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蓝离去的背影,像一道惨白的烙印,灼在安凉视网膜上,门合拢的轻响,是丧钟最后的余音。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那满地破碎的、沾着灰尘的婚纱布料,像被遗弃的蛹,昭示着一场未完成便已腐烂的蜕变。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绝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迦蓝的淡香,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安凉蜷缩在神座投下的阴影里,一动不动。脑子是空的,心也是空的,连那蚀骨的负罪感都仿佛麻木了。系统死了,迦蓝走了,林七夜……疯了。
她还有什么?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踏在走廊光洁的地面上,也踏在她已然僵死的神经上。她甚至没有抬头,就知道是谁。
门被推开,林七夜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新郎礼服,一丝不苟,与这满室狼藉格格不入。他的目光掠过地上刺眼的破碎婚纱,没有任何波动,最后落在阴影里的安凉身上。
“她走了。”他陈述,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满意。
安凉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膝盖。
林七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冰冷的指尖触及她的下颌,强行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看向他。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猩红与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绝对的、令权寒的掌控。
“你在为她难过?”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气。
安凉闭了闭眼,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难过?她有什么资格难过?
“不必。”林七夜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终于完全属于他的所有物,“她选择了离开,这是她的路。而你……”
他微微俯身,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的路,在这里。”
他伸出手,不是刚才那种强迫的姿态,而是摊开掌心,等待着她。可那姿态里蕴含的,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安凉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曾握刀剑也曾沾染神明之血的手,如今平静地等待着她。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跟他走?去哪里?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吗?
她不动,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林七夜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抗拒和恐惧。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最终,是身体本能的颤栗先一步背叛了意志。蜷缩得太久,肌肉发出抗异的酸麻,让她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是这细微的晃动,打破了僵局。
林七夜的指尖向前,轻轻碰触到了她冰冷的手背。那触感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却让安凉猛地一颤,仿佛被毒蛇舔舐。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就势握住。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禁锢之力,不容她挣脱。
“走吧。”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终结一切讨论的意味。
他没有用力拖拽,只是握着她的手,转身向外走去。安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踉跄地、身不由己地跟着他站起,跟着他迈动脚步。
走出神座之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原本应该遍布守卫和工作人员的路径,此刻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两饶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一声声,敲打在安凉的心上。
他带着她穿过熟悉的廊道,却不是通往宿舍或者任何她认知中的区域。路线越来越深,越来越偏,周围的装饰逐渐从庄严变得简洁,再到近乎冷峻。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
林七夜松开她的手,指尖在门侧的感应区按了一下。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里面的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柔和但无法分辨来源的光线。墙壁是某种纯白的、吸音的材料,让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林七夜身上同源的、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精神力场,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是一个囚笼。一个比神座之间更彻底、更令人绝望的囚笼。
“以后,你住这里。”林七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平静地宣布。
安凉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片纯白的、令人窒息的空间,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声音低沉地响起,听不出情绪:“你可以恨我。”
安凉猛地转头看向他。
林七夜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深处是一片沉寂的、不容动摇的黑暗。
“也可以试着逃跑。”他继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最沉重的枷锁,落在她身上。
“……我都会找到你。”
完,他后退一步。金属门悄无声息地,在她面前合拢。
“咔哒。”
轻不可闻的落锁声,却比婚礼的钟声更清晰地宣告着——
她的世界,从此刻起,只剩下这一方纯白的、无处可逃的寂静。
以及那个将她亲手关进来的、成了她整个世界的神明。
不,是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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