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到跑出阁楼，又接连越过两个大院子，狐媚娘才趁着朦胧的夜色稍稍停歇下来。
她咬着嘴唇，脸颊烧得厉害。
就那么赤裸裸地问出来，真是个笨蛋主人，大木头！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闭上双眼。
耳边还回荡着少年方才的话语。
没有交集。
怎么会是没有什么交集……
早些时候刚开始那会，混沌魔宫跟自己交易丹药，她就期盼着能多和这位神秘的少年多多见面。
结果他尽管派沈凌风那些下属来接触，压根就不自己露面。
她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由头传信过去，结果见面他还带着狗腿子，让她根本不好聊点其他的东西。
再到后来，苏离是第一个可以担保给她乃至背后的五行典当行安全感的人，是第一个对她的选择保持尊重的人。
实话实。
作为一个典当行的老板娘，她碰见的贵族公子没有数万，也有数千了。
但少年无论是赋还是品行，似乎都与其拉开了一个堪称恐怖的距离。
纵横于商场上多年的商人，她承认。
一开始她确实是被苏离的恐怖赋吸引的，但到后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心意的……
狐媚娘自以为可以控制内心的情意，结果每次和苏离见面的时候，貌似都有些控制不住心里想要越线的苗头。
从一开始的近身，到现在的拥抱。
心中的红线貌似是起源于自己的母亲，在苏离祛除族内诅咒的那一刻，她心中积蓄已久的情意恍若有那么一瞬的失控。
狐媚娘轻咬薄唇，心脏砰砰直跳。
回想起前几次自己赤裸裸地表白心意，少年展现出的姿态，更是证明了苏离本质上并不是个对感情随随便便的人。
可恶……
还没有什么交集，明明就是你自己心中不甚在意吧！
如果按照正常的剧情线，前些时日她就该和苏离滚上床单，加深羁绊，解锁特殊cG了。
现在倒好，竟然跟都不让她跟了……
真是笨蛋！！
……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
议事大殿的偏殿内，胡振却拉着柳青儿，一脸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青儿，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聊事情。”他神情严肃，带着几分贼兮兮。
柳青儿刚清点完一箱圣阶法宝，心情正好，见他这副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神神叨叨的，又怎么了？”
“你跟我来。”胡振也不多，拉着妻子的手，悄无声息地绕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朝着不远处的一座院呶了呶嘴。
柳青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微微一怔。
月光下，院的桂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着。
正是他们的女儿，狐媚娘。
此刻的她，全无平日里那副颠倒众生的妩媚姿态，反而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双手背在身后。
时而抬首望月，时而低头用脚尖无意识地画着圈圈，嘴角噙着一抹傻笑，随即又化为一声幽幽的轻叹。
那副模样，分明是……怀春了。
“你看，这丫头……”胡振压着嗓子，语气复杂，“怕是陷进去了。”
柳青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拍了丈夫一下。
“切，现在才看出来？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动地的大事。”
她斜睨着胡振：“媚儿从南都回来，哪不是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苏大人身边？那眼神，就差没把‘我喜欢他’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也就你这个老木头，整只想着家族复兴，没注意到女儿家的心事。”
“我……”胡振一时语塞，老脸微红。
他还真没往那方面想，只当是女儿敬佩苏离的实力，加上狐族性，所以亲近了些。
柳青儿哼了一声，继续道：“我早就看出来了，自从苏大人为我族解咒那一刻起，这丫头的心啊，就彻底挂在那位大人身上了。”
胡振闻言沉默半晌。
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忧郁。
“喜欢……是没错。”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沉重，“他们若是两情相悦，我自然不会反对，甚至会敲锣打鼓地把媚儿嫁过去。但是……”
他顿住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柳青儿看出了他的顾虑，轻声问：“但是什么？”
“但是……青儿啊，”胡振苦笑一声，望向苏离阁楼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疏离，“那位苏大人，是九之上的真龙。”
“而我们这狐仙福地，到底，只是南都这片地域里一个不起眼的水洼。”
“真龙，又岂会久留于浅滩？”
他的话，让柳青儿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
胡振继续道：“苏大人要去监察司是不错，但他的脚步永远不会止步于监察司。”
“监察司之上，还有更广阔的【龙地】。那才是整个中域世界的核心，是真正的强者汇聚之地。”
“苏大饶赋，万古罕见，他未来的舞台，必然是在那里，而不是我们这个地方。”
“我们这里，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落脚点，一个跳板。”
话到这里，已是无比沉重。
胡振看着远处自己那宝贝女儿的身影，心中一阵刺痛，终究还是出了那句最残忍的实话。
“媚儿她……虽然在我们看来已是之骄女，可放在苏大人那样的存在身边……”
“配不上啊。”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山岳，压得柳青儿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个是注定要搅动世界风云，屹立于大道之巅的绝世妖孽。
一个只是偏远地域里一个没落种族的少主。
差距，宛如堑。
胡振声音愈发苦涩：“…就算苏大人不嫌弃，念在旧情上收下了媚儿，那又如何？似他这般的人物，身边未来向来不缺少绝色骄。”
“到时候，媚儿可能只是他三宫六院中的一个，甚至……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侍妾。”
“与其让她未来受尽委屈，还不如……”
“够了！”
柳青儿猛地打断了他，凤目含煞。
“胡振，有你这么自己女儿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但她终究还是压下了火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配不上又如何？”她冷哼一声，“强者身边美女如云，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我柳青儿的女儿，没那么金贵，也没那么脆弱！”
她直视着丈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他以后会有多少女人，我只在乎，他现在对媚儿好不好！”
“只要他对媚儿是真心的，能护着她，能带着她去见我们一辈子都看不到的风景，那就不亏！”
“我们困在这福地数万年，眼界早就窄了。媚儿能跟着苏大人这样的真龙，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是她的造化！总好过跟着我们，一辈子守着这个水洼，慢慢枯死！”
这番话直接给胡振得哑口无言了。
良久，夫妻二人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胡振摇了摇头，“感情这种事，我们外人也强求不来。”
“她自己选的路，是福是祸，都得她自己去走了。”
柳青儿点零头，目光重新投向院中那道痴痴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怜爱与鼓励。
“让她自己去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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