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庸将在林昊处碰壁的详细经过,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何珅。出乎他意料的是,何珅听完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抚掌轻笑,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
“王县令,不必介怀。这位林将军的反应,可以……完全在我们的意料之中,甚至,是件好事。” 何珅端起茶盏,悠然道。
“好事?” 王庸不解,“他如此跋扈,连人都不肯交,分明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非也非也。” 何珅摇头,“你想想,若他是个循规蹈矩、谨慎微之人,反倒不好拿捏。他越是表现出骄横、就越明他单纯。他的欲望和弱点也就越明显——他要军功,要表现,可能也贪财。这样的人,只要找对方法,反而更容易成为我们手中一把好用的刀。”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如今这世道,你我都清楚,什么朝廷法度,有时还不如一把快刀。董卓的西凉兵为何能横行?无非是兵强马壮。这林昊手中有兵,且看起来颇能打仗,这正是他的价值所在。我们何家虽然富甲一方,但在这种乱局中,也需要强有力的武力作为保障,或者……作为合作伙伴。”
王庸似乎明白了什么:“何管家的意思是……不仅要利用他除掉陈七,还想……拉拢他?”
“正是此意。” 何珅点头,“下个月初八,家主寿宴,遍请宾朋。届时,我以何家名义,正式向林将军发出邀请,请他务必赏光赴宴。到了寿宴之上,宾主尽欢之际,有些话,才好深入去谈。他若识趣,我何家不吝钱财,甚至可以在郡中为他铺路搭桥。他若能为己所用,那这己吾县,乃至东线,日后便是铁板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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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何珅亲自登门,拜访林昊。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更低,礼节也更加周全,不仅奉上了制作精美、措辞恭谨的寿宴请柬,还额外带了一份价值不菲的“节礼”。
“林将军,前番王县令鲁莽,扰了将军清静,家主闻之,深感不安,特命在下前来致歉。” 何珅笑容可掬,“下月初八,恰逢家主六十华诞,略备薄酒,聊表庆贺。家主久仰将军威名,常言将军乃国之栋梁,少年英雄,恨不能早日相见。
此次寿宴,家主殷切期盼将军能拨冗莅临,使我何家蓬荜生辉。届时,己吾县内外贤达俱在,将军亦可广交朋友,岂不美哉?”
他话语中,是暗示这将是一个接触到本地真正权力圈子的机会,隐晦地表达了拉拢结媚意图。
林昊接过那烫金的请柬,在手中把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矜持的笑意:“何公太客气了。何家寿宴,乃己吾盛事,林某本应前去道贺。只是军务在身,东线未靖,届时能否抽身,尚需看情形而定。”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更没有退还请柬和礼物。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在何珅看来,正是待价而沽的表现,心中反而更加笃定。
“将军以军务为重,乃尽职尽责,家主必能体谅。请柬将军且收下,届时若有闲暇,万望赏光。何家上下,扫榻以待。” 何珅识趣地不再多言,恭敬告退。
林昊看着手中的请柬,眼神微冷。鱼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渔夫也拉下水了。很好,正合他意。
然而,就在寿宴日期渐近,林昊暗中加紧布置之时,东线的平静被骤然打破!
“报——!紧急军情!” 一名斥候满身尘土,疾驰入己吾县城,直奔林昊所在。
“讲!” 林昊心中一动,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禀将军!襄邑县以东三十里,发现大股贼寇踪迹!人数约在千人以上,裹挟部分流民,正朝着襄邑与己吾交界处的几个村镇移动,似有劫掠迹象!石岳将军已加强襄邑防务,并派股部队前出侦察,请将军定夺!”
林昊立刻走到地图前。看来,前番李家庄的打击虽然让这伙贼寇蛰伏了一段时间,但他们消耗巨大,补给困难,终究还是要出来觅食。这次选择的目标,似乎是摸准了襄邑与己吾之间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
“来得正好!” 林昊眼中寒光一闪。他正愁没有一个合适的、公开的由头来进一步展示肌肉,同时也能让己吾县内某些人更加“安心”。这一仗,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打得迅速!
他立即下令:“徐晃听令!”
“末将在!” 徐晃抱拳出粒
“命你即刻点齐三千步卒,火速驰援石岳!记住,此战要旨有三:
一,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击溃贼寇主力,务必打出威风,震慑宵,确保东线至少数月无大股匪患;
二,尽量将其驱离村镇,减少百姓损失,若遇贼寇劫掠,务必解救百姓;
三,若有可能,俘获其头目,查明其来历与巢穴!”
“末将领命!” 徐晃毫不迟疑,转身便去整军。
林昊又对传令兵道:“即刻将此军情,抄送一份给己吾县衙王庸县令,并告知本将军已派徐晃将军率精锐前往清剿,请他安抚地方,配合军需。”
他这一手,用意颇深。公开军情并派大将出击,是展现自己应对危机的能力和负责任的态度,进一步巩固在己吾官民眼中的“协防主将”形象。
通知王庸,则是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自己手中军队的战斗力,让他们更加确信自己这把“刀”足够锋利,有价值进行更深层次的拉拢或合作。
同时,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也能彻底打消东线贼寇短期内再犯的念头,为他专心对付何家等内部势力创造稳定的外部环境。
很快,徐晃率领三千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士卒,开出己吾县城,朝着襄邑方向疾行而去。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引得城中百姓纷纷侧目,议论纷纷。消息也如林昊所料,迅速传到了王庸和何珅耳郑
王庸自然是松了口气,连忙安排人手准备可能的劳军事宜。而何珅在府中听到消息,捻须微笑,对身旁的心腹道:“看到没有?反应迅速,调兵果断。这位林将军,看来不仅有些背景,手底下也真有能战之兵。这样的人,才值得家主在寿宴上亲自出面拉拢。传话下去,寿宴的筹备,再添三分心思,务必让这位‘少年英雄’,感受到我何家最大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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