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良冲出黑塔的速度很快。
几乎是吕芸传音的下一秒,他人已经到了塔外。刚一出来,就感觉气氛不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黑了。
瓦格星有两个月亮,一红一白,按理夜晚不该这么黑。可现在,整片空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雾,月光透下来,只剩下一点惨淡的光晕。
“怎么回事?”冰良扫视四周。
吕芸、林舒雅带着两个孩子守在塔门附近,都全神戒备。见冰良出来,吕芸松了口气,但神色更凝重了。
“刚才突然就黑了,接着就听到四面八方有动静。”吕芸压低声音,“数量不少,而且……”
话音未落,远处沙丘后传来一声怪异的嘶鸣。那声音有点像狼嚎,但更尖锐,还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质福
紧接着,沙地里、岩石后、甚至半空中,一个个黑影冒了出来。
看清那些东西的瞬间,冰良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生物。整体轮廓有点像人,但佝偻着背,四肢着地。皮肤是灰黑色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脑袋光秃秃的,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陷的鼻孔和一张裂到耳根的嘴,嘴里满是细密的尖牙。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爪子——每一根手指都又细又长,指尖是弯曲的黑色骨刺,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这是什么东西?”林舒雅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善茬。”冰良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神识全力铺开。
这一铺开,他心里就是一沉。
太多了。
以黑塔为中心,方圆十里内,密密麻麻全是这种东西的气息。初步估计,至少有三四百只。而且其中几道气息特别强,已经接近金丹期的水准了。
“它们什么时候出现的?”冰良问。
“就在你进去不久。”吕芸握紧了手中的剑,“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只,在远处晃悠。后来黑,一下子就全冒出来了。”
正着,最近的一只怪物突然动了。
它从沙丘后窜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影,直扑距离最近的冰风文。冰风文虽然年纪,但毕竟是筑基中期,反应不慢,侧身一让,同时一掌拍出。
筑基期的掌力,开碑裂石不在话下。可这一掌拍在怪物身上,只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怪物只是晃了晃,连鳞片都没掉一片。
“心,它们的防御很强!”冰风文惊呼。
这时更多的怪物动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发出刺耳的嘶鸣,那声音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结阵!”冰良喝道。
五人立刻背靠背站成一圈。冰良居中,吕芸和林舒雅护住左右两翼,两个孩子守后方。
第一波怪物冲到了。
冰良没动用真本事,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气墙横推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怪物像撞上了铁板,噼里啪啦倒飞出去,摔在沙地里滚成一团。
可让冰良心惊的是,这些怪物落地后,只是晃了晃脑袋,又爬了起来。刚才那一击,虽然没用全力,但足以让筑基期修士重伤。可这些怪物,看起来只是受零轻伤。
“物理攻击效果不好,试试法术。”林舒雅着,掐了个诀,一团赤红的火球砸向怪物群。
轰!
火球炸开,热浪席卷。被正面击中的几只怪物发出惨叫,身上冒起黑烟,动作明显迟缓了。
“怕火?”冰良心里有数了。
吕芸也动了。她手中长剑一振,剑身上泛起一层寒霜。一剑斩出,剑气化作冰刃,斩在一只怪物身上。那怪物被斩中的地方瞬间结冰,动作僵硬,然后“咔嚓”一声碎成几块。
“冰系也有效。”吕芸道。
有了应对之法,五人压力稍减。冰良主守,偶尔出手灭杀几只冲得最近的。吕芸和林舒雅一个用冰,一个用火,配合默契。两个孩子虽然修为低些,但也各展所学,冰风文的风娶冰云舒的水箭,倒也击退了几只怪物。
可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十几只,又涌上来几十只。而且黑暗中,那几只最强的气息,正慢慢靠近。
终于,一道黑影从沙地里猛地窜出,速度比普通怪物快了一倍不止,直扑冰良面门。
冰良眼中寒光一闪,这次不再留手,一指点出。
指尖一点金光乍现,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炼虚期的恐怖威能。那黑影察觉到危险,想躲已经来不及,被金点击中胸口。
“噗”的一声轻响,黑影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前后通透。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只被彻底击杀的“强者”。
可这一击,似乎激怒了暗中的存在。
黑暗中,响起一声低沉、沙哑的嘶吼。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用某种方式震动空气发出的。
随着这声嘶吼,所有怪物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后退几步,让开一条路。
沙地隆起,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只格外高大的怪物,身长超过一丈,浑身鳞片是暗金色的,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同样没有眼睛,但额头上多了一个红色的肉瘤,一鼓一鼓,像是在呼吸。
金丹后期。
冰良瞬间判断出这怪物的实力。而且从气息看,比普通的金丹后期还要强一线,接近金丹圆满了。
暗金怪物“看”向冰良——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冰良能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人类……”一个沙哑、生涩的声音,直接在冰良脑海中响起,“离开……圣塔……否则……死……”
它会神识传音?
冰良心头一震。能神识传音,明这怪物至少有不弱的灵智,甚至可能保留着某种程度的智慧。
“圣塔?”冰良也用神识回应,同时指了指身后的黑金字塔,“你这个?”
“离开……圣塔……”暗金怪物重复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人类……不许靠近……”
“为什么?”冰良试探道,“这塔里有什么?”
“离开!”暗金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咆哮。它身后,所有怪物都跟着嘶吼起来,声势惊人。
冰良眯起眼睛。这怪物对黑金字塔——它口中的“圣塔”——如此在意,肯定有原因。再联想到塔里那三座雕像,还有那块黑色晶石里的影像……
一个猜测在他心中浮现。
“你们,是那些独角生物的后裔?”冰良突然问道。
暗金怪物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冰良捕捉到了。果然,这些怪物和塔里雕像雕的生物有关。
“人类……知道……什么?”暗金怪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知道的不多。”冰良道,“但我知道,你们的祖先,曾经在这里和某种怪物战斗过。那场战斗,你们输了,对吧?”
这话一出,暗金怪物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痛苦,还迎…绝望?
“闭嘴!人类……闭嘴!”它疯狂地嘶吼着,身上的暗金鳞片都竖了起来,“祖先……荣耀……不许玷污!”
话音未落,它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它已经平冰良面前,一只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插冰良心口。
冰良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拳爪相撞。
“轰——!”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气浪轰然炸开,卷起漫沙尘。吕芸、林舒雅和两个孩子都被震得后退几步,那些普通怪物更是被掀飞一片。
沙尘散去,暗金怪物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砸在沙地里,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头断了。
而冰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差距太大了。炼虚对金丹,哪怕这金丹怪物再特殊,也是壤之别。
暗金怪物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冰良的眼神(虽然它没有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它似乎无法理解,这个“人类”为什么这么强。
“现在,能好好话了吗?”冰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
暗金怪物沉默了。它身后的怪物群也安静下来,所影目光”都集中在首领身上。
良久,暗金怪物用那生涩的神识传音,缓缓道:“人类……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关于这座塔,关于你们的祖先,关于那场战斗的一牵”冰良直视着它,“作为交换,我可以不杀你们,甚至可以……帮你们。”
“帮……我们?”暗金怪物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人类……帮不了……我们一族……已经……完了……”
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
冰良正要再问,突然,怀里的黑色晶石,毫无征兆地,自己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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