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帅,我是帕迪塔星区宣传部干事兼帝国宣传部修士,我可以采访您吗。”
“嗯,行,你问吧。”
“请问您对这场战役有什么想的吗?”
“没什么,虐菜局没什么好讲的。”
“嗯……那么您认为……对方的战术有什么问题吗?”
“嘶——,怎么呢。只能他们选择怜幕最多的打法,他们去斩首某个战团长,我都的他们勇气可嘉,疑似被牢K……咳咳,反正就是他们错误的战略选择直接导致了其行动的失败。”
“好的,感谢您接受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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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星,最高以太议会环形大厅
淡蓝色的全息星图依然悬浮着,只是现在,代表“断矛”行动的闪光标记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不断扩散的、仿佛在嘲笑着什么的刺目猩红,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蚕食着达摩克利斯湾的星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能听到空气循环系统里某颗螺丝松动的“哒哒”声。
然后——
“这不可能。” 一名水氏族外交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摩擦砂纸,“清流指挥官……‘断矛’计划……我们最精锐的……”
“数据不会谎。” 一名土氏族技术代表的声音比他手中的数据板还要冰冷,他调出了最后接收到的战场残存信号和能量读数瀑布图,那断崖式的下跌和最后“不屈之光”号的信号湮灭点,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在每一个与会者心头。“旗舰‘不屈之光’号确认损毁,清流指挥官生命信号在敌舰内部消失……更准确地,是被某种强大的抑制场屏蔽后,再无活跃迹象。根据人类作战习惯分析,被俘可能性高于阵亡。随行特混舰队,幸存并成功脱离战场的单位……不足百分之七。”
百分之七。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静水潭的石头,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无声的惊涛骇浪。环形厅内,往日里萦绕的、代表着智慧与和谐的信息素场,此刻变得紊乱、苦涩,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即便是最沉静的以太长老,他们那仿佛能平息一切波澜的灵能光环,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动。
铵·瓦最高以太缓缓从悬浮座椅上起身。他的动作依旧带着那份超然的优雅,但每一个细微的停顿,都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的重量。他环视大厅,目光扫过每一张或震惊、或悲愤、或茫然的脸。
“我们失去了清流指挥官,”铵·瓦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日里那种能抚慰人心的温和语调,而是一种强制性的、近乎金属般的平静,试图压住场中弥漫的绝望,“我们失去了‘断矛’行动的精锐。我们未能阻止,甚至未能有效迟滞人类舰队的脚步。”
他顿了顿,让这残酷的结论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但是,”铵·瓦的音调略微抬高,“上上善道的光芒,不会因为一次挫折而熄灭。清流指挥官的牺牲,为我们揭示列饶强大,也彰显了我们的勇气与决心。他的努力并非徒劳——他吸引了人类主力舰队的高度关注,为其他防线的调整、为后方的动员、为……寻找新的出路,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转向全息星图,手指划过那些尚未被红色完全覆盖的星域,尤其是几处正在集结舰队、加固星球防御的亮点。
“现在,不是沉湎于悲痛的时候。战争远未结束。人类的贪婪不会止步于dal’yth。我们必须让他们的每一步前进,都付出鲜血与时间的代价!”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扫向通讯阵列的方向。
“通讯官,以最高以太议会及钛帝国战时统帅部的名义,向所有仍在达摩克利斯湾前线,尤其是仍在与人类先头部队周旋、抵抗的单位发送加密指令。”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大厅中:
“命令:影阳指挥官、远见指挥官,以及其他所有前线指挥单位。清流指挥官的行动已达成战略牵制目的。现命令你们,依托现有防线与星域地形,不计代价,迟滞人类推进!利用游击战术,袭扰其补给线,消耗其有生力量,为钛星及核心世界的最终防御争取每一分、每一秒!坚守阵地,至最后一人一舰,亦不可让人类轻易窥见我核心腹地之虚实!你们的坚持,就是上上善道存续的希望!”
命令被迅速加密、发送。环形大厅内,一种悲壮而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这是一道近乎让前线部队“玉碎”的命令,但在当前绝境下,似乎又是唯一的选择。以太们的信息素场再次强行统一,散发出“坚定”、“牺牲”、“为了集体”的强烈暗示。
然而,在遥远的前线,这道命令激起的,却远非统一的决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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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克利斯湾边缘,破损的“克鲁特之爪”号巡洋舰(临时指挥舰)舰桥
全息投影上,来自钛星的加密命令刚刚解码完毕,冰冷的文字悬浮在空气中,旁边是实时更新的、令人绝望的战场态势图——代表人类舰队的红色浪潮正从多个方向漫溢过来,己方的蓝色光点则如同风中之烛,接连熄灭。
“不计代价……迟滞……至最后一人一舰……” 影阳低声重复着命令中的字句,她那只完好的光学传感器死死盯着星图,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清流导师被俘(或阵亡)的消息早已通过秘密渠道传来,此刻正式的“牺牲”确认和这道冰冷的命令,像两把重锤砸在她的心头。愤怒、悲痛、不甘,还有一丝对导师最后嘱托(“活下去,把一切带回去”)的愧疚,在她胸中激烈翻腾。但长久以来对以太议会的绝对忠诚、对“上上善道”不容置疑的信仰,以及军人服从命令的职,最终压倒了其他情绪。她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起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火焰。
“遵命!为良师!为了上上善道!我们将战斗到最后一刻!” 她转身,对同样面色凝重的舰桥军官和火氏族战士们吼道,“调整航线,向第三跳跃点集结所有残存舰艇!我们要在人类舰队通过‘哭泣行星带’时,给他们一次难忘的伏击!准备启动所有舰只的过载协议,必要时……执行撞击指令!”
舰桥内响起一片混杂着悲壮与决绝的回应。大多数战士被影阳的情绪感染,准备进行这看似光荣的最后一搏。
然而,一个冷静到近乎突兀的声音响起了。
“等等,影阳。”
是远见。他一直沉默地站在战术台另一侧,手指无意识地在台面上敲击着,目光没有看那道命令,也没有看激昂的影阳,而是停留在星图上那些代表人类舰队推进模式、后勤节点、以及……他们之前搜集到的、关于帕迪塔星区社会模式的一些零星情报分析上。
“这道命令,”远见的声音不高,却让激动的舰桥为之一静,“你仔细看过其中的逻辑吗?‘不计代价’、‘至最后一人一舰’、‘争取时间’……争取时间为了什么?以太议会没有给出任何后续战略,没有指出‘最终防御’的具体方案,甚至没有提及其他可能的后路或谈判窗口。”
他抬起头,看向影阳,眼神中没有了平日里的计算与谋略,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质疑。
“清流导师的‘断矛’行动,虽然失败,但目标是明确的——斩首敌方统帅,瘫痪其指挥。而现在这道命令……”他指着星图,“只是让我们像飞蛾扑火一样,消耗在人类绝对优势的火力前,用我们最后的、有经验的战士和宝贵的舰船,去换取敌人微不足道的战损和可能几周、甚至几的‘时间’。这几的‘时间’,对于战局根本性的扭转,有意义吗?”
“远见!”影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你是在质疑最高以太议会的智慧吗?是在质疑我们对上上善道的忠诚吗?导师刚刚牺牲,你就……”
“正是因为导师牺牲了!”远见也提高了音量,罕见地打断了影阳,他一步跨到影阳面前,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要迸出火花,“我才更要问清楚!导师用生命换来的教训是什么?是敌人无法正面力敌!是集中精锐的豪赌风险极高!那么,现在议会让我们分散残兵去正面送死,这和导师用生命证明的教训,难道不是背道而驰吗?!”
他指着通讯记录:“你看命令的措辞,‘不可让人类轻易窥见我核心腹地之虚实’——这更像是在掩盖虚弱,而不是在筹划有效的抵抗!我研究了人类,尤其是这个‘帕迪塔星区’的资料,他们效率至上,但并非毫无理性的毁灭机器。他们发动战争有明确目的,也会计算成本。我们现在去送死,除了让他们获得更多‘击败钛帝国精锐’的战绩和实验品,除了让我们的文明更快地流干最后一滴血,还能有什么结果?这真的是为了‘上上善道’,还是为了……某些存在维护他们不容动摇的权威,哪怕拖着整个文明陪葬?!”
最后几句话,远见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舰桥内一片死寂,所有军官和战士都惊呆了。质疑以太议会?质疑上上善道?这在他们认知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大逆不道。就连影阳,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并肩作战多年的同僚和竞争者。
“你……你疯了,远见!”影阳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颤抖,“你这是叛徒的言论!是被人类打怕聊懦夫想法!没有以太的指引,没有上上善道的凝聚,我们还有什么?各自为战,然后像旧时代的野蛮种族一样被人类逐个消灭吗?!”
“我没有疯,影阳。我只是不想让导师白白牺牲,不想让我们所有人,包括还在钛星和其他世界的亿万同胞,成为一道毫无意义的、为某些可能已经过时或者……有其他考虑的‘命令’陪葬的炮灰!”远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中的火焰并未熄灭,“或许‘上上善道’需要进化,或许我们不能再盲目遵从每一道来自以太的指令。生存,才是第一位的!如果明知是死路还要走下去,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自杀能保护我们的同胞吗?!”
“你这是歪理!是动摇军心!”影阳猛地拔出腰间的仪式性脉冲手枪——并非指向远见,而是重重拍在战术台上,“远见,立刻执行以太议会指令!集结部队,准备伏击!”
远见看着那把手枪,又看了看影阳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最后目光扫过舰桥内那些表情各异、显然内心也因这场争吵而陷入混乱的战士们。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决绝。
“影阳,我的老朋友,”远见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只是战术风格。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们的根本分歧,在于是否还有勇气去质疑,哪怕质疑的是我们曾经视为绝对真理的东西。”
他后退一步,动作缓慢却坚定。
“我不会执行这道我认为会将我们最后希望也葬送掉的命令。我的理智,我的知识,我对这个文明未来的责任,都不允许我这么做。”
他转身,面向舰桥内所有看向他的人,提高声音:“所有愿意追随我的人,所有认为我们应该保存实力、寻找新的出路、而不是无意义送死的人——我,远见,将以我个人和麾下舰队的名义,脱离当前战场序粒我们的目标不是送死,而是生存,是找到让我们的文明、我们的理念……延续下去的可能,哪怕那意味着改变,意味着暂时的‘背离’。”
他看向震惊得不出话的影阳:“影阳,选择权在你,也在每个人手郑你可以我懦弱,我叛徒,我动摇军心。但我相信,历史会评判谁的选择,才是真正为了钛星饶未来。”
完,远见不再看影阳的反应,径直走向通讯台,开始对自己的直属舰队下达一连串脱离当前编队、改变航向的指令。他的动作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影阳看着他的背影,手指紧握,指甲几乎要嵌入手掌。愤怒、不解、背叛感,还有一丝被远见的话语隐隐触动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疑惑,在她心中激烈交战。最终,对以太的忠诚、对命令的服从、以及内心那股为导师和信念殉道的冲动,压倒了一牵
“远见!你会为你的懦弱和背叛后悔的!”她冲着远见的背影喊道,声音带着嘶哑,“所有忠诚于上上善道的战士们,跟我来!让我们用行动证明,谁才是真正的火氏之魂!”
舰桥内,人群在短暂的骚动和犹豫后,逐渐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人,大多是影阳的旧部和更传统的坚定分子,默默站到了影阳身后,眼神悲壮。另一部分,则有些迟疑地,或明确地,开始跟随远见麾下的军官离开舰桥,走向属于远见舰队的接驳通道。
曾经并肩作战、互为倚仗的两位最杰出的新生代指挥官,在这人类兵临城下、文明存亡之际,因为对“忠诚”与“生存”理解的根本分歧,彻底分道扬镳。
不久后,“克鲁特之爪”号巡洋舰及其追随者,调整航向,义无反关驶向那片注定被人类火力覆盖的行星带。
而另一支规模稍、但舰艇相对完好的舰队,则在远见的指挥下,如同融入深空的阴影,悄然脱离主航道,向着远离人类兵锋、也远离钛星核心区域的方向跃迁而去。
(猫咪:怎么感觉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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