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虎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语气急切：“现在情况紧急，新疆那边等着咱们支援，不能按原计划等三再出发——我想向司令部申请，明下午就启程，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同意！”鲁豹第一个开口，他手里还攥着刚统计好的装备清单，“战士们的行装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等着命令，现在提前出发，正好能赶在兵团成立前到位。”王瑞武也跟着点头：“我刚才查了最近的列车班次，要是明下午走，还能赶上一趟往西北去的军列，就是需要司令部协调一下运力。”
几人没多犹豫，很快就达成一致。赵明当即拿起电话，把提前出发的请求报给东北公安司令部。电话那头的参谋听完，语气里满是惊喜：“你们有这个决心太好了！司令员刚还在怕你们赶不上，我这就协调火车，交接的地方部队也会提前到位，保证不耽误你们启程！”
挂羚话，指挥部里的人立刻分头行动。鲁豹带着人去跟地方部队对接护路任务的交接清单，到一颗螺丝钉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杨勇则盯着战士们的行装检查，特意叮嘱炊事班多带些干粮和常用药品；王瑞武趴在地图前，反复核对路线——他已经打听清楚，到新疆的铁路只通到兰州，剩下的路得靠卡车，甚至可能要步校
第二下午，交接工作比预想中顺利。地方部队的战士刚接过岗哨，华北公安第三师的队伍就整整齐齐地登上了军粒火车鸣笛启程时，有战士扒着车窗往营地方向望，那里的白杨树他们看了三年，如今要离开了，心里满是不舍，可想到新疆的任务，又悄悄挺直了腰板。
一路向西的征途比想象中更艰难。火车在铁轨上跑了五五夜，到兰州时，窗外的景色已经从东北的农田变成了西北的戈壁。下了火车，他们换乘卡车，车轮在土路上颠簸，扬起的尘土能把人裹成“土人”。有时遇到没路的地方，就只能徒步，白顶着烈日走，晚上裹着薄毯睡在戈壁上，干粮吃完了就啃几口干硬的馕，水要省着喝。
更难熬的是高原的气候，不少战士水土不服，开始发烧、咳嗽。卫生员背着药箱跑前跑后，可药品有限，加上赶路匆忙，还是有战士撑不住。通信班的战士刘元就开始发烧，他硬撑着跟大家一起走，直到在卡车颠簸中晕过去，再也没醒过来；后来又有十几个战士，有的是因为急性肺水肿，有的是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路上。
牛虎和赵明一路上几乎没合过眼，白要盯着队伍赶路，晚上要去看望生病的战士。看着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两人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嘴上起了一串大泡，嘴唇裂得渗血，却没过一句泄气的话。
1954年10月的石河子，冬雪刚漫过路面，却没掩住成片的红砖军营——办公楼的门楣挂着崭新木牌，24公里砂石路从营区直通向垦区，远处田埂上还堆着秋收后的麦垛。牛虎跳下车，靴底碾过薄雪，嘴唇上的燎泡泛着红，刚想抬手揉一揉冻僵的脸，就见王司令员大步迎了上来。
“牛虎同志、赵明同志，一路辛苦了！”王司令员握着两饶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厚棉衣传过来，笑着先摆了摆手，“你们在东北新民反特、护路的成绩，兵团上下都知道，我可是专门打报告把你们‘抢’到新疆来的。”他话锋稍顿，目光扫过两人沾着尘土的军裤和冻得发红的耳朵，语气沉了沉：“不过丑话在前头，这里条件比新民苦多了你们可得有思想准备。”
牛虎和赵明同时挺直腰板：“请司令员放心！我们不怕苦，就怕没任务！”
“好！有这股劲就对了！”王震拍了拍两饶胳膊，转身往司令部走，“进屋，咱先把任务定下来。”刚进门，他就指着墙上的地图，手指在石河子和乌鲁木齐之间划了条线：“你们师的核心任务不变，还是专职反特、维稳、防空，屯垦的事交给其他兵团部队，你们要做的就是守住北疆的安全线！”
他指尖停在乌鲁木齐的位置，语气更具体：“二三六团配属原警备团的m1939式37毫米高炮，三后由兵团司令部参谋带队交接，杨勇副师长跟着去统筹；你们俩留在石河子，牛虎抓军事部署，赵明管思想政治，咱们分工明确，把根基扎稳。”
王司令员结束了对正事的讨论后，赵副司令面带微笑地道：“好啦，现在我来安排你们的部队前往营房。后勤部门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粮食和给养都已经到位。你们两位也跟我一起过去吧。”
牛虎和赵明听到赵副司令的话后，立刻转身面向王司令员，整齐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大声回答道：“请司令员放心，我们保证明就能顺利接防！”
紧接着，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有序地进入营房。这些营房大部分都是新建的，但仍有一些地方甚至需要住在地窝子里，条件可谓相当艰苦。然而，基层的指挥员们早已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牛虎这位师长和赵明这位政委并不需要过多地操心这些琐事。
没过多久，部队就迅速进入了执勤状态，开始履行他们的职责。而副师长杨勇则在三后，率领着 236 团前往乌鲁木齐执行任务。
转眼到了1955年春，22兵团召开授衔动员大会，礼堂里却渐渐起了议论声。后排几名干部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不满：“我跟着部队从东北打到西北，怎么才评中校？”“有的部队同资历的都授上校了，这标准到底咋定的？”议论声飘到前排，兵团参谋干脆起身走到牛虎面前：“牛师长，大伙对评衔方案有想法，您是老革命，给大伙道道？”
牛虎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稳却有分量：“同志们，我早年在国民党部队当过少将，那时候的肩章是给反动派卖命的；现在咱是人民子弟兵，这军衔是党和老百姓给的信任。这次我评大校，心里只有感激——能活着看到新中国成立，能守着新疆安稳，比啥军衔都金贵。咱当兵不是为了争头衔，是为了让老乡们能安心种地、孩子能安稳读书，这点可不能忘。”
这番话让礼堂瞬间静了下来，刚才议论的干部也红了脸，纷纷低下头。散会后，赵明拍着牛虎的肩笑：“还是你看得透，我之前还偷偷跟同期战友比，现在想想真是糊涂。”没多久，授衔结果正式公布：赵明与牛虎同授大校，杨勇授上校，鲁豹、刚升为副团长的江耀武均授中校。没人再提异议，战士们反而更攒劲——训练场上的口号声更响了，巡逻的脚步也更稳了。
授衔风波平息后，赵明主动找牛虎商量：“现在部队人心齐了，任务也顺了，我看该打报告，为已婚基层军官申请家属随军。他们常年在外，家里老人孩子没人照应，心里总挂着事，家属能来，大伙才能更安心守边疆。”牛虎眼睛一亮，当即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咱赶紧拟报告给兵团，把政策落实好，让他们在石河子能有个家。”
报告批下来的消息传到营区，鲁豹拿着随军申请表，先跑去告诉了江耀武，两人眼底都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几名已婚的连长、指导员听见动静，也凑过来围着表格看，连“这下好了，能让媳妇孩子来看看咱守的地方了”，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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