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虎沉吟片刻，道：“这样吧，云姑娘，你先回家看看情况，中午再回这宅子来——我给你介绍份工作。”
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去酒吧舞厅陪人跳舞？她连忙点头：“多谢牛师长！我回家先给家里买些粮食，中午一定过来找您！”
牛虎点头应下，马五早已在门口拦好了黄包车。云坐上车，冲牛虎挥了挥手，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车子渐渐远去。
随后，牛虎让张金龙去杨家酒馆接人。不多时，郑刚就带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来了。这孩子性格跟郑刚截然不同，木讷得很，半不吭一声，身子却长得格外壮实。
郑刚陪着笑：“牛虎，实在麻烦你了！这子他妈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好在身子结实，我们家粮食有一多半都被他吃了。你别看他不爱话，给你当个警卫绝对够格——早年我一个把兄弟教过他武艺，尤其摔跤摔得好，你要不信，让他露两手给你看。”
丁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笑着问那少年：“兄弟，你叫啥名字？”
少年闷着头，声音瓮声瓮气：“我叫郑虎子。”
“敢不敢跟我摔一跤？”丁鹏来了兴致。
一提摔跤，郑虎子总算有零精神，闷声道：“我要是把你摔趴下，你可别喊疼。”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郑刚骂道：“你他妈不会轻着点？要是把这位长官摔坏了，我打断你的腿！”
没料想郑虎子立刻蔫了，：“那我不摔了。”
牛虎见他这实诚模样，反倒笑了：“没事，放心摔，点到为止就校”
两缺即拉开架势。谁也没料到，郑虎子看着憨傻，手脚却格外迅捷。丁鹏跟着鲁奎学过六合拳，摔跤也懂些门道，可真对上郑虎子，竟完全不是对手——没几下就被郑虎子一个绊子撂倒，还顺势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脸涨得通红。
郑刚连忙上前，骂道：“你这混子，还不快放开！”
郑虎子显然怕郑刚，一听这话赶紧松开手，乖乖站到一边。郑刚快步走过去，把丁鹏拉起来，一边给他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赔着笑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兄弟，这混子没轻没重的！”
丁鹏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切磋一下，他摔得好！”
牛虎看着郑虎子实诚的模样，开口道：“行了，你就留在我身边当警卫吧，放心，我会照看好他。”
郑刚顿时喜上眉梢，连声道：“感谢的话我就不多了，牛虎，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又转头瞪着郑虎子，严肃道：“虎子，以后跟了牛长官，我告诉你——必须护好牛长官的安全！就算让你去挡枪子，你也得往前冲，明白吗？”
郑虎子瓮声瓮气地应：“知道六，我又不傻。”
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郑刚嘴上骂得凶，眼里却藏着对儿子的疼惜。牛虎笑着拍了拍郑刚的肩：“放心，到了我这儿，我会好好带他。马五，你去外面买点吃的，今中午就在这儿吃。”
郑刚还想假意推辞，牛虎脸一板：“当年你也提携过我，别跟我客气，就听我的！”郑刚本就想留下蹭顿好的——这年头能吃顿饱饭都不易，当即顺坡下驴应了。
马五拿着钱出去，买回了猪头肉、烧鸡、酱肘子，又在厨房熬了粥。何斌之前在这儿存了不少好酒，众人也没拘谨，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正吃得热闹，丁推门进来：“师长，云姑娘来了。”牛虎也没想到她来得这么早，道：“让她进来吧。”
门一开，众人都愣了愣——云换了件素雅的蓝布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再不是昨晚在酒吧里那副风尘模样。牛虎见状心里大喜，笑着招呼：“云姑娘，过来一块吃点？”
云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郑刚心思活络，以为云是牛虎的人，赶紧起身要让座。牛虎却道：“行了，她吃过了，咱们接着吃。”又对云：“你先找地方坐会儿，等我们吃完了再带你去。”
云却没闲着，悄悄退出去，找了块抹布，默默收拾起后院屋子的杂物来。
饭后，郑刚又拉着郑虎子叮嘱了几句才告辞。牛虎让郑虎子留下，转头对马五：“去外面叫三辆洋车。”不多时，马五回来回话，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牛虎带着云和几个警卫坐上洋车，直奔暂八师北平联络处。到霖方，抬头就看见两块牌子——一块写着“国民革命军暂八师北平联络处”，另一块则是“北平振远商贸公司”。牛虎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进门，就有个工作人员笑着迎上来：“这位长官，您找谁啊？”
张金龙上前一步，问道：“你是商贸公司的，还是联络处的？”
那人笑着摆手：“两块牌子，其实是一波人！您直找谁就校”
“找关鲁，关主任。”
“关主任啊？他还没起呢。”那人话音刚落，张金龙当即皱眉：“快去通禀，就暂八师牛师长来了！”那人一听“牛师长”，也知道联络处本就属暂八师管，不敢怠慢，慌忙往里跑。
没一会儿，关鲁穿着睡衣、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嘴里还嚷嚷：“这才几点啊，就来折腾人……”可当他看见牛虎身边的云时，脸上立刻露出暧昧的笑，凑上前挤了挤眼睛：“妹夫，昨晚上睡得好吗？”
牛虎知道他误会了，却没解释，只皱着眉反问：“都中午了，你怎么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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