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开始前,短暂的休整间隙,木雅轩来到了冷一一的私人休息室。
她没有穿那套特制的灵能装甲,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常服,手里拿着一个巧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金属盒子。这身打扮,仿佛回到邻十区尚未建立,她们还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年代。
冷一一正站在墙边的战略地图前,目光却并未聚焦在上面。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木雅轩的装扮和手中的盒子,眼神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
“一一,”木雅轩走到桌前,将盒子轻轻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这个,你先替我保管。”
冷一一没有去看那盒子,她的目光落在木雅轩脸上,试图从她平静的表情下读出些什么。但木雅轩只是微笑着,眼神清澈而坦然,带着一种即将远行般的宁静。
“里面是什么?”冷一一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些旧东西,”木雅轩笑了笑,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们刚认识时,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几块糖纸,你第一次成功构筑出冰棱盾时,我偷偷掰下来的一块碎片……还有,林平那家伙偷偷画的我俩的素描,画得丑死了,我一直没舍得扔。”
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怀念,每一样,冷一一的心就沉下去一分。这些都是她们共同的记忆,是支撑她们走过最黑暗岁月的微光。木雅轩此刻将它们交出来,其意味不言而喻。
“你知道,我的‘镜花’能力,某种程度上能折射和欺骗规则,”木雅轩继续道,目光扫过冷一一苍白憔悴的脸,“这次行动,我会尽量扰乱节点,为其他两组创造机会。但如果……如果情况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看着冷一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会尝试将‘镜花’催发到极致,把我的生命和规则感知,全部‘折射’给你。”
冷一一瞳孔骤缩,猛地向前一步:“雅轩!不行!”
“镜花”能力的终极应用,木雅轩曾私下和她探讨过,那是一种近乎禁忌的仪式,以自身生命和灵魂为燃料,短暂地将所有力量、甚至部分规则感悟,强行灌注给另一个特定目标。其代价,是施术者的彻底湮灭,连意识残片都不会留下。
“这是唯一可能弥补你灵魂创伤,甚至让你对归墟力量掌控更进一步的方法。”木雅轩的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一,你是第十区的希望,也是……找回林平的唯一希望。你不能倒下。如果我的牺牲能换来你更强的力量,换来第十区的一线生机,那它就是值得的。”
她拿起那个金属盒子,塞进冷一一冰冷的手里:“替我保管好它们。如果……如果以后你能把林平那家伙捞出来,告诉他,他欠我的那顿酒,下辈子必须还!”
她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一些,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
冷一一握着那冰冷的金属盒子,感觉它重逾千斤。她看着木雅轩强装笑颜的脸,看着那双映着自己苍白面容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不出来。
她该阻止她,命令她不许这么做。但她知道,这是木雅轩自己的选择,是她为第十区,也是为她冷一一,所能做的最后、也是最彻底的奉献。
拒绝,是对这份心意的亵渎。
最终,她只是紧紧攥住了那个盒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木雅轩脸上的笑容终于自然了一些,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她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一下冷一一僵硬的身体。
“保重,一一。”
完,她松开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休息室,没有再回头。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冷一一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手中的金属盒子硌得她掌心生疼,那冰冷的触感仿佛直接冻僵了她的心脏。
她低头,看着盒盖上模糊的划痕,那是岁月和战火留下的印记。
诀别之镜,已然映照出残酷的未来。而她,连悲赡时间都没樱
她将盒子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那里,靠近她灵魂创赡位置,也靠近那微弱的意识回响。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所有的软弱和痛苦再次被冰封,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决绝。
她走向指挥位,战争还在继续,牺牲……还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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