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灯红酒绿，震响的爵士乐盖过一切，穿高开叉旗袍的舞女被军官们搂着，调笑声肆意弥漫。牛虎眉头紧蹙——这地方，他打心底里透着不喜欢。几个美军军官正搂着舞女扭着舞步，关鲁却不管这些，一把拉着他往角落走。
角落里两个军官正抱着舞女调笑，其中一个看见关鲁，立刻大着嗓门喊：“在这儿呢！”关鲁拽着牛虎快步上前，回头冲张金龙和丁鹏挥挥手：“去去去，自己找乐子，账都记我头上！”
张金龙和丁鹏对视一眼，都看向牛虎。牛虎无奈点头：“去吧。”两人这才走向柜台，没敢喝酒，只点了果盘和吃，坐在角落死死盯着牛虎这边。
可他们刚坐下，一个舞女就端着酒杯凑过来，娇声问：“呦，两位帅哥，跳不跳舞啊？”张金龙脸色一冷：“不会。”舞女碰了钉子，目光又落在丁鹏身上——这伙子刚满18，哪见过这阵仗，脸瞬间涨得通红。
舞女见状，突然伸手在丁鹏脸上捏了一把，笑骂道：“兄弟，还是童子鸡呀？”完便哈哈大笑。张金龙当即伸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声音沉得能结冰：“滚。”舞女见他动了真格，不敢再纠缠，慌忙转身走了，凑到另一个舞女跟前比比划划，两人又笑作一团。
关鲁扯着嗓子喊：“两位！这是我妹婿，暂八师师长牛虎！”又转头对牛虎介绍：“这位是十六军军需官杨景堂中校，这位是92师军需官沈茂才中校！”
两人满面红光地站起身，双手递向牛虎，笑着恭维：“牛师长，久仰久仰！您在辽西的战绩，我们早有耳闻，真是佩服得紧！今日一见，果然是年少英雄，名不虚传啊！”
旁边的舞女眼尖，见牛虎年轻英挺，比杨、沈二人精神百倍，一双双媚眼直往他身上飞。牛虎只能耐着性子，客气回道：“两位客气了，我也是久仰二位大名。”
刚坐下，杨景堂就冲不远处招了招手，一个穿着亮色旗袍的女人立刻快步走过来。杨景堂笑着打趣：“沈姐，你这眼观六路的本事呢？没看见二少爷带了贵客来？快把你这儿最拔尖的姑娘叫来，陪牛师长坐坐！”
沈姐一眼瞥见牛虎肩上的将星，瞬间笑颜如花，先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呦，怪我怪我！”又在关鲁胳膊上拧了一把，娇嗔道：“你呀死鬼，怎么不早有这么大人物来！”
关鲁显然是这里的熟客，毫不客气地伸手在沈姐屁股上捏了一把，嘿嘿笑道：“呦，这弹性还是这么好！”几人顿时哄堂大笑，沈姐也不恼，当即转身扬声招呼，很快领来几个模样出挑的舞女。
沈姐却径直把个最清秀的舞女推到牛虎身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牛师长，这位云姑娘今儿才头回下海，还是个雏儿呢。您可得多怜惜怜惜我这妹妹啊。”话音刚落，就一把将云往沙发上推。
牛虎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慌忙往旁边挪了挪。云也确实青涩，脸颊涨得像熟透的苹果，手足无措地坐着。那边关鲁早挑了个相熟的舞女，笑着喊：“珍，来给我剥颗葡萄。”叫珍的女人立马从果盘里捏起一粒葡萄，剥了皮先放进自己嘴里含了含，才嘟着嘴凑到关鲁唇边。
这一幕让牛虎实在不忍直视，杨景堂和沈茂才却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瞧瞧！还是珍对二少爷上心！”
这时，云轻轻咬了咬嘴唇，声对牛虎：“牛师长，我……我请您跳个舞吧？”牛虎看着眼前三人跟舞女肆意调笑的模样，心里实在憋得慌，便站起身应道：“好，云姑娘。”这些年跟着关平，他早把跳舞的本事学了个会。
两人走进舞池，云的舞技倒不算差，只是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牛虎肩上，没半分轻佻；牛虎也一样，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腰，动作克制又礼貌。
云心里满是感动——哪有客人会这般规矩？往日陪那些人跳舞，不是被乱摸就是被强啃，腻歪得让她打心底里反福可眼前这位军官，自始至终老老实实，半分想占她便夷意思都没樱
好感瞬间涌上来，云心头一动，凑到牛虎耳边轻声：“牛师长，您可真是个好人。”
牛虎微微侧开脸，轻声问起她的情况。云的眼角顿时红了，讲起了那个最老套却也最戳饶故事：家里有重病的娘、抽大烟的爹，还有个没本事的哥哥，走投无路才来这地方。
牛虎听着，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是没听过这类辞，大多掺着水分，可看着云真诚的眼神，他宁可相信这是真的——眼神里的无助，是装不出来的。
一曲终了，牛虎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悄悄塞到云手里，低声道：“今早点回去吧。”他清楚，舞女靠这个谋生，这是她该得的。
云眼角泛起泪花，用力咬了咬嘴唇，只了声“谢谢”，转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牛虎回到座位时，杨景堂和沈茂才已经带着舞女进了舞池。关鲁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劝道：“妹婿，你放开点！放心，这事我绝不会跟关平——男人嘛，本该这样！你是英雄，俗话美女爱英雄，你没看见？珍那眼睛，老往你这边瞟，我都看在眼里，不介意！”
话音刚落，珍就故意凑过来，娇滴滴地：“牛师长，二少爷都跟我了，您可是大英雄，我可羡慕得紧呢！”着，半边身子往牛虎身上靠，胸前的高耸还故意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牛虎赶紧往旁边躲，皱眉道：“我不是什么英雄。”
就在这时，他瞥见云从洗手间出来，却被一个男军官拽住了胳膊。看着云挣扎着要脱身，牛虎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怒气，当即站起身。关鲁见势，也连忙跟了过去。
牛虎一把推开那军官的手，沉声道：“放尊重点！你想干什么？”那军官是个中校，抬头看见牛虎肩上的将星，顿时吓了一跳，慌忙赔罪：“长官，对不起！原来她是您的女伴，是我唐突了！”完，赶紧灰溜溜地走了。
云眼角含着泪花，声音发颤：“谢谢您，牛师长。”
可没等她缓过神，就见沈姐身边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那男人一看见云，几步就冲上前，拽住她的手，笑着：“可算找着你了，宝贝！”又转头对沈姐：“这不就是云吗？你还骗我她不在！今晚我要包她出去，吧，多少钱？”
沈姐脸上的笑有些僵硬，连忙打圆场：“赵公子，这可不行啊！云从来不出场的，您就别为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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