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兹的鼎力支持,如同一阵及时雨,彻底解了林昊扩军的燃眉之急。丰厚的钱粮、精良的军械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卫家的渠道汇向尉氏。原本空荡荡的府库和军需清单,迅速被填满,扩军的最大障碍——物质基础——已然牢固。
然而,有了钱粮军备,兵员从何而来?大规模在本地强征或公开募兵,固然能快速拉起队伍,但难免鱼龙混杂,忠诚度、纪律性、乃至是否混入各方眼线都难以保证,自己的身份也有被曝光的危险。
“奉孝,如今钱粮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兵源的问题如何办?”就在林昊为此思虑时,郭嘉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问道:“主公,可曾读过《史记》,知晓淮阴侯韩信的故事?”
林昊点头:“自然,兵仙韩信,用兵如神,其事迹如‘背水一战’、‘十面埋伏’等,后世皆知。奉孝突然提起他,莫非与眼下困局有关?”
“正是。”郭嘉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汉高祖三年,韩信受命为相国,负责平定赵地残余,并攻略齐国。然其麾下主力多被汉王抽走,用于荥阳正面抵挡项羽,手中兵力严重不足。他是如何解决的?”
林昊微微思索,这个故事自己似乎在影视作品中看过,但是时间久远,记得不是很仔细。
郭嘉娓娓道来:“韩信并未坐困愁城,亦未强行在赵地大规模征兵激起民变。他做了一件极为高明之事——派遣其麾下两千名籍贯在赵地的士兵,携带重金返回各自的家乡,以‘汉王相国招募壮士,共击暴楚,建功立业’为号召,秘密进行募兵。
这些回乡的募兵者,本身就是当地人,熟悉乡情,易于取信,且因是韩信亲信,忠诚可靠。他们利用乡土人脉、重金诱惑以及‘从军立功可得官职’的承诺,在短时间内,便成功招募、集结了数万新兵,不仅解了兵力匮乏之危,更因为募兵者是同乡,初期凝聚力和控制力也远超普通新募之军。
此即‘因粮于敌,因兵于地’之妙用。”
林昊听罢,眼中精光暴闪,猛地一拍桌案:“妙啊!韩信此策,简直是量身定做!我们如今,不正是类似处境吗?”
他迅速理解了郭嘉的意图:“我们奉命驻守酸枣,朝廷确有诏令允许地方为抗贼自募义兵,名正言顺。我们手下的将士,多是颍川、陈留本地子弟,尤其是陈留籍的将士,对家乡情况熟悉,多有亲属乡邻。
若派遣他们携带卫先生资助的钱财,返回各自家乡,以‘保境安民、抗击外虏、建功立业’为号召,秘密招募同乡青壮,不仅可以快速获得兵员,而且因为是同乡招募,然多了一层信任与羁绊,初期管理、整训也容易得多!忠诚度更因募兵者是我们的老部下而有所保障!”
郭嘉含笑点头:“主公英明,一点即透。此策优势在于:
一,速度快,利用乡土网络,可迅速传播消息,集结人手;
二,隐蔽性强,分散行动,不易引起大规模注意和干扰;
三,忠诚度相对可控,募兵者是我们的人,新兵又多来自其同乡,易于形成以老带新的骨干体系;
四,成本相对可控,利用本土人脉和重赏激励,比盲目大规模募兵更有效率。”
“好!就依此计!”林昊当机立断,“我们手头现在能动用的可靠人手……尉氏大营有两千,从中筛选出籍贯在陈留郡内,尤其是酸枣、燕县、长垣等北部县乡,且为人机敏、忠诚可靠的将士。
每人配发充足钱帛作为募兵经费,再给予他们临时‘募兵使’的身份和空白‘队率’、‘屯长’甚至‘军候’的任命状,许诺每成功招募一定数额合格兵员,便可按功升迁,其招募的同乡优秀者亦可优先提拔!”
林昊越想越觉得可行:“告诉他们,募兵标准:年龄十八至三十五,身强力壮,无不良嗜好,最好是农家子弟或有过狩猎、护卫经验者。约定时间,半个月后,携带招募的新兵,直接前往酸枣城外汇合,统一编练!”
“主公英明,考虑周详。”郭嘉补充道,“此事需秘密进行,对内外只宣称我军分批前往酸枣熟悉防务或执行侦察任务。对招募的将士,也要严明纪律,不得强征,不得扰民,一切以自愿和利诱为主,务必维护我军在乡间的声誉。”
计议已定,林昊雷厉风校他立刻在尉氏大营中亲自进行筛选和动员,很快便集结了上百名符合条件的陈留籍人手。这些人听能回乡为将军募兵,还有机会凭借功绩升官,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这上百人被分成数十个队,每队配发钱财、凭证和空白任命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尉氏大营,如同水滴渗入大地般,向着陈留郡北部的各个乡里散去。
送走这批“募兵使”后,林昊手中可用的兵力更少了。尉氏县作为连接颍川和陈留的枢纽,又是郭嘉和部分文吏的驻地,必须留下足够兵力驻守。他留下了约一千两百名士卒,协助郭嘉镇守尉氏,确保后方根基稳固。
而他自己,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仅率领典韦及一百名最精锐的亲卫,轻装简从,先行前往酸枣!
“主公,此举是否过于冒险?” 连典韦都有些担忧。只带百人去接管一座战略要地,未免太过单薄。
林昊却神色从容:“无妨。酸枣城内,多少会留有一些郡兵维持秩序。
更重要的是,在咱们的募兵使带着新兵回来之前,我们的主要任务是熟悉城防、勘察地形、建立营盘、准备接纳新军的各项事宜。人少,反而目标,行动灵活,不易刺激各方神经。待我们的大队新兵陆续抵达,再行整编亮相,方是水到渠成。”
郭嘉也赞同此议:“主公所言极是。酸枣此刻如同一个空壳舞台,去的人多反而扎眼。主公轻骑简从,先以‘巡视防务、筹备驻军’的名义入驻,低调行事,暗中准备。待兵力汇聚,再图彰显,方是上策。”
于是,数日后,林昊仅带着典韦和百名精悍亲卫,打着“协防酸枣先遣队”的旗号,离开了尉氏,向着黄河岸边的重镇酸枣而去。
身后,是悄然撒向陈留北部乡野的“种子”;
前方,是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战略要地。
半个月后,酸枣城外,或将汇聚起一支令人瞩目的新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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