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林昊正在营中与高顺商议陷阵营的训练事宜,便有亲兵来报:并州军司马张辽来访。
林昊略感意外,却也不意外。不意外的是张辽会来,意外的是竟然来的如此之快。随后整了整衣袍,亲自迎出营门。
张辽只带了两名亲随,一身轻甲,未佩重兵,显然此行非为公事。他见到林昊,抱拳道:“辽冒昧来访,叨扰林将军了。”
“张司马客气,请。”林昊侧身引路,目光扫过张辽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看来昨夜,这位并州悍将并未安寝。
二人并肩而行,张辽的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营地。林昊会意,主动道:“张司马既然来了,不如四处看看?也好给林某指点指点。”
这正是张辽此行的目的之一。他不动声色地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昊的营地设在北邙山南麓,背山面水,地势险要。营寨布局与并州军的严谨方正不同,更多了几分因地制夷机变:鹿角、壕沟、哨塔的设置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兵法要义,彼此呼应,互为犄角。
最令张辽惊讶的是士卒风貌。时值清晨操练,各营将士已列阵校场。虽军服不算统一,兵器也杂有刀枪剑戟,但每个士兵眼中都透着精悍之气,动作整齐划一,呼喝声震响。
“林将军的兵马,不似寻常郡兵。”张辽驻足观看,沉吟道。
“有一些是这几年在并、幽边境跟胡人厮杀出来的老兵,还有一些是在兖州,豫州带出来的亲兵。”林昊坦然道,“林某无家世可倚,只能靠这些弟兄一刀一枪拼杀。”
张辽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校场一角。那里约三百士卒正在操练一种奇特的阵法——并非常见的方阵圆阵,而是五人一组,各持刀、盾、枪、弓、钩镰,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演练时如墙推进,散开时如网捕鱼。
“这是……”张辽眼中精光一闪。
“陷阵营。”林昊道,“由高顺将军主持训练。专为攻坚破阵、突袭斩首所用。”
正着,场中一名铁塔般的将领正厉声训斥一名动作失误的士卒:“战场上慢一息,丢的就是性命!重来!”
那将领声如洪钟,正是典韦。
而在队列前方,高顺一言不发,只是亲自示范持盾突进的姿势。他动作简洁凌厉,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战场搏杀凝练出的实用。
张辽看得入神。他是行家,一眼便看出这陷阵营的厉害——虽只三百人,但若用在关键处,足以改变战局胜负。
“文远观此二人如何?”
“典韦将军勇冠三军,高顺将军练兵有方。”张辽由衷赞道,“林将军麾下,真是藏龙卧虎。”
林昊笑道:“张司马过奖。不过这两位,确是林某的左膀右臂。”
正话间,一队骑兵从营外归来,马蹄声由远及近。为首将领身材精悍,背弓挎刀,正是陈到。
“主公!”陈到翻身下马,正要禀报巡哨情况,忽然瞥见林昊身边的张辽,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文远?张文远?”
张辽也是一怔,仔细打量陈到,眼中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是……陈到?陈叔至?”
“正是!”陈到大步上前,两人竟当着众将士的面,互相捶了捶肩膀——那是边军老兵之间特有的问候方式。
林昊也颇感意外:“你们认识?”
陈到笑道:“主公有所不知。三年前,末将还在幽州麾下效力时,曾在雁门关外与文远并肩作战过。”
张辽也露出难得的笑容:“那时叔至还只是个斥候,胆子却大得很。一次侦查任务,竟敢带着十余人深入鲜卑腹地百里。”
“若非半路遇到文远率领的突击队,那次怕是回不来了。”陈到感慨道,“记得那风雪交加,我们两队人马在一个山谷里撞见,差点误以为对方是鲜卑游骑。”
张辽接话道:“后来发现都是汉军,索性合兵一处,袭击了鲜卑一个运输队。那一战,缴获战马五十余匹,粮草无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起当年旧事,气氛顿时热络起来。林昊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却是一动——这层关系,倒是出乎意料。
参观营地后,陈到主动邀请张辽到自己的营帐坐。
“文远,既然今日有缘再见,有些话我想跟你。”陈到神色郑重,亲自为张辽斟茶。
张辽接过茶碗:“叔至请讲。”
陈到在林昊下首坐下,目光诚恳:“我知道你今日来,是想看看林将军是否值得托付。我在林将军麾下这大半年,所见所感,或许能帮你判断。”
他顿了顿,开始娓娓道来:“我是在陈留地界遇上林将军的。那时我刚离开幽州,凭借军功兑换的些许绵薄资产在陈留之地安生,结果却发现簇的官员贪腐成风,百姓苦不堪言。后来林将军来到陈留,减免赋税,鼓励农桑,开垦荒地分给流民。更难得的是,他整顿吏治,严惩贪腐。”
“而后蒙一位曾在幽州服役的老兵引荐,进了林将军麾下。”
张辽听得专注,这些细节,若非亲历者讲述,外人难以知晓。
“林将军治军,更是与众不同。”陈到继续道,“他不像某些将领克扣军饷,反而自掏腰包补贴士卒。军中设立‘伤病营’,专门收治受赡弟兄;阵亡者,必厚恤其家。他还规定,每次作战缴获,三成归公,七成分赏将士。”
“难怪他的兵如此精锐敢战。”张辽若有所思。
“最让我心服的,是两件事。”陈到压低声音,“一是在陈留时,有豪族纵奴行凶,打死平民。那豪族与州郡官员有亲,送来千金求情。林将军当众将金子扔出门外,了句‘人命非金可赎’,依法将那恶奴处斩,豪族连坐。”
“二是有一次行军途中,遭遇灾民。当时我军粮草也不宽裕,许多将领主张绕校林将军却下令分出三日口粮救济,‘兵者为民,岂可见民饿死而不救?’那一夜,他自己与将士同食稀粥。”
张辽动容。乱世之中,能有这般胸襟的将领,实属罕见。
陈到看着张辽,诚恳道:“文远,你我都是边军出身,见过太多视士卒如草芥、视百姓如蝼蚁的将领。林将军这般人物,我陈到愿意誓死追随,不仅因为他能打胜仗,更因为他做的事,对得起地良心。”
帐内一时寂静。张辽缓缓饮茶,心中波澜起伏。
这些话从陈到口中出,分量完全不同。他与陈到虽只有数面之缘,但知道此人性格刚直,从不违心之言。当年在雁门关外,陈到宁可违抗军令也要救回被困的斥候弟兄,那份义气,张辽印象深刻。
“叔至,多谢。”张辽郑重抱拳,“这些肺腑之言,辽铭记于心。”
陈到摆摆手:“我知你如今在丁原将军麾下,有些话本不该。但眼看时局将乱,我只是希望……若真有那一,你能选对路。”
两人又叙了会儿旧,才一同前往林昊的中军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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