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还礼，没有多言。
这一夜，寒渊巢穴的许多魔族，三千年来第一次带着笑容入睡。
而莫凡，则在客居洞中静坐调息，神识却悄然蔓延，覆盖了整个巢穴。
他“看”到了许多东西：母亲哼着歌谣哄孩子入睡，老人摸着孙子的头讲述先祖的故事。
战士在擦拭磨损的武器，少女在偷偷缝制一件新的毛皮披风——那披风的尺寸，似乎是为他准备的。
他还“看”到了巢穴深处，一个被重重符文封印的密室。
密室里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的一个石台上，留着一个奇异的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与莫凡怀中一枚阵棋的轮廓，有七分相似。
钥匙碎片……阵棋……鸿蒙吞诀……该死书灵为什么还不醒。
无数线索在莫凡脑海中交织，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头一凛！
神识感知的边缘，巢穴北方约五十里处，出现了大批强烈的能量波动！
那些波动充满了侵略性、血腥气，而且正在快速向寒渊巢穴移动！
莫凡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二清晨，急促的号角声撕裂了冰川的宁静。
那是幻魔族的警讯号角，用某种远古巨兽的角制成，声音苍凉而急促，能传遍方圆百里。
寒渊巢穴瞬间从睡梦中惊醒，战士们抓起武器冲出洞穴，老弱妇孺在指挥下迅速撤向巢穴最深处。
莫凡三人走出客居洞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两百余名魔族战士。
他们列成战阵，虽然装备简陋，但眼神坚定，显然早已习惯了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
洛穹站在队伍最前方，左臂的冰晶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洛清伊站在他身旁，已经换上了一身贴身的暗金色软甲，手持一柄细长的冰晶长剑，英气逼人。
“探子回报，”洛穹的声音传遍广场，“北方五十里，发现杂脉魔族‘血狼部’的军队。
人数约三百，由血狼部首领先锋‘血牙’率领，预计一个时辰后抵达。”
杂脉魔族！血狼部！
场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显然，这个名字对幻魔族来意味着巨大的压力。
“血狼部是杂脉联盟中最凶残的几支之一，”洛清伊快速向莫凡解释，“他们以猎杀其他魔族、吞噬精血修炼而闻名。
三个月前，他们占据了北方一百里外的‘冰晶矿脉’，那是我们幻魔族最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
我们被迫撤离，族中存粮因此减少了四成。”
她咬了咬嘴唇：“没想到，他们还不满足，竟然直接打上门来。”
洛穹沉声道：“血牙是化神中期修为，麾下三百战士至少都是金丹期，其中元婴不下三十。
而我们……”他扫视自己的队伍，“化神只有我一人，元婴八人，金丹一百二十，剩下的都是筑基。”
实力悬殊。
但没有任何一个魔族战士露出怯色。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只有决绝——身后就是家园、亲人，无路可退。
“父亲，”洛清伊忽然道，“莫公子他们……”
洛穹看向莫凡，抱拳道：“莫公子，这是我族的劫难，本不该牵连三位。
三位可暂避巢穴深处，待战斗结束后……”
“不必。”莫凡打断了他，“我们既然在此做客，自当略尽绵薄之力。”
他话得平淡，但话中的意味让洛穹一愣。
玉明和熊大已经站到了莫凡身后。熊大扛着那根狰狞的狼牙棒，咧嘴笑道：“杂脉魔族？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凡哥，怎么打？”
莫凡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洛穹：“洛族长，可有防御布置？”
洛穹反应过来，连忙道：“有！巢穴外围的冰墙刻赢寒冰阵纹’，激活后能形成冰霜结界，抵挡攻击。
墙头设有冰弩，能发射‘破甲冰锥’。另外，我族战士擅长幻术，可配合地形设伏……”
“不够。”莫凡摇头，“对方有化神中期，这些布置挡不住他。
一旦冰墙被破，阵地战你们没有胜算。”
洛穹苦笑：“我知道。但……别无他法。”
“樱”莫凡平静道，“擒贼先擒王。杀了血牙，杂脉魔族不战自溃。”
“可是血牙是化神中期，而且有三百战士护卫……”
“交给我。”莫凡淡淡道，“你们只需守住冰墙，为我创造接近的机会。”
洛穹深深看了莫凡一眼。这个人类修士的气息看起来只有元婴巅峰——莫凡刻意隐藏了真实修为——却敢去刺杀化神中期的血牙？是狂妄，还是真有底气？
但此刻，他没有选择。
“好！”洛穹重重点头，“莫公子需要多少人配合？”
“洛姑娘一人即可。”莫凡看向洛清伊，“你的幻术，能制造多大范围的幻象？”
洛清伊一怔，随即明白了莫凡的意图：“如果是全力施展，配合族中秘宝‘幻晶’，能覆盖方圆三里，维持三十息。
但三十息后，我会力竭，至少一个时辰无法战斗。”
“三十息，够了。”莫凡点头，“熊大，你随洛族长守墙。玉明，你潜伏在外，等我信号，伺机袭杀敌方指挥。”
“明白！”
“洛姑娘，随我来。”
一个时辰后，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身影。
杂脉魔族的军队。
与幻魔族统一的暗金色软甲不同，这支军队的装备五花八门。
有的穿着粗糙的兽皮，有的披着不知从哪抢来的破烂铠甲，甚至有的干脆赤着上身，只在要害处绑着几块骨板。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饶眼睛都是猩红色，脸上、身上画着血色的图腾，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队伍最前方，是一头高达三丈的冰原巨狼。巨狼通体雪白，只有双眼和背脊上的鬃毛是血红色。狼背上，坐着一个格外高大的魔族。
那就是血牙。
他身高近两米五，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疤和血色纹身。
头顶的犄角不是幻魔族的黑色弯角，而是如同狼牙般尖锐的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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