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交流会的喧嚣渐散,夕阳给道观镀上金边。林墨握着“七星灸法”的纸条,刚与李姐、王师傅告别,身后便传来低沉温和的声音:“林大夫,请留步。”
林墨回头,见银杏树下立着位粗布灰袍老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如古井,周身透着与世无争的沉静。他全程坐在交流会角落,未曾发言,林墨知其绝非普通医者。
“前辈是?” 林墨拱手行礼,心中暗自疑惑,能在终南山藏得如赐调的,绝非普通医者。
老者缓步走来,目光落在林墨的艾条盒上:“老朽姓玄,隐居后山。你调整的艾绒配比与灸法,贴合现代人体质,是肯用心的后辈。” 语气平淡,却藏着岁月沉淀的通透。
林墨心中一动,玄姓老者,又隐居终南山,多半是隐世高人。他连忙谦逊道:“前辈过奖,晚辈只是摸索着前行,还有很多不足。”
玄老轻轻摇头,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诘问:“子,你手法已熟,配比亦精。然则心随火走,还是火随心走?这其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指了指林墨手中的艾条,“你施灸时,只守得了‘法’的形,却未通‘意’的神。艾灸真谛,从非草木之火的蛮力,而是‘以意领气,以气御火’的玄妙。”
“以意领气,以气御火?” 林墨喃喃重复,这话他在祖父的残卷上见过,却始终摸不透其中门道,“前辈,晚辈愚钝,始终不明白‘意’如何统领‘气’,又如何驾驭艾火?”
玄老没有直接解释,而是从布囊里拿出一根普通艾条,又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示意林墨过来:“你且坐下,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林墨依言照做,玄老点燃艾条,悬在他的劳宫穴上方一寸处,沉声道:“摒除杂念,内观己身,仔细感受。”
林墨依言凝神,屏住呼吸。起初,艾火的热力与寻常艾灸并无二致,可片刻后,奇异的感觉骤然传来——他竟能“内视”己身,经络中竟浮现出点点莹白微光,如涓涓细流般顺着劳宫穴蔓延,途经曲池、肩井,最终汇入丹田。那股暖意不再是表层的灼热,而是渗透骨髓的温润,四肢百骸都似被疏通,舒服得让他几乎要发出轻叹。
“这……” 林墨满脸震惊,同样是悬灸,玄老施灸的效果,比他自己施灸强了不止一倍。
“感觉到了么?” 玄老收起艾条,语气依旧平淡,“此非艾火之力,乃是你我之气,引燃了草木之精,循经导脉,如臂使指。”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先前施灸,意念涣散,火是火,你是你,热力多半耗散于表皮。唯有让意、气、火合一,方能精准透达经络深处。”
林墨恍然大悟,想起自己治外卖骑手时疗效迟缓,急切追问:“前辈,如何才能做到‘以意领气’?”
“简单亦最难。” 玄老指了指不远处老槐树上的一片红叶,“不点燃艾条,仅凭意念与气息让它无风自动。成,则传你御火之法;不成,便明心性未到。” 林墨心中一凛,知晓这是传承的考验,心性不专,纵有赋亦难承此法。
林墨走到三丈外的槐树下,闭眼摒除杂念,将意念全集中在红叶上,同时引导丹田气流涌向双目。起初红叶纹丝不动,他额角渗汗却不敢懈怠,只沉下心让意念如丝线缠绕红叶。良久,他忽感一丝共鸣,红叶竟轻轻颤动!“好!” 玄老赞许开口,“心性纯良,意念专注,你有资格受传。” 罢递过艾条,“灸我的足三里,记住:意守丹田,气随念走,气引火而非火催气。”
林墨点燃艾条,闭眼摒除杂念,脑海浮现足三里经络走向,尝试将意念沉入丹田。起初毫无感觉,急得额头冒汗,玄老轻声提醒:“放松,意念是引导,非硬憋。”
林墨依言放松下来,渐渐进入状态。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丹田处有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手臂缓缓流向指尖,汇聚在艾条顶端。更奇异的是,原本橙色的艾火,竟隐隐透出一丝纯净的淡蓝色光晕!他心中一喜,赶紧稳住意念,让那股暖流带着淡蓝火焰的热力,精准地对着玄老的足三里渗透下去。
“嗯。” 玄老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有赋。再稳住,跟着我气血的节奏走。”
林墨屏住呼吸,专注地感知着玄老体内气血的波动,意念随之微调。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淡蓝火焰的热力仿佛变成了自己的手臂,能精准探入穴位深处,顺着经络游走,哪里气血不畅,就往哪里疏导。这种意到、气到、火到的掌控感,与先前施灸的生涩形成壤之别,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玄妙境界。
一盏茶的功夫后,林墨收起艾条,额头上满是汗珠,却浑身舒畅。玄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笑着:“意念敏锐,一点即透。唯丹田气弱,日后勤练吐纳,假以时日,‘以意御火’之术必能大成。”
林墨激动躬身:“多谢前辈指点!这份恩情,晚辈铭记在心!” 这半个时辰的点拨,远胜他半年摸索,灸法从此才算摸到核心。
玄老扶起他,从布囊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林墨:“这是老朽多年来总结的‘御火心得’,里面记载了吐纳养气的方法,还有不同病症的‘意灸’技巧,你拿去看看,或许对你有用。”
林墨双手接过,见封面磨损,题着“御火真诠”四个篆字,纸页间飘着淡香。他知是至宝,再次躬身:“前辈,这份厚礼……”
“不必多言。” 玄老摆手,眼神郑重,“中医传承,藏则亡,传则兴。你赋与心性皆佳,又肯为中医奔走,故传你此法。切记,用以治病救人,莫恃技自傲。” 他补充道:“你纸条上的‘七星灸法’,与‘以意领气’同源,机缘至时自会解惑。” 罢转身入后山,只留一句叮嘱:“守正之心,御火之术,缺一不可。”
林墨握着《御火真诠》,望着玄老背影满心震撼。他翻开册子,字迹工整,句句皆是实操干货。按其上吐纳之法调整呼吸,瞬间便清晰感受到丹田气流涌动。
晚风携草木清香拂过,林墨握紧册子与艾条海这一刻,他不再是只懂“调整技法”的年轻医者,而是触摸到艾灸真谛的传承者——玄老的点化,让他的灸法实现质的飞跃,更懂了“守根传艺”的真冢
月光升起,洒在林墨身上,镀上一层银辉。他抬头望夜空,眼神坚定明亮。终南山之行,他赢了同道认可,更得高茹化,掌握“以意领气,以气御火”的秘诀。这便是他的高光时刻——无关喝彩,只关乎技艺顿悟的通透,与接过传承重担的坚定。
林墨转身下山,脚步轻快沉稳。他知,百草堂将见证他灸法的飞跃,而他肩上的传承责任也更沉重。但他无所畏惧——手中有艾条,心中佣御火真诠》,更有让中医艾火燎原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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