，熬出来的胶更纯净，敷在脸上吸收更快，紧致肌肤的效果也更好。”
“草木灰调的碱水？”杨玉环皱了皱眉，有些疑惑，“这东西不是用来去污的吗？敷在脸上会不会伤皮肤？”
“娘娘放心，用量极少，而且过旅干干净净，只会去掉杂质，不会伤皮肤。”李默笑着，“还有那玫瑰精华，之前用陶瓮蒸馏，效率低，精华也不够纯净。进阶之法是用铜制蒸馏器，蒸馏出来的精华先收集起来，再用多层细纱布过滤两次，去掉里面的细微杂质，最后加入一点点蜂蜜调和，不仅香气更浓郁，抗氧化的效果也能提升一倍不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臣还发现，用珍珠研磨成粉后，加入少量提纯后的玫瑰精华调和敷面，能让肌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不过珍珠粉也需要提纯，用细筛反复筛选，去掉粗颗粒，这样才不会损伤肌肤。”
杨玉环听得眼睛都亮了，手里的茶盏都忘了放下：“竟有这样的妙法？那用了这进阶方案，是不是就能让我的容颜一直保持现在这样？”
“只要坚持使用，再配合作息调理，保持三五年巅峰状态不成问题。”李默肯定地点点头，“而且这些提纯用的材料都很常见，草木灰、细纱布，宫里随处都能找到，铜制蒸馏器也不难打造。”
“好！好！”杨玉环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李公果然有办法！只要你能把这进阶方案教给我，帮我常保容颜，你要哀家做什么，尽管开口！”
见她应允，李默神色一正，缓缓道：“娘娘，臣的请求很简单。如今京畿一带流民众多，皆是因安禄山之乱流离失所，食不果腹，饿殍遍野。臣希望娘娘能在陛下面前进言，以‘噩梦缠身，需广施粮米积福’为由，劝陛下开放部分宫禁仓库存粮，用于赈济这些流民。”
“赈济流民？”杨玉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有些意外，“你所求的竟然是这个？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帮你谋取官职，或者是要些金银财宝。”
“官职金银，臣自有办法谋取。”李默语气诚恳，“只是流民之苦，实在令人痛心。这些人流离失所，若是得不到赈济，很可能会引发动乱，到时候不仅京畿不安，甚至会影响整个大唐的稳定。娘娘若能促成此事，不仅是为自己积福，也是为大唐积德，陛下定然会更加宠爱娘娘。”
杨玉环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李默的用意。赈济流民是积德行善之事，陛下本就信佛，又宠爱她，只要她开口，大概率能成。而且这件事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既能博一个“贤德”的名声，又能巩固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杨玉环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让哀家出面求陛下赈粮，你既得了民心，又卖了哀家一个人情，最后还能让哀家在陛下心中加分。李公，你这心思可真够深的。”
“娘娘明鉴。”李默坦然一笑，“臣只是顺势而为。此事对娘娘、对百姓、对大唐都有利，何乐而不为？而且，有了陛下的信任和百姓的爱戴，娘娘在宫中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这对娘娘常保容颜、安享富贵，也是大有裨益的。”
“得倒也有理。”杨玉环点零头，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好！哀家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哀家，这进阶保养方案必须亲自教给我，而且不能泄露给其他人。另外，你要帮我打造最好的铜制蒸馏器，找最好的工匠研磨珍珠粉。”
“娘娘放心，这些都包在臣身上。”李默拱手行礼，“进阶方案，臣会写成详细的手札，亲自教娘娘如何操作，绝不让第三人知晓。铜制蒸馏器和珍珠粉，臣也会找京城最好的工匠来做，保证让娘娘满意。”
“这就好。”杨玉环满意地笑了，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既然交易达成，那咱们就后续的安排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陛下？我总不能一直躲在你安排的宅院里吧？”
“娘娘别急。”李默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京畿一带的流民问题还没解决，朝中还有不少反对娘娘的势力。臣打算先让娘娘在宅院里安心调养，熟悉进阶保养方案，同时臣会暗中联络朝中支持娘娘的大臣，为娘娘重回宫中铺路。等流民问题得到缓解，朝中局势稳定一些，再安排娘娘与陛下相见。”
“也好。”杨玉环点零头，“哀家也明白，此事急不得。不过，你安排的宅院，环境一定要好，不能委屈了哀家。还有，我需要的美容材料，你要尽快给我准备好。”
“娘娘放心，宅院已经安排妥当，是一处僻静的别院，院里种满了花草，还有一个池塘，环境清幽得很。”李默笑着，“美容材料也已经在路上了，鱼鳔、玫瑰、珍珠这些，都是臣精心挑选的上等品，明就能送到宅院里。”
“你倒是考虑得周全。”杨玉环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起来，当年我第一次用你那基础方案熬鱼鳔胶的时候，差点被那股腥味儿熏晕过去。宫里的侍女们都偷偷议论，贵妃娘娘中了邪，对着一堆鱼鳔、猪皮折腾。有一次陛下突然驾临，我来不及收拾，被他看到那些熬胶的家伙什，还问我是不是想学着做吃食呢。”
李默听得忍俊不禁：“陛下倒是有趣，居然没起疑心？”
“疑心倒是没起，就是笑我‘女子爱俏，无所不用其极’。”杨玉环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却没什么不满，“不过他也没多问，还特意让人给我寻了最好的鱼鳔和珍珠。现在想来，陛下对我，倒是真的有几分情意。”
“陛下对娘娘的情意，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李默道，“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对娘娘念念不忘，宫中虽有美人无数，却无一人能及娘娘的万分之一。等娘娘重回宫中，陛下定然会更加宠爱娘娘。”
“借你吉言。”杨玉环笑了笑，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开始畅想重回宫中的场景。车厢内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之前的紧张和试探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达成交易后的默契。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别院门口。李默先下车，然后扶着杨玉环走了下来。别院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身着便服的侍卫，见李默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都安排好了吗？”李默问道。
“回公子，都安排好了。热水、吃食还有娘娘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侍卫恭敬地回答。
李默点零头，扶着杨玉环走进别院。一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院子里种满了玫瑰、牡丹、月季等花草，开得正盛。院子中央有一个池塘，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几条金鱼在水里悠闲地游着。
“这地方倒是不错。”杨玉环打量着院子，满意地点点头，“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
“娘娘满意就好。”李默笑着，“屋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娘娘一路劳累，可以先洗个澡，休息一下。臣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餐，都是娘娘爱吃的菜式。”
“有心了。”杨玉环点零头，示意贴身侍女扶她进屋。走到屋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李默：“李公，你尽快把进阶保养方案的手札写好给我送过来。还有，赈济流民的事，你也抓紧时间安排，哀家可等着为自己积福呢。”
“娘娘放心，臣明一早就把手札送过来，赈济流民的事，臣也会尽快推进。”李默拱手行礼。
杨玉环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进屋内。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屋门口，李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这场交易只是开始，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过，只要能借助贵妃的力量赈济流民，稳定京畿局势，他的第一步计划就算成功了。
第二一早，李默就带着写好的进阶保养方案手札和准备好的美容材料来到了别院。杨玉环早已等得急不可耐，接过手札就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手札上写得十分详细，从材料的挑选、处理，到提纯的步骤、注意事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还有一幅幅简单的示意图，让人一看就懂。
“写得真详细，李公果然用心了。”杨玉环满意地，“那你现在就教我如何提纯鱼鳔胶吧。”
“好。”李默点零头，让人把准备好的鱼鳔、草木灰、细纱布等材料搬到院子里，开始手把手地教杨玉环如何操作。杨玉环学得十分认真，时不时地提问，李默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原来这碱水是这么调的，还要过滤三次，真是麻烦。”杨玉环一边按照李默的指示调碱水，一边抱怨道，“不过为了容颜，麻烦点也值得。”
“娘娘得是。”李默笑着，“想要好效果，自然要多花些心思。等熟练了，就不会觉得麻烦了。”
就在两人忙着提纯鱼鳔胶的时候，李默安排去联络朝中大臣的人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几位之前支持杨国忠的大臣，听贵妃还活着，都表示愿意支持贵妃重回宫中，只要贵妃能在陛下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
李默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些大臣的支持，贵妃重回宫中的阻力就了很多。他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杨玉环。
“好！太好了！”杨玉环喜出望外，“有了他们的支持，哀家重回宫中就更有把握了。李公，你告诉他们，只要哀家能重回宫中，定不会亏待他们。”
“臣明白。”李默点零头，“不过，娘娘也不用太过高兴。朝中反对娘娘的势力也不，我们还需要心应对。”
“哀家知道。”杨玉环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哀家会心的。对了，赈济流民的事，你什么时候安排我去见陛下？”
“臣打算再过几，等娘娘熟悉了进阶保养方案，同时也让那些支持娘娘的大臣在朝中铺垫一下，再安排娘娘与陛下相见。”李默道，“到时候，娘娘就可以借着‘噩梦缠身’的由头，向陛下提出赈济流民的请求了。”
“好，就按你的办。”杨玉环点零头，重新拿起手里的鱼鳔，继续专注地进行提纯操作。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原本就莹润的肌肤更显透亮。李默站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暗暗盘算着后续的计划。他知道，一场围绕着美颜与权力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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