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正月初一，杭州城的残雪还未融尽，街头巷尾却已挂起零星的红灯笼。这是柴承乾从下江南平定方腊之乱以来，在江南过的第一个安稳春节，只是杭州城里，却无半分节庆的松弛。
杭州知府的府衙内，炭火盆烧得正旺，柴承乾坐在主位，案上摊着江南的舆图，卢俊义、杜壆、阮五、袁朗、吕师囊等将领围坐两侧，气氛却比杭州城里的寒风还要凝重。
吕师囊正在做分析：“方腊已经撤回了老巢，清溪洞地势险要，方腊又收拢了数万残兵，还加强了婺州和衢州的防御，现在三个地方形成掎角之势，虽然我们可以直攻方腊老巢，但是如果不先打下衢州和梧州，我们可能会遭到方腊的围攻。”
柴承乾指尖点在舆图上的清溪洞位置，声音沉稳，“我们不需要着急进攻，先让王寅彻底控制住杭州民政，把粮道、户籍都攥在手里，江南是重要的粮食基地，我们不能只占城，更要控制民心，真正的把它变成我们的地盘。”
吕师囊立刻附和：“将军所言极是。如今三州流民还未完全安置，新募的士兵也需操练，缓攻既能稳固后方，至于方腊，他现在已经丢了泗州的，只不过是断脊之犬，不足为惧，渗透控制江南才是我们这次出兵的主要目的。”
袁朗是这次战斗中立功最少得人，而且上次中了方杰的计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他往前凑了凑：“柴大人，吕先生，先前是我太大意，才会中了方杰奸计，这次出征一定要让我做先锋，我必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这话一出，其他的将领不乐意了，大家一起出征，都想趁机捞点功劳，怎么可能想让，于是七嘴八舌争论起来。
众人正笑间，帐帘突然被掀开，一道浑身裹着风雪的身影踉跄闯入，正是时迁麾下的斥候队长阿七。他脸上带着冻伤，身上还有没融化的雪花，怀里紧紧揣着一个油布包，一进门便“噗通”跪倒在地：
“将军！急报！金军……金军已破辽军主力，现在聚集了五万兵马，在燕云边境扎营，看样子要随时南下！”
“什么？”帐内的笑声瞬间消失，柴承乾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阿七面前，一把接过油布包。里面是时迁从北方传回的密信，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辽祚帝被俘，金军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带领五万大军在幽州府集结，现正在汇集粮草，恐一月内便会南下。”
柴承乾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紧，目光扫过帐内将领：“各位将军，金军马上就要来了，看来我们江南的计划，要在缓一缓了。河北是咱们的老巢，绝不能让金军突破！”
众人看完情报，都默不作声，柴承乾扫视众人一圈，当即下令：
“卢俊义将军何在？”
“末将在！”卢俊义霍然起身，眼中满是凛然。
“你率一万精锐骑兵，今日便出发回河北！沿途务必快马加鞭，先去大名府会合许贯中，再通知德州、滨州的加强防务。重点守好黄河渡口，绝不能让金军从东路突破！”
卢俊义躬身接令：“将军放心！末将定守住河北，不让金军踏过黄河一步！”他转身便要往外走，又被柴承乾叫住：“带足干粮和御寒的衣物，北方比江南冷，别让兄弟们冻着。”
柴承乾顿了顿，又补充道，“吕先生，马上给许贯症孙安还有李助写信，他们提前准备对抗金军！再给山东赵鼎林冲写信，让他们集结厢军，筹备粮草，随时准备北上支援！”
安排完河北防务，柴承乾又看向阿七：“你立刻回时迁那里，让他派最得力的斥候，把这封信送到晋知—交给乔道清、张清夫妇，还有武松、山士奇。”
他铺开信纸，笔走龙蛇：“金军如果打不进河北恐走雁门关攻打晋中，让乔道清率部守代州，张清夫妇守太原，武松、山士奇守汾州，务必互为犄角，若金军来犯，先坚壁清野，再派人向河北求援，切勿孤军作战。”
阿七接过信，用油布仔细包好，塞进怀里：“将军放心，人就是拼了命，也会把信送到！”
帐内的将领们此刻都没了之前讨论清溪洞的心思，杜壆上前一步：“将军，卢俊义带走一万骑兵，咱们围攻清溪洞的兵力就少了，要不要从三州调些新募的士兵补充？”
“不用。”柴承乾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舆图，“方腊已是困兽，留袁朗、阮五在此足够牵制。杜壆，你赶去歙州，安排把那里的粮草要尽快运一部分去河北，还要让岳飞加快梳理江南户籍，将来若真要与金军开战，江南的粮和兵，都是咱们的底气。”
阮五也开口：“将军，水路交给我！我率水师守好钱塘江，不让方腊有机会从水路突围，也不让北方的消息影响江南百姓。”
袁朗则拍着胸脯：“将军放心！婺州交给我，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一定一口气夺下婺州，等北方事了，咱们再一起端了他的老巢！”
日头渐渐升高，府衙的校场传来骑兵集结的马蹄声。卢俊义已带着一万骑兵准备出发。柴承乾走出帐外，看着风雪中整齐列队的玄甲骑兵，卢俊义勒马在最前，朝他抱了抱拳：“师弟，江南方腊狡猾，你务必心！”
“师兄，河北是我们的老巢，一切就交给师兄了。”柴承乾对着卢俊义交代道。
骑兵队伍缓缓开动，马蹄踏过残雪，留下深深的印记，朝着北方疾驰而去。柴承乾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又抬头看向灰蒙蒙的空——江南的春节才刚开始，可北方的战火已近在眼前，他手里的担子，突然重了数倍。
送别了卢俊义，几人回到府衙继续议事，府衙的大门将寒风挡在外面，却挡不住帐内愈发紧迫的氛围，一场关乎华夏存亡的大战，已在北方的风雪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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