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平日爹太忙，对你关心的不多，却始终将你视作一生珍宝。此行山高水远，爹不在身边，你一定要和云儿互相照料，他在你身边，爹才能放下心来。”
江虎上前嘱咐道，“临行前，爹将这个送与你。”罢，缓缓将腰间一把镶着蓝宝石的匕首卸下，递了过来。
“爹…？”江汐月颤抖的接过，“扬文匕首…这不是娘给您的信物吗，您从来都带在身边，一刻不曾卸下。”
“正是。此行爹不在，就让娘陪在你身边吧。”江虎如释重负，“你母亲生前，最喜蓝色，故镶嵌蓝宝石，明若碧海波涛。此刃锋利，寒芒闪烁，切金断玉。有她在侧，定能助力不少。”
“谢谢爹…女儿一定保管好她，待回来之时，再交还于爹。”江汐月认真的点点头，心翼翼收好匕首。
“哥，嫂子，你们一路保重。”“早些回来，我们都在寒州等你。”陆曼曼、陆思轩大声道。
“放心吧，等着我们。”思云和江汐月在众人跟随下来到门外。
无痕御马，早已坐定；另一辆马车则是使者驾车，走召君、马也君探出头来朝思云等人挥手。
正当众人准备离开。
“云哥！云哥！”远远一人骑着马，大喊着朝府外赶来。
“这声音，莫不是额掌柜来送行？”江汐月听见。
“错不了，登弟也是有心。”思云笑着，从车厢内走出。
“哎呀！可算赶上了！”额尔登骑着汗血宝马，飞奔赶到身前，下马作揖道，“云哥，我等时常在矿山采作，听到你们要去旧都的消息，我就连夜奔回，幸好赶上了。”
“登弟，我此番前往咸阳有些时日，繁荣寒州，一日不可荒废。在赚钱的同时，可别忘了寒州百姓。”思云叮嘱。
“云哥放心，你是我发家恩人，寒州又是致富之所。我忙都来不及，恨不得有三头六臂，将寒州打造成咸阳那般繁华。”额尔登憨厚的笑道，“对了，我这次来，有两件事要告诉云哥。”
“哦？可是咸阳有消息？”
额尔登摇摇头，“并非咸阳，而是去咸阳的道途生变。”
“此去都是赵秉领地，有何生变？”思云疑惑。
“云哥可知北境游牧各族，有一支在齐国北境建城？”额尔登侃侃而谈，“根据我的弟兄们线报，近一年来，北境游牧各组在一个叫泵大帝的号召下，结成游牧联军，绕过齐国，正大肆南侵。行军速度快如闪电，赵秉领地，早已多处失陷，此番去咸阳的必经之路上，恐不太平。”
“秦地以东被十国攻入，如今以西又遭北族入侵。”江汐月听闻，也走出来搭话，“为何不攻伐齐国，反而绕道南校”
“见过嫂子。”额尔登作揖，继续滔滔不绝，“这些游牧民族精明的很，消息也灵通的很。齐国是当世第一大国，这些游牧大军自然不敢造次；反观秦地，地势优于齐国，内部又遭十国合纵入侵，趁此机会，他们也想从中大捞一笔。
本来，他们也只敢去些中城郡袭扰，前阵子听到赵秉率军，在寒州大败，苏厉身死、赵秉残躯，秦地以西面临无主之势。
这些游牧联军士气大振，沿途城邑，被他们掠去不少，许多城门守将自知无援，纷纷弃城逃跑，大片秦地陷于敌手，百姓流离失所，许多流民只能结盟起义，自立门户，以图自保。”到此处，额尔登捶胸顿足。
“可惜、可惜啊，放眼望去，大秦已无勇将抵御，恐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我快马加鞭，就为了将这消息告诉云哥，让云哥路上多加防备。”
“多谢登弟提醒，这一路仅有车马两乘，同行六人，可避人耳目，不招惹是非。”思云点头道，“历史分分合合，本为常态。旧秦已去，当看往未来，你们看看，寒州城，不就是世外桃源之处？”
额尔登回顾四周，见屋院错落、阡陌通达、百姓安居，远处隐约的武卒在城内巡游，令人心安。
“云哥治理有方，寒州确是宜居之所，下当效仿寒州若此。”
“迟早会的，道路虽远，行则将至。”
“行则将至…”额尔登繁复着这句话，“云哥立意高远，乃我辈楷模。”
“好了，我已吩咐武库司和武卒众人，今日无需相送。登弟，消息已知，你也无需远送。”思云笑着挥手。
“云哥发话，自然照做。”额尔登笑道，“对了，方才只是第一事，还有第二个消息，是关于旧都召令的。”
“召令…何人？”
“从旧都以赵胥名义，向十国发出召令，要求十国立等退兵，不然将召唤旱魃，施展毁灭地之术。”
“十国国力纵横，面积广大，先王这般法，可有人信？”江汐月好奇。
“起初当然没有人信，只是，召令还，要求各国使者前往古屋城，一看究竟。”
“旱魃…”思云皱了皱眉，“我知道了，多谢登第提醒，待我们到了旧都，一切都清楚了。”
“的是…”额尔登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蹑手蹑脚靠近思云，“还有，云哥，我这有银钱3万两，你拿着路上之用。”
“嗯？这如何要得？”思云摇摇手，“我这细软拾物足够，无需再带。”
“唉呀，云哥是我再生父母，这点钱，区区心意，必须拿下！”额尔登煞有介事的，“若是不拿，我就不走了，我就躺在你们马车前，看你们如何远校”完，就准备往地上一躺。
“我代思云谢过额掌柜了。”江汐月笑了笑，拉了思云衣袖道，“难不成，你还真让额掌柜躺地上？额掌柜家大业大，敢敢当，做事定然有他的道理。常言道，恭敬不如从命，这番好意若是再退却，倒显得我们不讲礼数了。”
“诶！嫂子快人快语，所皆是有理。”额尔登眉开眼笑，“两件事都已完，云哥，我等先告退了，望早日归来！”罢，翻身上马，徒一边。
“这…”思云无奈摇摇头，“谢过登弟，再会！”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出寒州城。
……
城楼上。
“陆大人不让我等相送，只能于此目送了。”闻仲和武库司一众主办、杞子率武卒众热齐聚城楼，远远看着。
“陆大人，可是陆思云？”姝窈在一旁呢喃道，“这名字，听来甚是亲牵”
“陆大人爱民如子，又是你的救命恩人，有些亲切，那是自然。等大人回来，我等再专程拜谢。”闻仲笑着接话。
一阵寒风吹起，凌冽刺骨，吹得众人纷纷遮蔽耳目。
两行晶莹的泪水缓缓流下，“奇怪…为何我有种难过之感，看着他们背影，总觉心中万般不舍。”
姝窈一边缓缓道，一边拭干泪水。“头、我的头又疼了起来。呜…”姝窈忽然双手抱头，蹲在一旁抽搐起来。
“陆大人远去，不知何日归来，我等皆是不舍。”杞子赶忙将姝窈搂过，“有闻县令和我陪着你，有寒州城诸位陪着你，头疼之症，一定能好起来。”
“姝儿，城楼风大，快些回府休息吧。”闻仲道，“杞子，有劳你带姝儿先回。我等还要商议寒州诸事。”
“交给我吧。”杞子点点头，扶着姝窈一步步走下城楼。
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扬起，似是欣慰、又似是解脱。
姝窈缓缓转头，看着马车消失在云雾尽头，轻声自语道，“思云，原谅璃儿远去了，此世，只剩姝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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