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和阅历摆在这儿,而且女儿还在跟前,马恒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被他饶情绪所牵动。
他淡定道:“知道啊,可他们又能怎样。”身家背景立在前头,曹金硕一寒门出身,他妄想倾覆世家,无异于蜉蝣撼树。
马从薇没自家老父亲这般自信,世家虽好,但也有掣肘。
尾大不掉之际,冗枝便会被舍弃。
相安无事时,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真涉及了家族的利益,即便是一族之长都要化为大树底下的肥料——以身殉族。
“他们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身边三教九流之数增多,有时候不用自己亲自动手,自有猫猫狗狗上阵。”曹金硕是不能直接降罪处死他们,可其他人呢?
万一路过什么地方,牵涉进什么是非,更离谱些,就是好好走在路上忽然有一疯病男子持刀乱砍人呢。
马从薇的假设有些过于具体,老父亲被硬控了一瞬。“外出一趟,你见识倒是开阔了些许。”
阳谋暂休,阴谋难止。
马恒没心思喝茶了,“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扈二郎登了中间岛,曹四紧跟其后,算算日子,他们应该返程了吧。
视线给到自己的乖女儿,马恒招招手,马从薇板着脸走近。
作甚?
只见马恒从袖中掏出一袋银钱,鼓囊囊的,相当敦实。“拿着这个,去外面走走看看,你初到流城喜欢热闹,这无可指摘。”
马从薇一看这破烂钱袋子就知道是老父亲的私房钱,“您怎么还能攒下私房钱?”
“诶,这么大了怎么还乱讲话。那藏着掖着的才叫私房钱,我这儿是在你母亲眼皮子底下攒下来的。”光明正大的,这叫积蓄才对。
老父亲有前科,总喜欢买些没用的东西,尤其那些赝品古玩。常常被骗。
母亲本想着个人爱好,打闹也无妨,买个开心图一乐,这钱倒也花得值。
就是吧,后来有一个团伙专门给老父亲下套,当时定金都给出去了,就差尾款。若不是家里巨财挪用需得过母亲那关,后头的损失还不定会多大呢。
上万两的金额,差不多是他们家账上的所有活钱。
其实但凡老父亲冷静些,就能知道这东西不能买。
活钱一旦抽空,家里开支便会出现短暂的问题。
可身处骗局的时候,人是很难获得理智的。就这样,事情以损失八百两定金为结果,期间那伙人也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那以后,老父亲的钱袋子就一缩再缩,母亲也没再松过口。
用母亲的话来,不管钱的人永远不知道钱有多难赚。
“花钱大手大脚,今后必有殃灾。元娘,你也引以为戒。”是的,犯错的是父亲,最后还是落到了子女教育的点上。
马从薇的情绪来源是,从那一起,她的零花钱也折了一半。
现在看着老父亲敦实的钱袋子,马从薇抱臂坐在一旁,没有接下。“有收入才能有积蓄,您收入哪来的?”她和弟弟都攒不下钱,他是怎么做到的。
马恒心梗一下,“我想办法赚的不行吗?”
“什么途径?”
“当然是给你娘端茶倒水什么的,这还要问。”钱袋子丢给身侧之人,“都是辛苦钱你懂么。”
八百两的窟窿不是流水填缝,水过无痕,他是要还的。
妻子,不还不长记性,那他就只能通过体力劳动来补偿家里的损失。
多了都是泪,马大人衣袖一甩,两手背在身后无语望。
马从薇不在乎老父亲的无语,“那您就这么给我啦?”
老父亲不言。
“您确定不是让我代买什么商周古玉吧?”前车之鉴,历历在目,马从薇不怕戳老父亲的心肺,直愣愣地问道。
老父亲继续不语。
淡定的马从薇颠吝钱袋子,“那我出去咯,回来给您带好吃的。”
随着脚步声的消失,马恒从另一只衣袖里掏出一个更鲜亮的荷包。
那只都是碎银,所以看上去敦实有分量。
这个都是银票,更便携好带。
孩子大了不好糊弄,这些私房钱不好好藏起来,到时候还真不好。
马从薇带着香拂以及几个护卫一离开驿站,身后便跟了几条明显的尾巴。
香拂微笑地指着前方,“那里有金铺,女郎我们去那里看看。”
声音变弱,“后头有不少人,要甩掉吗?”
马从薇点点头,“好啊。”
就这样,在连续逛了几家店铺后,身后的尾巴就只剩下一条。
绸缎庄内,马从薇在包房里看货,东西一一铺展开,有些东西真是流光溢彩,一看就知道是好货。
“这个这个这个,我都要了。再换些新鲜的过来,我要暗沉些的料子,赠与亲长。”
服侍马从薇的女娘笑着点头,“那我去楼下库房里拿些好东西,请女郎稍候。”
“去吧,我且等着就是。”
人一离开,马从薇直接站到窗边往街区看去,人流不少,一时半会儿分不清哪个是‘尾巴’。
香拂站在马从薇右侧,目光不断在人流中穿梭,“这些人实力不俗,怎么甩也甩不掉,可能是那饶人。”流城知府曹金硕,除了他没别人。
“不要妄下定论,外有,人外有人。”万一是其他人,她们这样想当然只会腹背受担
马从薇收回视线,坐回原处,手指敲打着茶几桌面,她幽幽道:“等会儿去热闹的地方看看。”瓦肆闹巷,届时能化被动为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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