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山脉在夜色中如同凝固的巨浪,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来自远古的苍凉气息。空气中那股奇异的矿物味道更加浓郁,甚至隐隐压制了本就稀薄的灵气,让林晓晓四人体内的灵力运转都感到了一丝滞涩。
那幽蓝色的流光早已消失在山脉深处,但一种无形的紧迫感催促着他们不断加快脚步。银朔在前方引路,凭借狼族卓越的夜视能力和对地形本能的敏锐,在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灌木丛中开辟出一条路径。
翻过一道陡峭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让四人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前方并非连绵的山峦,而是一条巨大的、仿佛被神巨斧劈开的裂谷!裂谷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暗红色岩壁,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呼呼的风声从谷底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而在裂谷的对面,一座尤为陡峭、形似鹰喙的山峰巍然耸立。
而林晓晓感应到的那股召唤,以及那幽蓝色流光消失的方向,都明确无误地指向裂谷的对面,那座鹰喙山峰的底部!
“信标就在对面。”林晓晓指向那个方向,脸色凝重,“但要过去……”她看着脚下这深不见底的裂谷,宽度超过百米,绝非人力可以跨越。即便他们能短暂御风滑翔,在此界规则压制和灵力不足的情况下,也极为冒险。
“有桥。”苏寒霜眼尖,指向左侧下方。只见在约莫百米下方的裂谷岩壁上,残存着一段极其古老的、由粗大铁索和木板构成的索桥遗迹。大部分木板早已腐朽脱落,只剩下几根光秃秃、锈迹斑斑的铁索横跨裂谷,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是唯一的路径。
四人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攀爬,来到那索桥的遗迹前。铁索冰冷刺骨,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红锈,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我先过。”银朔沉声道,他利爪弹出,深深扣入岩壁,试探性地踏上一根主铁索。铁索剧烈晃动,但终究承受住了他的重量。他如同灵猿般,依靠利爪和卓越的平衡感,沿着那摇摇欲坠的铁索,向着对岸快速移动。
随后是苏寒霜,她身姿轻盈,脚步点在铁索上,如同蜻蜓点水,每一次落下都极有分寸,尽量减少对铁索的冲击。楚悠悠则有些紧张,但在林晓晓的鼓励和苏寒霜回头伸出的手的帮助下,也鼓起勇气,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林晓晓最后踏上铁索。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心翼翼,而是将一部分心神沉入“时之沙”碎片。在她脚下,铁索那看似剧烈的晃动,在她的感知中被放慢、分解,每一丝震颤的轨迹都清晰可见。她如同行走在平地上,步伐稳定而精准,甚至比苏寒霜更快地抵达了对岸。
渡过裂谷,鹰喙山峰近在眼前。山脚下,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仿佛是山体自然开裂形成的缝隙,仅容一人通过。而那召唤的信标波动,正从洞内清晰地传来。
然而,与召唤感一同传来的,还有一股……令人不安的衰败与枯萎之意。
“心,里面有异常。”林晓晓提醒道,率先走入洞口。苏寒霜持剑紧随其后,楚悠悠和银朔断后。
洞穴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然岩洞,岩壁上镶嵌着一些会发出微弱磷光的矿石,提供了些许照明。
而岩洞中央的景象,却让四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株缩了无数倍、但形态与修仙界那株生命古树一般无二的虚影!它本该由纯粹的金绿色能量构成,枝叶舒展,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空间坐标的稳定波动。
但此刻,这株古树虚影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之色!原本璀璨的枝叶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枯萎和断裂,如同被烈火灼烧过,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了生机。维系着它存在的空间坐标也变得极其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而在古树虚影的下方,地面上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和几片闪烁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指甲盖大的碎片——正是之前那架未知飞行器留下的!
“他们……他们破坏了信标!”楚悠悠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心痛。她能感受到那古树虚影中传来的、如同垂死呻吟般的痛苦波动。
林晓晓快步上前,尝试将混沌灵力注入那枯萎的古树虚影,想要稳定它,但她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那虚影的崩溃似乎已是不可逆转。
“来不及了……”林晓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力感,“信标的核心被一种……极其霸道和冰冷的能量摧毁了,生机已断,坐标正在崩塌。”
就在这时,那濒临消散的古树虚影,仿佛回光返照般,最后一丝灵性汇聚,一道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神念,传入了林晓晓的脑海,断断续续,充满了焦急与警示:
“快……逃……‘观测者’已至……清除……异常……”
“归途……在……碎片……齐聚……幽冥……”
“心……星辰……亦是……枷锁……”
神念到此,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那株生命古树的虚影如同风中残烛,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湮灭,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岩洞之郑那股清晰的召唤感,也随之消失无踪。
岩洞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残留的枯萎气息和冰冷的金属碎片。
“观测者?清除异常?”苏寒霜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锐利如刀,“是指刚才那架飞行器背后的势力?他们将在不同世界间穿梭的我们,视为需要清除的‘异常’?”
“归途在碎片齐聚幽冥……”林晓晓喃喃道,这印证了她们之前的判断,集齐七块碎片,尤其是在幽冥山脉找到最后一块,或许是打开回归之路的关键。
而最后那句“心星辰亦是枷锁”,更是让她心中凛然,对墨长老和星辰令的怀疑达到了顶点。
信标被毁,回归的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古树虚影最后传来的信息,却也指明了唯一的方向——集齐所有碎片,前往幽冥山脉!
就在这时,银朔忽然猛地抬头,望向洞外,低吼道:“有东西来了!很多!速度很快!是那种金属造物的气息!还迎…强烈的能量锁定!”
呜——嗡——!
刺耳的、非自然的嗡鸣声从洞外传来,伴随着数道强烈的幽蓝色光柱,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洞口,将整个鹰喙山峰映照得一片幽蓝!
他们被包围了!
“观测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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