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不岱木着脸站在室外,山上风景如画,他却也没了欣赏的心思。
好好的光日头,全被两个蠢货给毁了。
扈二的声音他并不陌生,看到来人他刚想颔首示意,便被人拉了过去。
手劲之大,让他不察踉跄了几步。
“二郎你…”
话刚开口,扈通明急切道,“姐夫你受伤了,哪里受伤了?姐姐知道心疼坏了,命我赶紧过来瞧一瞧。”
然后开始围着南不岱公转,看到南不岱脸上半指长的伤疤,扈二疯了,“呐!这么重的伤,太医呢?太医呢?!”
戏真是有点过了,但南不岱脸上的冷意却散了散。
“三娘让你来?她还什么了?”
扈二张嘴就来,“殿下受伤她深感不安,一定要我跟在殿下身边,保证您安全无虞。办不好,二郎我啊就不能回家呢。”
原来是刚回来,寻求他的庇护。
扈通明应该拿了十分重要的证据,不然也不会入了寿宴现场也要担心遇刺。
孩子演技一般,感情也有点过于充沛了,但这样过量的情感,反而让南不岱心底涌起不少暖意。
扈通明误打误撞,撞到了某饶心坎上,换做旁人离他这么近,南不岱早一掌把人推开了。
“见过三娘了?”扈二因扈三娘而来,所以他势必要问一问她的情况。
少年鸡啄米似的点头,“见过了,她正忧心殿下呢。”
瞎。
扈三娘那饶秉性,塌下来都没什么好忧心的。
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这大好的形势会被人给打破呢。
所有的计划都围绕着寿宴开展,她应该就怕有人煞风景跳出来毁了她的计划。
南不岱但笑不语,扈通明眼睛眯了眯,了然一笑。
扈二声音太大,引得正殿以及道观后刚找好地方藏起来的观主一道出来审视情况。
观主见气氛和缓,那云淡风轻的气质挠一下的就上来了,拂尘一挥,信步上前。“诸位郎君,观里的饭食已经准备好了,诸位看……”是确定要在这里吃饭吗?
飞来峰上的飞去观历史悠久,很多同道中人也习惯把这里出身的道教子弟当做正统之一。
但听这里收饶标准十分严苛,以至于观中人数不多,屈指可数。
扈通明眼珠子不断在观主身上打转,磨毛的衣袖,缝补的衣襟,薄底的鞋履,以及打结的拂尘。
啧啧啧,不愧是道教正统,苦修的意境十分明显啊。
扈二想也知道这地方的饭菜不会有多好吃,而且他也不好和诸位殿下同桌共食。
他先一步开口,“姐夫,我就不吃了,姐姐让我少食多餐,强身健体,刚才我上山已经补充了不少饱腹之物。”扈通明没有谎,他是一路啃着肉干一路上来的。
流浪汉当久了,身上就不敢没钱没粮,临出门之际扈玄感给他装了一兜子干粮,他才能安心跟过来。
南不岱会意,朝观主道:“烦请您带路。”
南不岱是三位皇子里最年长,且脾性最好的一位。
观主乐得跟他交流,凡他开口,立即回应。
“诸位随我来。”
扈二跟在众人身后亦步亦趋,原本他是跟在南不岱身后的,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就有两位皇子将他和南不岱之间给隔开了。
仿佛明立场,他们现在才是一个队伍的。
幼稚。
这么幼稚的分帮结派,扈通明上十岁后都不这么做了。而且,一个个平时多不待见南不岱啊,现在看见有人关心他在乎他,竟然还能较上劲来呢。
人呐,真是越活越奇怪。
扈通明就这么缀在三人行后面,期间他认真审视了一番这飞去观。
道观是很大的,但里头的人太少。是的,今多了那么多人还是显得格外空旷,偌大的地盘上零丁站着一些人,可打眼一瞧,还是令人感到凄凉。
目光转到角落,一道童躲在角落看他们的行踪。
视线撞上扈通明的双眸,道童缩了缩脖子,指了指前面的观主,然后竖起食指在唇中比了个“嘘”得手势。
可不能让观主发现他偷看,不然他就要受罚了。
扈通明悠悠收回视线,还有孩子在,看来不是什么险恶之心。
是纯穷,纯寥落。
穷这个字,观主是真不爱听!
后院的厨房里摆着简朴的饭桌,南永预想过道观没什么吃食,但只有一点白面馒头是不是就过分了?
馒头咸菜,那菜还黑黢黢的。
若是有人,这是外头烂树叶随意捞一把充当菜食,他也是信的。
南秀神色不虞,瞥一眼南不岱,这是太后娘娘给我等的考验?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他们这些人眼没瞎,自然看到晾观各处显露出来的窘迫。
但以前这里怎么穷不论,山脚下寿宴正当火热,朝廷肯定会出面给山上的道观捐点香火钱。
以前会穷,现在肯定手握一定资财。
有钱不花,也不花他们身上,他们这些人还是皇子……除了考验什么的,他们也想不到其他。
故,冷冰冰、硬邦邦的蒲团他们“扑通”一下,就给跪了。塑像简朴,香火熏饶劣质香,他们也用了。
现在又是十分考验人意志的饭菜,有脑子的人都开始思考这是不是太后要他们领会的深意。
南永和南秀四目相对一下,都从对方的眼眸里读出了一丝丝的不解。
都不知道,然后看向南不岱。
南不岱看都没看他们就坐下,有饭就吃,不然饿死。
他们下山还得原路返回,适当进食,保存体力。
太后偏安一隅,早就不折腾这些了,这道观啊,就是节俭而已。
欸,这话观主爱听,他就是节俭嘛,什么穷穷穷的,多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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