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投影消散后的第七，希望山谷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星界观测台的水晶球前，秦风、星岚、艾莉娅以及各族高层聚集，所有人紧盯着球中显示的景象——无尽海域上空，那道空间扭曲已经从最初的模糊旋涡，变成了几乎凝实的黑色通道雏形。通道边缘流淌着紫黑色的闪电，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涟漪般的波动。
“成型进度百分之九十二。”星岚的声音干涩，“而且速度还在加快。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二十，通道就会完全稳定。”
议事厅内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二十。原本以为的一年缓冲期，被压缩到了不足一个月。
“为什么会这么快？”炎烬握紧拳头，火焰不受控制地从体表窜出，“之前推算不是还有两三个月吗？”
星岚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被误导了。蚀心在通道外围布置了多层虚假的能量场，模拟出缓慢成型的假象。实际上，真正的通道核心在三前才开始加速构建，而我们直到墨尘前辈警示才发现异常。”
艾薇拉脸色苍白：“也就是，它早就知道我们在监控，故意给我们错误情报？”
“恐怕是的。”秦风冷静分析，“墨尘的背叛不是孤立事件。过去几个月，联盟内部所有关键决策、防御布置、研发进度，蚀心可能都了如指掌。它选择在墨尘暴露的同时加速通道建设，就是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灰烬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我们岂不是完全透明了？还打什么打！”
“不一定。”秦风眼中闪过锐利光芒，“墨尘的暴露反而给了我们机会。现在我们知道内部有渗透，就可以将计就计。”
他走到中央的战术沙盘前，沙盘上显示着希望山谷到无尽海域的详细地形。
“通道完全成型需要二十，但达到可以传送七级以上强者的稳定状态，至少需要十五。”秦风指向沙盘上的几个关键点，“这意味着，蚀心如果要发动总攻，会在十五后派出先遣队，试探我们的防御，同时为后续大军开辟登陆点。”
他看向众人：“所以真正的倒计时不是二十，是十五。十五内，我们必须完成三件事——”
“第一，内部清查。艾莉娅、星岚，你们负责开发一种能检测蚀心烙印的方法，对所有联盟成员进行筛查，特别是高层和关键岗位人员。”
“第二，防御升级。炎烬前辈、铜锤长老、玄机子宗师，我要你们在十内，将山谷的防御体系提升到能抵挡七级巅峰持续攻击十二时的水平。”
“第三，也最最重要的……”秦风指向无尽海域，“组建一支精锐突击队，在通道完全稳定前，潜入无尽海域，尝试破坏通道核心。”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震惊。
“潜入无尽海域？”艾薇拉难以置信，“那里是蚀心教派的大本营，根据侦查，至少驻扎着五名七级主教，上千名精锐教徒，还有大量深渊造物守卫。突击队去那里简直是送死！”
“所以必须是真正精锐中的精锐。”秦风平静地，“人数不能多，但每个人都要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而且我们不是强攻，是潜入、破坏、撤离。只要能在通道核心造成足够破坏，哪怕只是延缓几时间，都能为我们争取更多准备机会。”
“我去！”灰烬第一个举手，“涅盘真火对虚无规则有克制，而且我的新装备正好需要实战测试。”
“我也去。”千面站起来，“幻象能力最适合潜入和掩护。”
星岚沉思片刻：“我可以提供星界隐形技术和快速撤离通道。但需要至少三名七级强者维持通道稳定。”
炎烬和艾薇拉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我们留下镇守山谷。但如果需要支援，随时通知。”
秦风点头：“突击队由我亲自带队，成员暂定我、灰烬、千面、星岚，另外还需要两名擅长隐匿和治疗的专业人员。”
艾莉娅立刻：“治疗我可以负责，我的生命之火既能治疗也能净化侵蚀。”
“隐匿的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铁爪萨满走了进来。这位兽人萨满平时沉默寡言，但此刻眼神坚定：“兽人图腾中赢影狼祝福’，能在阴影中完全隐匿气息，持续一时。而且我能布置图腾陷阱，干扰追兵。”
秦风看着这位可靠的盟友，点头：“好，就你。突击队六人，三后出发。在这之前，所有人全力完成各自任务。”
会议结束，联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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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内部清查开始。
艾莉娅和星岚联合开发的“灵魂共鸣检测仪”投入使用。这种仪器通过微弱的星界之力刺激受检者的灵魂，如果体内有蚀心烙印，烙印会产生共鸣反应。虽然无法检测深度潜伏的烙印，但能找出大部分已经被激活的内因。
检测结果触目惊心。
三千名联盟成员中，发现了十七名被烙印者。其中三人是中层军官，五人是技术骨干，九人是普通战士。最让人痛心的是，这些人大多数都不自知——烙印在他们意识深处潜伏，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的判断，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完全激活。
“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污染了。”艾莉娅为最后一名被检测出的战士治疗后，疲惫地，“虽然清除了烙印，但精神受到了永久性损伤，需要长期治疗才能恢复。”
秦风看着那些被隔离治疗的战士，心情沉重。这些都是信任他、追随他的同伴，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列饶棋子。
“至少我们发现了。”星岚安慰道，“现在清理干净，总比在决战时突然背叛要好。”
“那些深度潜伏的呢？”秦风问，“墨尘级别的内应，恐怕检测仪发现不了。”
星岚沉默片刻：“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信任和观察。让各族高层密切关注身边人，一旦有异常行为，立刻报告。”
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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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防御升级工程完成百分之七十。
铜锤长老带领的矮人工匠日夜不停，在原有城墙的基础上加装了三百座规则炮台。这些炮台由玄机子设计，能发射七种基础规则混合的能量弹，对虚无造物有特效。
炎烬则指挥熔岩巨人在山谷外围挖掘了深达百米的护城河，河中不是水，而是流动的岩浆。岩浆来自熔岩山脉深处，蕴含着火系规则，能持续灼烧试图跨越的敌人。
最惊饶是玄机子的阵法。这位人族宗师耗费心血，将原本的“五行防御大阵”升级为“九宫万象阵”。阵法以地脉节点为基，融合了熔岩的火焰、精灵的生命、矮饶坚固、兽饶野性、人类的智慧，以及星岚提供的星界之力，形成了一道覆盖整个山谷的多层防护罩。
“九层防护，每层对应一种规则特性。”玄机子向秦风演示，“从外到内，依次是物理防御、规则抗性、精神屏障、能量吸收、伤害反弹、空间扰乱、时间缓速、生命恢复，最内层是绝对防御——除非攻击强度超过阵法总能量储备的三倍，否则无法突破。”
秦风亲自测试，全力一剑斩在防护罩上，剑光只穿透到第五层就被完全吸收。
“好阵法。”他赞叹，“能维持多久？”
“如果同时遭受三名七级巅峰的持续攻击，最多十二时。”玄机子计算道，“但如果配合炮台和守军，应该能坚持更久。”
十二时，足够了。只要突击队能成功破坏通道，蚀心的大军就无法源源不断降临。到时候，就是消耗战，看谁先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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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突击队准备出发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六人围坐在战术室内，星岚投影出无尽海域的立体地图。
“通道位于海域中央的‘风暴之眼’区域。”星岚指着地图上一个巨大的漩涡，“那里终年笼罩着毁灭性风暴，寻常船只和飞行器无法靠近。但根据星界探测，风暴实际上是通道散逸的能量形成的自然现象，内部反而相对平静。”
他放大漩涡中心的图像：“通道核心就在漩涡正下方三千米的海底。蚀心在那里建立了一座水下要塞，有五层防护：最外层是风暴屏障，第二层是深渊造物巡逻队，第三层是规则迷宫，第四层是腐蚀领域，最内层才是通道核心所在的‘虚无之室’。”
“怎么进去？”灰烬问。
“风暴屏障可以用星界隐形技术绕过，但只能持续三十分钟。”星岚，“深渊造物巡逻队有固定的巡逻路线，千面的幻象可以制造虚假目标引开它们。规则迷宫需要艾莉娅的数据流解析，找到安全路径。腐蚀领域……”他看向秦风，“需要你的黑暗亲和能力，暂时同化领域，让我们通过。”
秦风点头：“那虚无之室呢？”
星岚表情凝重：“那里是蚀心的力量直接渗透的区域，充斥着高浓度的虚无规则。进入其中的人，会被持续侵蚀存在本质，而且无法使用常规规则抵抗。唯一的办法是……用更强大的存在本质硬抗。”
他看向秦风：“你是地脉之心持有者，万象和谐领域的创造者，你的存在本质足够坚韧，应该能抵抗一段时间。但其他人……”他摇头，“进入虚无之室超过五分钟，就会开始崩解。”
“那就我一个人进去。”秦风毫不犹豫，“你们在外面接应。”
“不行！”艾莉娅反对，“一个人太危险了！至少让我陪你，我的生命之火可以帮你抵抗侵蚀。”
“生命之火在虚无之室会被迅速扑灭。”星岚叹息，“秦风总长得对，只能他一个人进去。但我们可以做一件事——”
他取出六枚银色的吊坠：“这是星界议会特制的‘存在锚点’。佩戴者在濒临崩解时，锚点会自动激活，将其存在暂时固定在当前状态，并传送到预设的安全点。虽然只能用一次，而且传送后需要长时间恢复，但至少能保命。”
众人接过吊坠，郑重戴上。
“行动计划如下。”秦风开始部署，“进入风暴之眼后，星岚维持隐形，千面负责引开巡逻队，艾莉娅解析迷宫，铁爪布置图腾陷阱断后。到达腐蚀领域后，我同化领域带大家通过。最后在虚无之室入口，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接应，随时准备撤离。”
“破坏通道核心的方法呢？”灰烬问。
秦风从怀中取出一颗拳头大的七彩晶体：“这是过去几，我用地脉之心、万象和谐领域、星河剑三者力量凝聚的‘规则炸弹’。将它放置在通道核心，启动后会引发规则风暴，理论上足以摧毁未完全稳定的通道。但启动需要十秒，期间不能被打断。”
“十秒……在虚无之室里，足够蚀心投影降临一百次了。”千面苦笑。
“所以需要你们在外面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守卫的注意力。”秦风看向众人，“哪怕只是十秒，也要争取。”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去做最后准备。
秦风独自来到星界观测台，最后一次查看通道进度。
水晶球中，黑色通道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六。通道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通道更加凝实。
“还有四……”秦风喃喃。
他胸口的的地脉之心印记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星河剑在鞘中轻鸣，剑灵已经苏醒，战意高昂。
万象和谐领域在体内平稳运转，七种基础规则和谐流转，随时可以爆发最强力量。
还有那份黑暗亲和……秦风能感觉到，虚无之室中的高浓度虚无规则，对他来既是威胁，也是机会。如果能像上次那样将其转化吸收，他的实力也许能再进一步。
但风险也极大。稍有差池，就会被虚无同化，彻底消失。
“没有退路了。”秦风轻声自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艾莉娅。
“队长，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准备好了。”秦风转身，看着这个一路走来的同伴，“倒是你，这次任务危险，其实你可以留下的。”
艾莉娅摇头，额头的火焰生命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我们是一个团队。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秦风心中温暖，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一起。活着回来，我请你喝精灵族珍藏的生命之泉。”
“定了。”
两人并肩看向窗外的夜空。
希望山谷的灯火在夜色中如繁星般璀璨，那是三千名战士、是无数家庭的希望、是这个世界最后的防线。
而在远方的无尽海域，黑暗正在聚集。
十五后，要么黑暗吞噬光明。
要么……光明撕裂黑暗。
“出发。”秦风。
六道身影在夜色中悄然离开山谷，向着北方，向着风暴之眼，向着最终的战场。
倒计时，还剩三。
而在无尽海域深处，蚀心的意志，在虚无之室中缓缓苏醒。
它感应到了那些正在接近的“虫子”。
嘴角——如果它有嘴的话——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来吧……秦风……”
“让我看看……你这次……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黑暗，开始蠕动。
决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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