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缀满赤岭夜空时,我从粮仓旁的草堆中抬起头,鼻尖仍萦绕着艾草与谷香的混合气息。夜风卷着碎雪粒掠过仓顶,发出“簌簌”的轻响,粮仓的木门被冻得紧实,汉蕃双语的“藏粮安冬”木牌上已沾了层薄霜。白日里忙碌的身影早已消散,村落中透出零星的灯火,伴着隐约的笑语——那是唐蕃军民在做岁末的准备,寒夜虽冷,却藏着安稳的暖意。我站起身,抖落身上的草屑与霜粒,决定绕粮仓与村落巡视一圈,这是入秋后我每日入夜后的习惯,守护这份安稳,便是我冬日里最重要的事。
刚绕到粮仓东侧,我的耳朵便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声响——“咯吱咯吱”的木裂声混着细微的“窸窣”声,从仓房的木梁缝隙中传来。我立刻凑近,鼻尖穿过缝隙,嗅到一股熟悉的田鼠腥气,还夹杂着粮食被啃咬的碎屑味。显然,这些偷粮的贼趁着寒夜试图从木梁缝隙钻进去。我当即弓起身子,对着木梁低吼,低沉的虎啸在寒夜中格外清晰,震得木梁上的薄霜簌簌掉落,缝隙中的声响也瞬间消失。我仍不放心,用前爪轻轻拍打仓壁,确认木梁无松动后,才守在仓房东侧,直到寒星西斜,再也没听到异样声响。
蒙蒙亮时,雪停了,田垄间积了层薄雪,像铺了层白毡。大唐粮官带着农卒赶来粮仓检查,看到我守在东侧,又发现木梁缝隙旁的霜粒有震落痕迹,便笑着:“定是白泽大人又赶走了偷粮的田鼠!这寒冬里,粮仓安全全靠你守护。”着便让人爬上仓顶,用木杆清理积雪,还在木梁缝隙处又填了层混合艾草的泥土,“雪水渗进缝隙会冻裂木梁,得把缝隙堵严实”。
“寒冬里,粮仓要防鼠防漏,来年的种粮更要护好!”大唐农师扛着御寒的草帘走来,身后跟着吐蕃牧民,两人正合力搬运着陶制储粮罐。原来,为了防止种粮被冻坏,他们要将储粮罐搬到村落的暖窑中存放——暖窑是吐蕃的传统防寒设施,冬季能保持恒温。我跟着他们来到暖窑旁,刚靠近便嗅到一丝“霉味”,是暖窑角落的干草受潮发霉了。我立刻用前爪扒开发霉的干草,露出潮湿的地面,同时低吼示意。吐蕃老农见状连忙让人更换干燥的干草,还在地面铺了层厚厚的麦秆:“暖窑潮了会坏种粮,多亏白泽大人发现,不然来年的苗就没了指望!”
午后日头稍暖,唐蕃军民开始在村落旁的空地上整理农具——将秋收后收回的镰刀、犁铧擦拭干净,用油脂涂抹防锈;把破损的竹篮、兽皮袋修补好,为来年春耕做准备。我蹲在一旁看着,忽然发现一把犁铧的木柄有冻裂的痕迹,若不及时修补,来年春耕时容易折断。我立刻走过去,用前爪按住犁铧,对着正在整理农具的农卒低吼。农卒连忙拿起犁铧查看,赞叹道:“白泽大人真是细心!这冻裂的痕迹藏在木柄内侧,不留意根本发现不了。”着便取来胶水,将碎木片粘好,再用绳子缠紧加固。
“白泽大人,帮着看看暖窑的温度够不够!”大唐农妇在暖窑口呼喊。种粮储存的适宜温度不能太低,我的身体对温度变化格外敏感,靠近暖窑时,能清晰感觉到内部的暖意是否充足。我走进暖窑,停留片刻后,发现窑内西侧温度稍低,便用前爪在西侧地面划出印记,同时低吼示意。吐蕃牧民立刻取来几捆干草,在西侧堆起简易的挡风墙,还在窑口加了层厚草帘:“这样暖窑里的温度就均匀了,种粮能安安稳稳过冬。”
岁末的日子里,军民们的协作愈发温馨:大唐农卒教吐蕃牧民制作御寒的草鞋,吐蕃牧民则分享储存酥油、糌粑的防寒法子;农妇们聚在一起,用汉地的针线缝制厚实的衣物,用吐蕃的毛毡制作暖垫。我常常守在他们身旁,若发现晾晒的衣物被风吹落,便用嘴叼起送到农妇身边;看到孩童在雪地里玩耍靠近粮仓,便用身体轻轻挡住,示意他们远离危险区域。
除夕这,村落里张灯结彩,唐蕃军民聚在驿站前的空地上,举行简单的岁末联谊仪式。大唐儒士诵读岁末祈福文,祝愿来年风调雨顺;吐蕃僧茹燃桑烟,摇动经筒为军民祈福。仪式结束后,众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储存的麦饼、酥油糌粑,还有大唐带来的酒与吐蕃的奶品。农妇们将一块温热的麦饼放在我面前,我低头嗅了嗅,麦香混着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夜深人静时,我回到粮仓旁的草堆,雪光映着粮仓的轮廓,汉蕃双语的标识在夜色中隐约可见。村落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留下安稳的鼾声。我知道,这个寒冬,有我守护,有唐蕃军民同心相守,粮仓会安然无恙,种粮会妥善保存。等到来年春风吹化冰雪,田垄复苏,我会继续陪着他们,开启新一季的耕耘,让这份同心共守的情谊,在这片土地上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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