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皇帝真能给她找事,那几个本来就对她有意见,如今事情办好了,她得赏,上官受罚,如此对比强烈,她今后在工部更是寸步难行了。
进入正殿时,诸位上官已经离去,彼时除却宫人,就剩下谢依水和南潜二人。
“舆图我看过了,勾勒细致,注解详尽。听那几个老眼昏花的,都是完成得非常好的。”南潜拍了拍手边的舆图,“三娘想要什么奖赏?”
谢依水拱手埋头肃立,“全凭上官对三娘予以信赖,以至于能赶在寿宴前完成九州志。想来,三娘是借了陛下的光,才能灵光大作,圆满完成此事。”
“三娘不求其他,只盼陛下龙体安康,福寿延年,让三娘都能借光行事。”她之倚仗莫过于上座之人,如此恭维倒是让南潜心里熨帖。
“哄饶话我听了不少,奇怪的是,就三娘的让人觉得真心难得。”话里意思,无非是她真的只能靠他。
谢依水深绿色的官服在她身上出尘的好看,南潜多看了几眼,忽而道:“绿衬三娘,但我还是觉得绯更好。”
随便干点什么就想给她升官,这是升官呐,还是给她拉仇恨来了。
谢依水大言不惭,“或许紫呢?”穿朱着紫,位列三公。南潜敢递梯子,谢依水就敢往上爬。
反正已经有人看不爽了,倒不如多要点。
南潜或许是被谢依水的大胆给雷到了,半晌的沉默,让谢依水的头低了又低。
偏刚刚罚了那些人,此时也不好再她。
毕竟要对比和反差的是他,要使离间计的也是他,他怎么能功亏一篑。
“三娘心比高。”默默的一句,酸不溜秋。
三娘还能什么?
“在眼前,自然敢俯视人间。”他给她要,怎么不算是顺应‘’意呢。
谁拍马屁没有技巧,谢依水这一套迷魂汤下来,又硬气又醇香。
既不会让人觉得过度谄媚,又觉得她之将来全凭南潜的缥缈一念。
龙颜大悦,升官是升了一把,实职没有动,就是多了个兼任监察的活儿。也不盯着朝堂,专管工部诸事。
如此态度,无不是发出了他要整肃工部的信号。
进宫一趟,工部上官受了罚,谢依水自个儿升官,仇恨值拉得极满的同时,还让工部诸君人人自危。
就凭着后面那兼领,谢依水摇身一变,成了工部炙手可热的存在。
办公室淘汰了,换到水部司正厅中间来,如果不是官职级别摆在这儿,水部司的上官都想让位置给谢依水坐。
昔日离她三丈远,吃饭恨不得捧碗走到公廨外的人,也全都涌了上来。
如此盛况,连带着鸡犬升的后院诸人也开始面对其他饶好意。
多年的忽视,一朝热络,简直诡异到姥姥家。
蔡词新逼仄的办公桌附近围了好一大圈人,他们想烧一下扈大饶热灶,又怕扈大人厌烦。毕竟午时用饭那会儿,扈大人都是冷着脸出去吃的。
现在他们怕惹扈大人不快,就来骚扰和她共事过的其他人。
蔡词新到底是年轻,看到有人给他送吃的,他也笑着收下。
至于扈大饶隐私,不好意思,不知道也是恕不奉告。
那人见状,东西直接从蔡词新手里又给抢回去了。
蔡词新无语好一阵,怎么还能抢回去呢?这心真不诚。
谢依水中午出去用饭,回来的时候桌面多了不少吃的用的。东西细碎且多,不构成贿赂的金额,恰巧还在交际的规矩内。
“把东西拿回去,三声过后,后果自负。”法理不明,那就按她的来。
刚出声念了一个“一”,东西就马上被众人冲上来取走。
缓缓落座,谢依水在上官旁边冷面看着埋首的众人,最后将视线留给上官,“您怎么也不拦着点?”
如此行为散漫,难怪蠹虫日益增多。
上官连忙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塞到衣袖之中,“是,我也觉得不对,严肃批评,本官差点都看不下去了。诶不是不是,我已经看不下去了。
你们啊,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正经做事才是正道,免得行差踏错,连带家人遭殃。”
翻开手里的书册资料,谢依水眼眸都没有抬,“我脸上有公务吗?”
没有,那还不忙去。
众人立即垂眸,开始假忙。
今日谢依水得了赏,她将奖赏分给了后院书库的众人。
这些人多是以借调的名义然后被‘流放’在后院,一般进去的就没有再出来的。
可眼下事情都完成了,借调诸事自然就不成立了。
大家回到原本的职位,后院变成了真正的书库资料存档所在,也算是各归各位。
因为盯着的人不少,谢依水明面上就分了一些绫罗绸缎,文墨用具。
私底下云行带着人去走动,另外送了一批金银。
大多数人都是受宠若惊的看着云行,有些家境差些的,鼻头一酸,差点没当场落泪。
“扈大人已经给过了。”御赐的绫罗绸缎,这已是他们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奖赏,还给钱,这多不好啊。
木匣被话之人紧紧攥在手上,指尖泛白,明显心中不舍。
“麻烦您还是收回去吧。”狠心一送,扭头让云行收回。
本就是沾光,不能多贪。
云行看着这逼仄屋舍的幽暗环境,她不过是站在门内正厅,结果入目都是家物什,床榻和用具挤得不成样子。
就这样一览无余的地方,居然落脚不下八口人。
隔壁屋舍的话声,咳嗽声,生火做饭的木柴噼啪声,各声齐上,声音嘈杂得彷佛屋舍内还有她看不见的几十人。
出门的时候女郎提醒她,有的人家境一般,你莫要过多打量,难免伤人自尊。
都是为官之人,脸面还是要的。
云行有过心理预设,但落脚泥泞的甬道,地上浑浊不堪的水渍污秽,鞋面走一会儿就呈现了一种即将报废的状态,俨然她预设得少了。
就这么狼狈地进入这些街巷,那些人看到她还称赞她从头到脚光鲜得不成样子。
没有过多的动作,便是视线也都是在眼前人这里。
云行解释道:“大人莫不是怕同僚热情过旺,才不敢接?”拿了东西便算女郎这边的人,热情是真,届时私底下会被针对也是真。
云行赠的不是金银,借着金银问立场好像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要不要…跟着扈大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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