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站在原地,脚尖前的碎石还带着血迹,焦土边缘的火光一点点暗下去。他没动,也没回头去看队友c。那人靠在石柱上,呼吸声断断续续,但没出声,也没试图起身。这就够了。他知道对方还能撑住,至少现在还能。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布条湿透了,深色一片,从掌心裂口处不断渗出血来。手指已经有些发麻,动作稍大就会牵扯到伤口,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他没去解布条,也没打算包扎。这时候处理伤势只会浪费时间,而时间现在比血更金贵。
他左脚轻轻往前挪了半步,避开地上那具妖兽尸体的头颅。脖子被匕首划开的地方还在往外冒黑血,腥味混着烧焦的皮毛味,在空气里飘得不散。他盯着那股血流看了两息,确认它不再跳动,才继续向前。
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地面。刚才打斗时火焰灼烧过的地方土质松动,踩上去会陷一点,发出细微的“沙”声。他绕开这些区域,贴着岩壁走。晶石嵌在墙上,微弱的光映在石面上,照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那些影子不是然形成的,是刻痕。
他停下。
前方三步远,岩壁底部有一道弧形凹槽,像是被人用工具一点点挖出来的。槽口不宽,仅容两指并拢,深度也不均,有的地方浅得几乎看不见,有的地方却深陷进去,指尖探进去能碰到凉滑的底。他蹲下,左手撑地,右臂自然垂在身侧,避免触碰任何东西。
凹槽里的纹路是人工的。线条极细,排列规整,不像随意刻画,倒像是某种记录。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到石面。灰尘覆盖了一部分,尤其是靠近地面的下半段,被踩过的痕迹模糊了原本的走向。他伸出左手食指,从地上蘸了一点尚未干涸的妖兽血,轻轻抹在纹路边缘。
血珠顺着刻痕流动,在晶石微光下泛出一点反光。纹路轮廓慢慢清晰起来。是螺旋,一圈套一圈,中间夹着三角形,再往外延伸出倒置的星芒状结构。这些图形组合方式很怪,不是常见的符阵布局,也不是修行界通用的封印纹路。他没见过这种样式,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装饰。
他闭眼,调动残余灵力往双目汇聚。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强行提气让胸口一阵发闷。但他没停。灵力一点点聚到眼底,视野骤然变得清晰。那些被灰尘遮掩的细节浮现出来——某些线条末端有极的分叉,像是笔锋顿挫时留下的痕迹;螺旋中心并非实心,而是由更细的点状纹组成,排列成某种规律。
他睁开眼,目光沉了几分。
这些符文不只是刻在表面。它们深入岩层,最深处接近一寸,且每一刀的力度一致,明刻画者极其稳定,没有丝毫犹豫。更重要的是,他刚才短暂开启灵视时,感知到符文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扭曲福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那种感觉就像盯着一面旧铜镜太久,忽然发现镜面其实微微凹陷,可你伸手去摸,又平得毫无波澜。
他没动,只是盯着那道弧形凹槽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队友c醒了神,或者一直没真正昏过去。那人没话,也没动,只是握匕首的手紧了紧,金属与掌心摩擦出轻微的“吱”声。路明没回头。他知道对方在等他下一步动作,但他现在不能分心去回应。
他重新将手指伸进血泊,这次蘸得更多些。他沿着符文的起始点,从最外圈的螺旋开始,一点点描摹。血顺着他的指尖流入刻痕,像在重新激活某种早已沉寂的东西。没有光亮,没有震动,什么都没发生。但他能感觉到,当血液完全填满第一圈螺旋时,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阻力,仿佛那道纹路“吸”了一下。
他抽回手,盯着自己的指尖。血珠悬着,没滴落。
他又试了一次,换了个方向,从三角嵌套的部分开始。这一次,血刚流入就迅速变暗,像是被石头吸了进去,几息之内消失不见。他皱眉,盯着那块区域。颜色没变,质地也没变,可刚才明明有吸收的迹象。
他抬起左手,用拇指擦掉指尖的血,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薄布,心翼翼地盖在符文上方,遮住那片区域。不能让光线持续照射,也不能让血继续接触。他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贸然刺激可能引发未知反应。
他缓缓站起身,退后两步,靠在对面岩壁上。右掌的伤口又裂开了些,血顺着布条往下淌,在袖口积了一滩。他没管。脑子在转,把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过一遍:符文结构、刻痕深度、血迹反应、空间扭曲腑…这些线索单独看都不足以得出结论,但合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性——这里不是藏宝之地,而是封存之所在。
他抬头看向石厅深处。
火光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几处焦土还在冒烟。晶石的光太弱,照不到更远的地方。但他记得进来时的路线——中央石台、四周岩壁、穹顶裂缝。刚才战斗时注意力全在妖兽身上,没仔细看过其他区域。现在敌人退了,环境安静下来,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才有机会浮出水面。
他迈步,沿着岩壁走。每一步都慢,眼睛扫视着墙面。走了约莫十步,他在一处转角停下。
这里的岩壁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表面更光滑,像是被打磨过,而且角度略向内收,形成一个微的凹面。他伸手摸上去,指尖传来冷而平的触福他顺着摸下去,突然发现,在离地五尺高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直线划痕,横贯整个凹面。
他眯眼。
那不是划痕。那是接缝。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从腰间取下短刃,用刀背轻轻敲击墙面。声音沉闷,但到接缝附近时,音调变了,略高一点,像是后面有空腔。他换了个位置再敲,结果一样。这堵墙是假的,里面藏着东西。
他没急着动手破开。这种机关通常不会只设一道屏障,很可能还有第二层防护。他蹲下,检查地面。泥土被踩乱了,但靠近墙根的位置,有一圈极淡的压痕,圆形,直径约三尺,像是什么东西长期放置留下的印记。他用手拂开浮土,发现压痕内部的地表比周围略低半分,且边缘整齐。
有人在这里放过东西,后来移走了。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道接缝上。如果符文是钥匙,那这堵墙就是锁。而钥匙已经出现了——就在他刚才发现的弧形凹槽里。
他转身,准备回去再看一遍符文。刚迈出一步,右腿突然一软。失血加上灵力耗尽,身体终于开始抗议。他扶住岩壁,稳住身形,呼吸加重了几分。眼前有点发黑,但他咬牙撑住,没坐下。
这时候倒下,等于把命交给黑暗。
他缓了两息,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能停,也不能慌。他已经摸到了边,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看清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他拖着脚步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弧形凹槽前,他再次蹲下。左手按地支撑身体,右手解开布条,露出掌心裂口。血还在流,他没包扎,反而将伤口对准符文起始点,让血滴直接落进螺旋中心。
一滴。
两滴。
第三滴落下时,整道符文突然微微一震。不是肉眼可见的晃动,而是指尖传来的触感,像有股极弱的电流从石面窜上来,瞬间又消失。
他瞳孔一缩,立刻抽回手。
符文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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