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自治领议事厅的门槛,案几上已摊开了七张泛黄的舆图,分别标注着七个片区的山川、村落与市集。宇指尖点过舆图边缘的褶皱,那里记着前几年的乱子:西片的税吏私加粮税,东片的汛官汛期擅离职守,南片的里正把赈灾粮挪去酿酒……这些事像扎在自治领肌理里的刺,不挑干净,宪政的骨头就立不起来。
“今日要把‘行政的规矩’定下来。”宇推开盘踞案头的茶盏,露出底下的空白竹简,“以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从今往后,得让百姓知道,官是干啥的、管啥的、做错了找谁算账。”
一、架构:从“一锅烩”到“分层担”
“先得把架子搭起来。”章先生展开草拟的《行政层级图》,墨迹还带着潮意,“咱自治领分三级:总署(管全局)、片区署(管一片)、村社(管一地),像棵树,根在总署,干在片区,枝叶在村社。”
众人凑上前看——
- 总署设五部:民部(管户籍、田产)、刑部(管案件、纠纷)、工役部(管水利、道路)、商部(管市集、税收)、军备部(管防务、治安)。每部设尚书一人,由议事会推举,领主任命,任期三年。
- 片区署按地理划七片,每署设督办一人,统管片区事务,手下分设户吏、税吏、巡吏,分别对接总署各部。督办由总署考核任命,半年一述职。
- 村社按村落集群划分,设里正一人、乡老三人,里正管日常事,乡老掌评议权,都由村民推选,一年一选。
“为啥要设乡老?”西片的老里正摸着胡须问,他当里正十年,最头疼“自己判自己”的糊涂账。
“为了盯着里正。”宇解释,“乡老得是村里有威望的人,里正办事不公,乡老能直接报给片区署;里正要动村里的钱、地,得经乡老半数同意。就像给门加把锁,钥匙不能只让一个人攥着。”
南片的商户代表忽然开口:“那税吏还能像以前那样,加税就加税?”
“绝不能。”商部尚书提笔在竹简上刻下“税收法定”四字,“税种、税率由总署商部拟定,报议事会半数通过才算数,片区和村社只能按数收,多收一文,就摘他的乌纱。”
二、职能:给每个“岗”划清“地界”
争论最烈的是“谁管啥”。东片曾出过笑话:汛官河堤该由工役部修,工役部该归片区署管,最后洪水冲了半村田,两边还在互相推责。
“得给每个衙门划‘地界’,”刑部尚书敲了敲案几,“就像种地,张家的田不能种李家的苗。”他展开《职能清单》,墨迹淋漓——
- 民部管“人”:生老病死的户籍登记,田产买卖的契约备案,孤儿寡母的救济发放。“比如李家添了娃,三内得到村社登记,里正报给片区户吏,户吏汇总到总署,漏登一户,里正罚俸一月。”
- 工役部管“物”:修路、筑堤、建学堂,都得先报计划,列明用料、人工、银钱,经总署审批后才能动工。“去年北片修桥贪了十两银子,以后再犯,工役尚书连带督办一起罚,钱追回来还得打板子。”
- 刑部管“案”:偷鸡摸狗的事,村社乡老先调解,调不成报片区巡吏;杀人放火的大事,巡吏查勘后报总署刑部,由专门的“断事官”审理,断事官得是没沾过本地事务的外乡人,免得徇私。
“那百姓有事找谁?”有人问。章先生早备好了《便民帖》样本,上面印着各层级官吏的姓名、职责、驻地,甚至还影鸣冤鼓”的位置——每个片区署门口都得设一面,鼓声一响,督办必须当出面接案。
三、流程:让权力走在“轨道”上
“光管啥还不够,得清‘咋管’。”宇指着案头的“文书流转图”,上面用红绳标出了公文传递的路径,“就修水渠吧,村社得先丈量土地、算清需多少人工,报给片区署;片区署核查后,附上加印的地形图报总署工役部;工役部派匠人复核,再报议事会批银钱;最后由片区署组织施工,完工后还得请村民代表查验——少一步,这渠就不能动。”
西片税吏脸一红,他前两年收了商户的“好处”,没走流程就免了对方的税,这事被翻出来当反面教材:“以后不管啥事先看流程,少一个章、缺一份文书,办了就是违规,轻则赔补,重则罢官。”
更细的规矩写在《问责册》上:税吏多收粮税,双倍退还,杖二十;汛官汛期离岗,流放三千里;里正私吞救济粮,除了追回粮食,还得在村口立块“悔过碑”,让村民看着。
“最要紧的是‘回避’。”章先生补充,“官吏不能在老家任职,比如南片人不能当南片督办;审理案件时,跟当事人沾亲带故的得躲开,由别人接手——免得‘官官相护’。”
四、监督:给权力套上“缰绳”
议事厅外忽然一阵喧哗,原来是几个村民捧着状纸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东片的王老汉,他儿子被巡吏诬陷偷牛,关了半个月还没放出来。
“正好,”宇让人接过状纸,“就用这事试试新规矩。”他当即让人去传东片督办和相关巡吏,同时请了三位议事会的乡老来陪审。
王老汉儿子被带上来时,手脚还带着镣铐。巡吏梗着脖子:“他半夜在牛圈外转悠,不是偷牛是啥?”王老汉哭道:“俺儿是去看自家的牛下崽!”
按新定的规矩,刑部断事官先查“程序”:巡吏抓人时没开拘票,也没在二十四时内报片区署,单这两条就违规。再查证据,牛圈的脚印比对后,跟王老汉儿子的鞋码根本对不上。
“巡吏滥用职权,杖三十,革职!”宇掷地有声,“东片督办监管不力,罚俸半年。王老汉儿子,即刻放人,赔银五两压惊。”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有人忍不住鼓掌。宇趁机道:“这就是监督的用处——议事会能查官,百姓能告官,连文书流转的每一步都能倒查,谁也别想胡来。”
五、适配:让体系跟着“日子”长
“规矩定了,也得留活口。”章先生最后拿出《修订则例》,“比如商部现在管市集,将来要是开了码头,就得加‘船运’的职;村社的事多了,乡老也能添到五人。但改规矩不能瞎改,得总署提议,议事会三分之二同意才校”
日头爬到正午时,七卷竹简终于写满了字,从层级到职能,从流程到问责,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宇让人把竹简串起来,挂在议事厅正中央,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行政体系框架”六个大字上,像给自治领的筋骨镀了层金。
有老吏摸着竹简感叹:“以前当官凭良心,现在当官凭规矩,这心里头,反倒比从前踏实多了。”
宇望着窗外攒动的人头,那些曾因官吏滥权而吃亏的百姓,此刻正踮脚望着厅内的竹简,眼里慢慢亮起光。他知道,这框架还得经得住日子磨——或许明年会发现税吏的考核太松,后年会觉得村社的权限太,但只要立住“按规矩来”的根,这体系就会像棵树,慢慢长出能护佑一方的浓荫。
暮色降临时,各片区的信使已带着抄录的框架图快马出发。西片的税吏在驿站歇脚时,看见信使怀里的文书,忽然从包袱里掏出半截账本,蹲在路边就着灯笼烧了——新规矩里写着“账目不实者,抄家抵罪”,他得赶紧回去,把私吞的那点银子悄悄补回去。
远处的村落里,里正正带着乡老们学看《职能清单》,昏黄的油灯下,有人用树枝在地上画着“鸣冤鼓”的样子,:“以后办事,心里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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