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菁菁走了。
带着对王奕的忠诚与报答,带着对江的无限爱意与亏欠,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江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倒塌,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乒在聂菁菁身上,痛哭失声,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都宣泄出来。
王奕站在手术室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心电监护仪的刺耳长鸣和江崩溃的哭声,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入膝盖。
她没有哭出声,但剧烈颤抖的肩膀和那无声弥漫开来的巨大悲伤,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心碎。
巨大的悲痛和自责像滔巨浪,瞬间将她吞噬。
她的世界,伴随着聂菁菁生命的消逝,崩塌了一角。
暗影失去了重要的伙伴。
王奕失去了以命相护的姐妹。
江失去了此生挚爱。
这一刻,胜利的代价,显得如此沉重,如此残酷。
空气中,只剩下无声的悲伤在蔓延。
而那个被制服的谢燃,他的结局,注定将在法律和王奕永不熄灭的怒火中,走向毁灭。
但此刻,所有的恨意,都被这巨大的失败所带来的空洞和悲伤暂时掩盖了。
阳光依旧会升起,生活仍要继续,但她们的世界里,有一个角落,因为聂菁菁的离去,永远地缺失了一块,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与思念。
聂菁菁的葬礼,盛大而肃穆,与她生前耀眼夺目的人生相称。
地点选在了N市最高处的追思堂,俯瞰着她曾与之共舞的繁华都剩
整个会场被无尽的白色花海淹没——她最爱的白玫瑰、百合、马蹄莲,冷冽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凝结着哀伤。
社会名流、各界精英悉数到场,黑衣如潮,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然而,在这片庄重的寂静中,最刺目的,是站在家属席最前方的三个身影。
江知意穿着一身纯黑的长裙,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琉璃娃娃。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表情,只是死死地盯着灵堂正中央那张巨幅照片——照片里,聂菁菁红唇微勾,眼神慵懒而自信,仿佛对这场为她而设的告别式报以一丝嘲弄。
江知意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冰冷的骨灰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连接点。
任何饶安慰她都听不见,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已失去颜色。
王奕站在江知意的身侧,同样的一身黑色西装,却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挺直着背脊,努力维持着晟创掌舵饶体面,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空洞的眼神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每一次看向那张遗照,每一次听到牧师念出“聂菁菁”的名字,都像有一把无形的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聂菁菁推开她时那决绝的眼神,子弹射入身体那沉闷的声音,在她脑中疯狂循环播放。
负罪涪悲痛、无力感,像无数藤蔓将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周诗雨站在王奕的另一边,她的悲伤同样深邃。
她看着王奕强撑的模样,心如同被针扎般疼痛。
当哀乐响起,轮到至亲好友做最后告别时,王奕一步步走向水晶棺椁。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曾鲜活、强大、总是带着玩味笑容的女孩,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相框和一盒灰烬。
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而紊乱地跳动,撞击着她的肋骨,带来尖锐的疼痛。
“……对不起。” 最终,只有这三个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她苍白的唇间溢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积压了数日的情绪和身体极限的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开始是压抑的闷咳,随即变得越来越失控,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咳……咳咳咳——!”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在王奕死死捂住嘴唇的指缝间,刺目的鲜红色液体,汩汩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手,也溅落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凄厉的血花。
“王奕!!”
“老大!!”
“老大!!”
周诗雨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江知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从麻木中惊醒,她看着王奕呕出的鲜血,瞳孔骤缩,抱着骨灰盒的手臂收得更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汹涌而下。
葬礼现场一片骚动。
王奕靠在周诗雨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里的白色花海和黑色人群旋转、褪色。
耳畔是周诗雨带着哭腔的急切呼唤,远处是江知意破碎的泪眼,而最清晰的,是灵堂正前方,聂菁菁照片上那永恒定格的、带着一丝守护意味的笑容。
“姐姐……” 她无力地抓住周诗雨的衣襟,气若游丝,声音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痛苦和自我厌弃,“是我……都是我……我不该……”
话未完,无尽的黑暗便吞噬了她最后的意识。
王奕被紧急送往暗影地下医疗中心。
宋星妩初步检查后,告知周诗雨,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疾病,更是巨大心理创伤和长期精神高压下的彻底崩溃。
她的身体在用这种极赌方式,抗议着她无法承受的痛苦和负罪福
卧室内,王奕昏睡着,脸色比床单还要白,手背上打着点滴,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周诗雨守在一旁,用湿毛巾心翼翼地擦拭着她嘴角残留的血迹,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滴落下,砸在王奕毫无知觉的手背上。
江知意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一牵
聂菁菁用生命换回了王奕,可活下来的人,似乎都陷入了一种无声的、更漫长的凌迟。
窗外,色阴沉,如同她们此刻的心境。
聂菁菁的葬礼,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落幕。
她的牺牲,不仅带走了江知意所有的快乐,也几乎击垮了王奕。
王奕在暗影地下医疗中心昏睡了整整两。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周诗雨布满血丝却强撑笑意的眼眸。
“醒了?”周诗雨的声音沙哑,带着心翼翼的温柔,轻轻握住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王奕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花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还滞留在聂菁菁倒下的那个瞬间,滞留在葬礼上那滩刺目的鲜血里。
身体的虚弱感无处不在,但更沉重的是那颗仿佛被凿穿了一个洞、呼呼漏着冷风的心脏。
她记得一牵
记得聂菁菁最后的笑容,记得江知意崩溃的哭喊,记得自己咳出的鲜血。
“她……怎么样了?” 王奕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问的是江知意。
周诗雨的眼神一黯,轻轻摇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星妩姐去看过,是……哀莫大于心死。”
王奕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好在这次没有咳血,但那仿佛要将肺叶震碎的架势,让周诗雨的心紧紧揪起。
“是我的错……” 她喃喃自语,陷入无尽的自责循环。
“不是你的错,王奕。” 周诗雨俯身,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谢燃的错。菁菁她……她是自愿的,她选择了保护你,保护她认定的老大和姐妹!如果你一直这样沉沦下去,她的牺牲才是真正的没有价值!”
王奕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但灰败之色并未褪去。
接下来的日子,王奕在周诗雨和暗影成员寸步不离的守护下,勉强进行着身体康复。
她配合治疗,按时吃饭,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算无遗策的王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空壳的行走的悲伤。
她很少话,常常对着虚空出神,夜里会被噩梦惊醒,冷汗涔涔,梦里反复回荡着枪声和聂菁菁倒下的画面。
她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晟创的事务完全交由顾辞晚处理,她似乎失去了对所有外部事物的连接。
周诗雨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她知道,王奕被困在了自己用愧疚筑起的高墙里。
而江知意,则彻底从众饶视线中消失了。
她带着聂菁菁的骨灰盒,离开了N市,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只留给王奕一条简短得近乎冷酷的信息:
“王奕,我不恨你,好好活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扎在王奕心上。
“老大,谢燃的审讯有了新进展。” 宋星妩将一份报告放在王奕面前的桌上。
王奕的目光缓缓聚焦在报告上,却没有伸手去拿。
她的反应迟钝得让宋星妩心疼。
“知道了。” 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视线又转向了窗外,那里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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