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的初冬，寒意已浓，运河码头却热闹得像开了锅。柴家庄客挤在岸边，踮脚望着远处驶来的商队——那插着“柴”字旗号的船队，正是外出大半年的柴承乾商队。
当为首的大船靠岸，柴承乾一身青衫立在船头时，码头上爆发出震的欢呼：“柴少爷回来了！”“商队平安回来了！”
柴承乾笑着挥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码头最前方的身影上——父亲柴进穿着厚厚的锦袍，鬓角又添了些霜白，正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与牵挂。大半年不见，父亲的腰似乎更弯了些，却依旧精神矍铄。
“爹！”柴承乾快步下船，走到父亲面前，深深一揖。
柴进扶起他，仔细打量着儿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带着泪花，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些，却更结实了。”
他转头看向船上卸下的货物，丝绸、茶叶、瓷器堆成了山，忍不住笑道，“看来江南一行，收获不。”
“托爹的福，一切顺利。”柴承乾笑着回话，又引着父亲见了时迁和吕师囊，“多亏他们护持，一路平安。”
柴进与众人寒暄几句，便拉着柴承乾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向柴府，街道两旁的庄丁纷纷行礼，柴承乾一一回应，心中暖意融融。这沧州城，是他的根，无论走多远，回来时总有这样的温暖在等着他。
柴府早已备好了接风宴，却没有大张旗鼓，只有父子二人对坐。席间，柴承乾细细讲述江南的经历：收服李俊、石宝，平定婺州粮荒，结识李纲，收服王寅，又在淮西遇到了杜壆，将柴家据点扩展到六处。柴进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眼中的欣慰越来越浓。
“你做得很好。”宴席散后，柴进拉着柴承乾到书房话，亲手给他倒了杯热茶，“爹知道你有大志，也知道这乱世不易。能在江南站稳脚跟，又收服这许多能人，看来我柴家复国有望了。”
柴承乾握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轻声道：“都是爹经营得好，柴家的名声，就是最好的招牌。”
柴进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透过夜色看到了遥远的过往。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下来：“承乾啊，你可知爹这辈子，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柴家的基业，是沧州的百姓。”柴承乾道。
“不是。”柴进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不甘，又似有庆幸，“为父最看重的是你！”
他看着柴承乾，语气郑重：“为父27岁才有你，而且在生你之时，你母亲也难产而死，你就是为父在在世上的唯一亲人，柴家基业固然重要，但是你才是为父的希望。”
柴承乾心中一动，父亲的话，让他大为感动。他的思绪万千，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事情，虽然贵为皇帝，但是上辈子却最没有享受过一点父子亲情，伦之乐。
为了那个位置，他亲自射杀了自己的哥哥，又下令囚禁了自己的父亲，处死了自己的哥哥和弟弟全家。到了晚年，儿子造反，相互攻击.....如果下霸业是他的遗憾之一，那么亲情就是他最大的遗憾。
柴承乾感受着自己父亲散发出来的父爱，感受着上辈子最欠缺的亲情。轻声道：“爹，儿子这次回来，有个想法。”
柴进也慈祥的看着他，“你。”
“这次回来，儿子就不再游历了，我会留在沧州用心读书，准备参加明年的科举。”柴承乾迎着父亲的目光，坦诚道。
“现在江南有王寅、石宝打理，淮西有杜壆镇守，北方的据点也稳固。儿子想进入仕之路，到时候我们明暗结合，对我们将来的行事会更加有利。”
柴进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柴承乾继续道：“以我现在的才学，加上柴家的势力，我只要考中，就可以花钱贿赂蔡京，到时候谋划一个州府之地，作为我柴家明面的实力。到时候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江湖中，都能被柴家影响。”
“好！好！”柴进连两个“好”字，激动地站起身，“我儿果然是深谋远虑，爹支持你！一切都按着你自己的想法去做。无论是江湖之路还是科举之路虽苦，只要你自己想好就行，为父永远都会在后面支持你。柴家藏书楼有许多孤本，你尽管去看，缺什么笔墨纸张，尽管开口。”
父子二人越谈越开心，从科举的准备聊到朝中局势，从江南的民生谈到北方的防务。柴进将自己多年的江湖见闻、做生意的心得一一讲给儿子听，柴承乾也把自己对新政、水利、练兵的想法给父亲听，
柴进看着儿子眼中的光彩，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意气风发，只不过后来都被现实磨平了心中的志向，可是现在自己的儿子不一样了。他不但有远大的志向，而且还拥有完成志向的决心和力量。
他伸手拍了拍柴承乾的后背，轻声道：“无论将来走多远，记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爹不求你找回柴家荣光，只求你平安，没有遗憾。”
“儿子记住了。”柴承乾重重点头。这时候他心中已经被这浓浓的父爱包围，这是他上一世不曾体会的。
父子俩走出书房时，已经是子夜时分。柴承乾望着柴府的飞檐，心中一片澄澈。游历江南的半年，让他见了太多疾苦，也收了太多豪杰，但他知道，要真正改变乱世，光有地下势力还不够。
科举之路，一定能让自己的计划执行起来增加几分把握。他转身走向藏书楼，脚步坚定。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奔波南北的商队首领，而是准备科举的学子柴承乾。
窗外的寒风吹过，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暖意与决心——为了父亲的期盼，为了兄弟们的期待，为了下苍生，这条路，他必须走好。而沧州的冬日，也因这份新的开始，变得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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