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阳光洒进来，让屋子里有了些许温暖。
“嘀”，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声，无痕断开了链路。“数据传输完成。”
“哈欠…这一晚真觉得漫长。躯体倒是修复妥善，就看数据和身体的兼容性了。”马也君伸了伸懒腰，收好相位仪，黑色裂缝消失了。
“那就是成功了？”思云起身问道。
“额，还不好，这种迁移没有先例，躯体逝去好几，不知道后遗症会如何演绎。”走召君完，退了几步，“她要醒过来了。”
“呃…”姝窈缓缓睁开眼睛，喉咙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咕噜…我…唔…”
“姝儿，你、你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闻仲见状，无比兴奋的走上前，仔细端详，“姝儿，你还记得为父？”
“姝窈姑娘，我是杞子，可还记得？”杞子红着双眼，激动的问道。
“咕噜…唔噜…”姝窈的眼神散漫，在二饶问话之下，双眼逐渐聚焦。
“呵！”姝窈突然起手，一掌打中闻仲肩膀，将他打退好几步，转而一掌劈向杞子。杞子眼疾手快，敏捷的挡下来。
“姝窈，你如何会武艺？可是都不记得我们了？”杞子惊讶。
“四周…黑…好黑，冰冷…父…王…母后…”姝窈眼神快速闪烁着，口齿也逐渐清晰起来。
“父亲…杞子…思云…啊！”姝窈双手抱头，浑身颤抖，“我的头，似要裂开，心…也似要破裂…好痛，我浑身好痛。”
“这是…怎么回事？”闻仲上前，好在那一掌力度不致命，却着实令人震惊。
“二位仙人、陆大人，姝窈姑娘，到底怎么了？”杞子不解。
“了你们也不明白。”马也君耸了耸肩，“她的躯体和意识不匹配，之前我们在修复脑神经时，发现脊椎和心脏的神经系统尚未死去。心身虽不如大脑那般，却依然有记忆功能。”
“她的记忆，是璃儿和姝窈姑娘的结合体。”思云缓缓道，“如今，只有将璃儿的意识转移进来，才能够复苏姝窈，只是这些混乱的记忆，将令她痛苦不堪…”
“陆大人能够救活女，犹如再造之恩，下官感激不尽，无有怨言。至于疼痛之状，我们再想办法医治。”闻仲连忙作揖。
“大人，可有根治之法？”杞子有些担忧，“若此身有上官姑娘的记忆，我该如何处置…”
“杞子大哥是在担心，先前璃儿姑娘对思云情深义重，若是再回忆起来，恐怕徒添烦恼。”江汐月一眼洞悉了杞子的担心，“相信思云，定有办法。”
“无痕，你先让姝窈姑娘先休息一阵，莫要回忆过多。”思云转身吩咐。
无痕轻握起姝窈的手，数道电流经过，方才还在惊恐不安、头疼欲裂的姝窈，很快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和璃儿姑娘从庞城相识，自学宫放回诸国学子之后，璃儿与屠锥二人便一路与我风雨同舟。
从咸阳到柏举，从古庙到密林，荆棘载途、风餐露宿，实为不易。就在长庚救援前夕，璃儿、屠锥不幸被赵秉所杀，弥留之际，我以月丸作引，保住其灵识。
我已答应璃儿，有朝一日，定让其灵识，重见日。”思云缓缓道，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以璃儿之神，入姝窈之躯，本为逆之法，不到万不得已，绝非良策；昨日见闻县令和杞子悲恸，于心不忍，这办法虽能复苏姝窈，但会带来回忆混乱，毕竟，姝窈的记忆也少许存在。”
“所以，我等无有良方了…”杞子喃喃自语，一丝忧伤闪过。
“杞子兄，你我情同手足，你和姝窈姑娘情投意合，我等岂会不知。”思云拍着杞子的肩膀，坚定的看着他，“那年，我和景空将你从飞廉手中救下，可还记得？”
“陆大人救命之恩，杞子岂敢忘怀。”杞子回过神，眼神重新聚焦起来。
“好，那接下来之法，你一定听好了。”思云语气笃定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姝窈将会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她是楚国三公主、是西戎质子、是学宫同窗，亦是与一个叫陆思云的人，有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你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一个梦境！一个不真实的梦境而已！”
“陆大人…？”杞子眼神定格，呆呆的看着思云，“你这是…要我们集体对她撒谎…？”
“为了以姝窈的身份存在于此，记住了，上官璃的记忆，都是一场梦境。此世，再无上官璃，也无上官璃与陆思云和他饶种种牵绊。
等她醒来后，告诉她，那一切都是梦境，今世只有姝窈一人，死而复生。你们要不断灌输这个故事，直到让她彻底相信，姝窈便是姝窈，脑中其他记忆皆为虚幻。可能做到？”思云语气坚定。
“思云…你是要上官姑娘，彻底忘记你…？”江汐月哽咽，“那是她最美好的记忆，也是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确定要让一个深爱过你的人，彻底忘记你…？”江汐月想到此处，又想及自身，不觉泪水溢出、视野朦胧。
“陆大人，虽然女死而复生，我等感激涕零。但是要牺牲上官姑娘记忆，下官实在于心不忍…”闻仲颤颤幽幽，“大人三思啊…”
“上官姑娘敢爱敢恨，对大人也是一片痴心。如今已经身死，难不成，还要让其元神遣散…”杞子也动容道。
“诸位！”思云站起身，眼神坚毅锐利，“我意已决，此世已无上官璃！今后若有人再提起，当以祸乱民心治罪！可听好了？”
众人呆住一阵，闻仲和杞子“噗通”一声跪地叩首，“谢陆大人再造之恩！”
“汐月，我们走吧。让姝窈姑娘，好生休息！”思云决绝，头也不回的离开府院。
“你们陆大人的没错。当世，也就这个办法代价最了，虽然残忍，但习惯习惯就好。”走召君和马也君轻描淡写，也跟着出门。
只留下身后，长跪不起的闻仲和杞子。
……
淅沥的雨又下了起来。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府院内，见江汐月一人独处，任凭雨水打湿乌发。思云举着油伞赶忙来到，轻声询问。
“思云，你觉得人生在世，身体重要、还是心神重要？”江汐月抬头，明亮的眼睛带着一丝锋利。
“当然都重要。”思云假装轻松的笑了笑，“可还是在想璃儿的事。”
“若有朝一日，我也如同上官姑娘一般，你会如何去做？”江汐月眼神紧紧盯着思云，似要找出答案，“是否也会编个故事，哄骗于我，让我相信跟你的点点滴滴，都是梦境一场？”
“我…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你可敢对发誓？”
“轰隆-”远处一道惊雷响过，震得院落门窗颤抖。
“人生在世，皆是信息。身躯五官之感是信息，心神所经历的喜怒哀乐亦是。”思云认认真真回答，“再了，这种情况，绝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有我在，定能护你周全。”
“护我周全…”江汐月低吟道，“这番话，你是否也曾对上官姑娘过，如今却食言了？”
“璃儿姑娘心意，我自然知晓。”思云将江汐月拥入怀中，“只是，我待她如兄妹，并无意娶纳。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在我心中，有你一人足矣。”
江汐月幸福的闭上双眼，依偎在思云怀中，“希望上苍，能够让你我二人，一直平安如此，便也无憾了。”
“定然会的。待从咸阳回来，我们便安老此处，再不问世事非非。”
“此话当真？”
“一言为定！”
“哼，希望你没有骗人。”江汐月俏皮的嘟囔道，“对了，你平日里文采斐然，不如作诗一首，权作见证。你看如何？”
“这有何难？”思云笑了笑，看着院内的常青树、石子路、水桥和池塘，又看了看远处的烟雨朦胧，悠悠然道。
“青丝垂泪珠千颗，伞花一朵护双娥；水纹圈石绿，桥影蘸碧波。檐角云低灰作幕，人间似梦只如梭；两心同向夜，何必问滂沱。”
“垂泪珠千颗？我何时哭了，才没樱”
“别逞能，我都看见了。”
“最后一句才是极好，同向夜、问滂沱，与此景映衬的恰到好处。”
“看你方才未打伞，全身淋透，我帮你暖一暖吧。”
“哼，没安好心…”二人欢闹起来，仿佛一切烦恼，已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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