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刚领着几人绕到一条窄胡同里,在一处挂着褪色门帘的院前停下,努了努嘴:“就是这儿。不过现在来也是白等,这时候他们指定没起呢——窑姐这号人,哪有大清早起床的?”
牛虎盯着院的木门看了片刻,问道:“你确定李云在这儿?”
“头两我亲眼看见他进了这院,错不了。”郑刚摸了摸下巴,“但今在不在,我可没十足把握。那子精得很,咱们只能碰碰运气。”
“行,散开盯梢,今个就跟他耗上了。”牛虎点头,几人立刻分成两波——他和郑刚坐在胡同口的石阶上,牛虎还特地买了包花生瓜子,一边嗑一边和郑刚闲聊,装作路人;张磊和郑虎子则猫在对面的墙根下,两人这两年跟着牛虎执行过不少任务,盯梢的活儿早已熟练,半点不露破绽。
就这么等到快中午,院的木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女人打着哈欠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圈,见没什么异常,又转身回了屋。没过多久,一个矮个子男人戴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走了出来,眼神四处扫着,神色格外机警。
“就是这王鞍!”郑刚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牛虎仔细打量着那人,渐渐有了印象——从前骑巡大队和侦缉总队就隔一堵墙,都在鹞儿胡同,他见过李云几面。眼看李云脚步匆匆地往北走,牛虎朝张磊和郑虎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起身,一前一后远远跟了上去。
“咱们哥俩再等等,看看那粉蝶出不出来。”牛虎笑着对郑刚。
果然没等多久,那个花布衫女人就挎着个菜篮子出来了,锁上门后,扭着腰往胡同口走,看样子是去买菜。郑刚咧嘴一笑:“走,咱们进他家瞧瞧去。”
“好。”牛虎应着,两人站起身,装作闲逛的样子凑到院门前。郑刚左右瞥了眼,见没人注意,从兜里掏出一截铁丝,往锁眼里一捅,手指轻轻拨弄了几下,“咔嗒”一声,锁就开了。
“好手段。”牛虎低声赞了句。两人又确认了一遍四周无人,迅速闪身进了院子。他们俩一个曾是巡官,一个当过警察,对这种搜查的活儿都熟门熟路。
两人闪身进了正房,轻手轻脚地翻找起来。表面看屋子收拾得整齐,没什么异常,可牛虎很快注意到墙角的柜子——地面有明显的摩擦痕迹,显然是常被挪动。他上前轻轻将柜子推到一旁,果然见后面墙砖的缝隙不对劲,伸手抠出两块砖,里面藏着个黑布包。
打开布包,牛虎和郑刚都顿了顿——里面赫然是一把手枪、两个满装的弹夹,还有四根沉甸甸的金条。牛虎没动里面的东西,原样包好塞回窟窿,把墙砖归位、柜子推回原处,连一丝翻动的痕迹都没留下。
另一边郑刚搜遍了里屋,也没找到其他线索。“行了,咱们走。”牛虎压低声音,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屋子,用铁丝把门锁复原,刚拐出胡同没十分钟,就见粉蝶提着菜篮回来了。
“这子指定有问题,不然藏枪干什么?”郑刚低声。
牛虎皱着眉摇头:“光藏枪还不能确定他要搞破坏,得接着盯。”两人找了家临街的茶馆,点了茶水点心,刚歇没多久,就见张磊和郑虎子凑了过来。
“处长,李云去了瑞和车行,跟掌柜的嘀咕了好一阵才回来。”郑虎子低声汇报。
牛虎点零头,叫了些吃食让几孺肚子。饭后,他留下张磊继续盯梢:“看样子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你多留意。”又转向郑刚,“老郑,你也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
郑刚应着,临走前不忘叮嘱:“晚上下班,让虎子领你们去家里,我让老婆子提前备好菜。”
“好,一定去。”牛虎笑着应下,目送郑刚离开后,眼神又沉了下来——瑞和车协…这里面不定藏着更大的线索。
牛虎领着郑虎子赶回公安局,第一时间去找郑德山汇报情况。听完他的讲述,郑德山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好样的,牛副处长!刚上班就挖出这么条线索,难怪谭局长非要把你从津调过来!”
“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偶然发现的。”牛虎连忙道。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郑德山追问。
“拿贼拿赃,捉奸捉双。”牛虎语气笃定,“现在就算把李云抓了,他要是不认,单凭一把枪、两个弹夹,咱们也定不了他的罪——得等他露出更大的马脚。”
“得对,不能打草惊蛇。”郑德山点头认同,“看来还得继续盯着他。”
“我已经让张磊在那儿盯梢了,回来是跟您报备一声。”牛虎补充道。
“行!”郑德山干脆应下,“处里的人你随便调,全听你指挥,配合你的行动。”
“多谢处长。”牛虎道,“刘明那边的案子就让他继续跟,剩下的人我来安排。”
“没问题,人不够我再从别的部门协调。”郑德山爽快答应。
牛虎转身出了办公室,立刻叫来了马和丁,把盯梢李云的任务仔细交代清楚,又让郑虎子过去换张磊的班——毕竟张磊已经盯了一上午,得让他歇口气。
白菊很快抱着一叠档案过来,递到牛虎手里:“副处长,瑞和车行的资料在这儿——他们有15辆汽车,还有些三轮车,主要做北平周边的运输。掌柜的叫胡有德,42岁,手下登记在册的司机、车夫有50多人,人员情况挺复杂的。”
牛虎翻着档案,点零头:“行,我知道了。”他手指敲着桌面,喃喃自语:“这瑞和车行不定就潜伏着特务,武器、炸药之类的东西,很可能藏在他们那儿……可怎么才能找出破绽呢?”
一旁的白菊看着他沉思的模样,心里忍不住佩服——之前她和同事们私下议论过这位新副处长,都觉得他的经历够传奇:今年才31岁,最风光的时候手下管着近两万人,还当过师长,甚至跟东北民主联军打过恶仗。这样的过往,让她对牛虎充满了好奇,也越发觉得这位副处长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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