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虽然可恶,但却是个可怜人。”
“哦?这话怎么讲?”
姜永辉适时接话,并恰当地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那女人叫杨萍,街坊邻居都叫她杨瘫瘫,一年前一场车祸毁了她也毁了她的家庭,丈夫被撞断一条腿,她被撞没了孩子,本人也高位截肢,后半辈子只能是躺在床上生活,包括吃喝拉撒,全得有人伺候。寻死觅活了好几次,都救过来了,后来也就认命了,不死了。却又成了上访户,怂恿他丈夫到处上访,去过市里和省里,可法院判都已经判聊案子,哪是那么容易翻过来的。这两人脑子被撞坏了,一致认为撞她们的另有其人,但是现场和证据我都看了,法院的判决书我也看了,完全没得问题嘛,两人就是想弄点钱,要点赔偿。”
姜永辉和张多多对视了一眼,这故事两人听过呀,这不是和周卫东的故事极为相似吗?
于是,姜永辉急忙问道:“杨萍她丈夫叫什么名字?”
“周卫东。”
刘威不以为意,出了答案。
姜永辉心里顿时一怔,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没想到两人误打误撞竟然找到周卫东家来了,这也太巧零,这运气,简直了。
“那周卫东几次去省里上访,我们就得去接,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你们也看到了,那女人现在就是个疯婆娘,见谁咬谁,是非不分。那被告的人也来了不少次,想协商的解决了,都让他们给骂出去了,一直也没有个结果,就这么拖着。”
刘威将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姜永辉和张多多却是心里直犯嘀咕,这里面应该有事儿,要不然这夫妇俩都惨成了这样了,还闹着上访,又不要钱,何苦来哉。
和刘威又聊了几句,也没再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想必其也知道什么该,什么不该,谨慎的很。
而且再问的频繁了,问的深了,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两人干脆直接和对方道别。
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又挪到下棋和打牌的摊子上,旁听侧敲地打探两了一些情况。
看时间快到周卫东下班时间,两人才赶往县医院大门口和对方汇合。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个子约一米七的男人走近,犹豫地问道:“姜警官?”
姜永辉点零头,“周卫东你好,我是。”
周卫东开门见山,“哦,你好,你们找我什么事儿?”
姜永辉打量着对方,应该是刚刚下班,浑身油污,左边的一条腿明显不利索,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一颠一颠的,左腿明显使不上劲,而且其年纪轻轻,已经满头白发,显得非常苍老。
“没吃饭吧,整一口吃的,我看那边有烧烤摊,随便吃点,边吃边,我请客,”姜永辉道。
周卫东想都没想,“不必了,有事儿直接,我家里还有事儿,你们要是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是要照顾杨萍吧?”
本来已经迈步要走的周卫东突然转过身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姜永辉,一字一字地道,“你…们…到…底…是…谁?…将…她…怎…么…了?!”
姜永辉一怔,知道对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真的是警察,来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的,这是我们的证件。”
姜永辉掏出证件晃了一下,又装回兜里。
“至于知道你老婆的名字,也很正常吧,我们看过案卷的。”
周卫东脸上戾气渐去,但脸色依然阴沉,眼中闪着怀疑的光,对于姜永辉两饶身份明显还是不信任。
姜永辉看对方态度有所软化,顿时乘胜追击,“你可以先给你老婆做好饭,我们再谈,我们有时间,你看怎么样?”
周卫东沉吟片刻,目光又在姜永辉和张多多的身上巡视几圈,最终道,“跟我走吧。”
两人大喜,这第一步进展还算顺利。
两人跟着周卫东回到县医院北面紧挨着的区,那处他们已经待了一下午的单元门前。
此刻骂战已停,打牌、下棋的人也已经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的老婆吃饭去了,现场远不如下午的时候红火热闹。
周卫东停下转身对着两人道,“我先回去和我老婆打个招呼,你们再进来。”
姜永辉赶忙“好。”
周卫东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心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直到五分钟之后,周卫东才打开一条门缝,对着姜永辉招了招手,“不好意思,久等了,你们进来吧。”
姜永辉走进门,一股子潮气夹杂着臭豆腐干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将两人熏吐了,过了一会儿适应了才感觉好些。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看面积大致在四十多平米,本来家就,屋里靠门的地方还堆了一些纸壳子、塑料瓶子,占据了不少面积,显得更加逼仄和拥挤。
姜永辉从狭窄的通道上穿过,坐到了所谓的沙发上,而沙发也不过就是几块破海绵包了几块破布,不少地方的海绵都露了出来,还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也就勉强能坐。
而且进来没看到这屋的女主人,唯一的卧室关着门,想必女主人正在里面休息,或者压根就不想见他们这些外人。
“她需要休息,家里乱让你们见笑了,”周卫兵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还给两裙了杯水。
“你们先坐下喝水,我给她弄点吃的,很快。”
姜永辉忙道:“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我很快的,你们坐你们的。”
姜永辉打量家里,用家徒四壁形容恰如其分。
虽然是一处楼房,但是家里除了几块破海绵组成的沙发之外,还有一张已经被黑色包浆聊桌子和几把椅子,至于家用电器,一件都没有看到。
家里虽然逼仄拥挤,但仔细看却乱而有序,所有的东西摆的整整齐齐,就连门口的纸壳子和塑料瓶也都整齐地捆在一起,地面也很干净,唯一南向的窗户,更是被擦的一尘不染,能将外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显然经常有人收拾。
姜永辉心里有些被触动,他当了三年片警,在村里待了将近三年,见过无数困难户、五保户,但是住楼房能这么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而能收拾的这么乱而有序的也是第一次见。
他抬头看了眼正在厨房忙活的周卫东,这个男人,有点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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