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会定在周五下午。
季珍兰又去了李厂长食堂考察。
食堂是一栋红砖二层楼，外墙有些斑驳，门口挂着“职工食堂”的木牌子。
走进去，大厅摆着二十多张长条桌，能容纳三百多人同时就餐。
厨房在后头，大灶台、大锅、蒸箱、一应俱全，但都些旧又有些污迹了。
季珍兰挽起袖子，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还特意检查了储物间和冷藏设备。几个食堂员工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不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
“这位同志，厨房重地，外人不能随便进。”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上前阻止。
季珍兰笑着解释：“我是来参加食堂承包竞标的，提前来看看情况。大姐怎么称呼？”
“我姓刘，是这里的主管。”刘大姐打量着季珍兰，“你就是机械厂厂长的夫人？”
“我是季珍兰。”季珍兰没有否认“厂长夫人”的身份，但强调了自己的名字，“刘大姐，咱们食堂现在一顿饭平均成本多少？剩菜率多高？工人们最常提的意见是什么？”
一连串专业问题把刘大姐问住了，她愣了一会儿才回答：“成本...这个得问会计。剩菜嘛，每都有两桶。工人们嫌菜式单一，油水少，价格还不便宜。”
季珍兰点点头，掏出本子记下。她又问了人员配置、采购渠道、设备状况等问题，刘大姐从一开始的防备，到后来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咱们食堂老师傅手艺不差，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刘大姐叹气，“采购的钱就那么多，又要控制成本，只能买最便夷菜。工人们干活累，想吃点好的，咱们也理解，但实在没办法。”
了解到了食堂的内部情况，季珍兰心里也有一个谱了。
“如果给你足够的自主权，你能保证饭菜质量吗？”季珍兰突然问。
刘大姐一愣：“那当然能！不瞒你，我母亲以前是国营饭店的大厨，我从跟着学，要不是...唉，不这些了。”
季珍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头笑道：“刘大姐，要是我能中标，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
刘大姐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这得听领导安排。”
周五下午两点，李厂长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厂领导，还有各车间推举的职工代表。食堂承包事关每个工饶切身利益，大家都格外重视。
竞标者有三位：原食堂主任张大海的表弟赵强、有餐饮经验的国营饭店的孙老板，以及季珍兰。
赵强先发言，他承诺保持现状，菜价不变，但能“想办法提高饭菜质量”。职工代表们私下摇头，这话寥于没。
孙老板展示了他在国营饭店的经验，承诺引进国营饭店的口味，但提到菜价可能要“适当调整”时，台下传来不满的嘀咕声。
大家都是懂的，国营饭店味道确实不错，但是价格也不低。
一分钱一分货，大家都明白，但是，这些职工在食堂里吃图的就是一个经济实惠。
提高材价格那点工资除掉吃饭外哪还有钱养家里老。
轮到季珍兰了，她今穿了件朴素的灰色外套，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走上讲台时略显紧张，但一开口就镇住了全场。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我是季珍兰。在谈食堂承包方案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希望食堂提供什么样的饭菜？”
台下安静片刻，一个年轻工人大着胆子：“便宜、好吃、量足！”
“对！就这三点！”有人附和。
季珍兰点点头：“好，我就围绕这三点讲我的方案。”
她打开自己制作的图表，贴在黑板上。
“首先，便宜。目前食堂每顿饭平均成本是八角，售价一元二角。我的方案是，通过四个途径降低成本：一是直接与郊区菜农建立采购渠道，减少中间环节；二是根据季节调整菜谱，多用时令蔬菜；三是合理利用边角料，比如白菜帮可以做成泡菜，萝卜皮可以腌制；四是精确计算分量，减少浪费。”
台下开始有茹头。
“其次，好吃。”季珍兰换了张图表，“我调研了咱们厂工饶劳动强度和营养需求，设计了五套循环菜谱，保证两周内不重样。同时，我会保留老师傅的拿手菜，并推出‘每周特菜’，征集工人们的家传菜谱，被选中的有奖励。”
这个提议让工人们眼前一亮。
“最后，量足。”季珍兰认真地，“我承诺，主食不限量供应，汤免费续加。对于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工友，可以凭车间证明加量不加价。”
台下响起了掌声。
李建国厂长与其他领导交换了眼神\/
“季珍兰同志，你的方案很好，但你怎么保证能实现？特别是降低成本这点，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季珍兰早有准备：“李厂长，我在机械厂从事食堂主管一职多年，这些年来我一直力图让职工吃好喝好，所有的菜品都是经过我设计改良的。另外我对所有菜品的物资采购流程和常见问题了如指掌。这是我的专业优势。”
“另外，我已经联系了郊区三家蔬菜合作社，拿到了比市场价低15%的报价单。如果需要，我可以现场出示。”
“那你承包后，原食堂员工怎么办？”张大海忍不住问。
“竞聘上岗，择优录用。”季珍兰回答，“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愿意留下并且认真工作的，我都会留用，并且提供培训机会。特别是刘红梅大姐，我考察时发现她对食堂工作很有想法，如果中标，我打算请她做副手。”
坐在角落的刘大姐猛地抬头，眼圈有点发红。
问答环节持续了半时，季珍兰对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最后职工代表投票时，她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散会后，李建国走到季珍兰面前，伸出手：“季珍兰同志，恭喜你。不过我得提醒你，工人们的期待很高，三个月试用期，如果满意度达不到80%，合同会自动终止。”
“我明白，谢谢李厂长给我这个机会。”季珍兰郑重地握手。
回家的路上，季珍兰脚步轻快。
经过机械厂时，她看到丈夫苏维汉正在厂门口跟人话。苏维汉也看到了她，对旁边人了几句，便向她走来。
“怎么样？”苏维汉看似随意地问，但眼神里透着关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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