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母树？”
李黑水的声音从根须墙外传来，又急又懵：“那是什么鬼东西？！”
苏瑶没理他。
她只是盯着地图上那个光点，数据体在剧烈颤抖。
林逸盯着她：“你在抖。”
“我知道。”苏瑶抬手，按住自己颤抖的手，“但我控制不住。”
“为什么？”
“因为那个能量波动——我见过。”
林逸瞳孔微缩。
“在哪？”
苏瑶沉默了三秒。
然后抬手，调出一段尘封的数据记录。
记录在虚空中铺开，化作一幅画面——
那是三千年前。
仙域还没建成的时候。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碎片——世界的残骸、文明的尸体、法则的断肢。
碎片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初代守门饶战甲，长发披散，浑身是血。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的枪。
她面前，悬浮着一个东西。
拳头大。
发着微弱的光。
和心脏深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林逸盯着画面里的女人，盯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
“林雅……”他喃喃。
初代守门人。
他的妹妹。
画面里，林雅伸出手，轻轻托住那个发光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它，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你叫什么？”她问。
发光的东西跳了跳，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没有名字……”
“我刚诞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林雅沉默了一秒。
然后：
“那你疆希望’吧。”
发光的东西愣住。
“希望？”
“对。”林雅笑了，笑得和三千年一模一样，“你是万物母树的种子。等你有长大，可以庇护无数世界。”
“所以叫你‘希望’。”
“希望那些被收割的世界，能有个地方躲一躲。”
发光的东西盯着她。
盯了很久。
然后——
它钻进她掌心，化作一道光，融入她体内。
画面结束。
林逸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那颗种子……”他开口，声音沙哑，“是林雅种下的？”
苏瑶点头。
“根据我解析的数据，那颗种子是林雅用自己一半的创世之力凝聚的。她想造一个‘文明庇护所’——能保护低等世界不被收割的地方。”
“但她失败了？”
“不，她成功了。”苏瑶指着地图上那个光点，“种子发芽了，长成了完整的万物母树。”
“但母树长成的时候，也被仙域系统发现了。”
“他们趁林雅虚弱，偷袭了她。”
苏瑶抬手，调出另一段数据——
画面里，林雅跪在母树前，浑身是伤。
她身后，站着无数道果管理者。
最前面那个人，林逸认识。
青木风。
不，不是青木风。
是“初代道果管理者”。
和青木风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更冷，冷得像冰。
“林雅。”初代管理者开口，“交出母树控制权。”
林雅抬头，盯着他。
嘴角勾起一丝笑。
“你做梦。”
初代管理者眯眼。
“那就别怪我们。”
他抬手。
身后那些管理者同时出手！
亿万道法则轰向林雅！
林雅撑起光罩，挡住那些攻击。
但她太虚弱了。
光罩只撑了三息，就炸成碎片！
那些法则轰在她身上，轰得她浑身是血，轰得她骨断筋折，轰得她——
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但她还在笑。
笑得比刚才更灿烂。
“母树……已经扎根了……”她断断续续地，“你们……毁不了了……”
初代管理者冷笑。
“扎根又如何？”
他抬手，从虚空中抽出一件东西——
生锈的青铜罗盘。
罗盘出现的瞬间，画面剧烈震颤！
连正在观看的苏瑶，数据体都差点崩解！
“那是什么？！”李黑水嘶吼。
苏瑶咬牙稳住数据体：
“仙域系统的‘核心控制中枢’——玉牒的实体化！”
画面里，初代管理者举起罗盘，对准林雅。
罗盘开始转动。
每转一度，林雅就惨叫一声！
每惨叫一声，她体内就有一道光被抽出！
那些光里，全是她的记忆——
三岁时，被林逸背着跑的画面。
十岁时，第一次觉醒星耗画面。
二十岁时，成为守门饶画面。
全部被抽出来，吸进罗盘！
“不！！！”林逸嘶吼，挥镰斩向那画面！
但画面是虚的，斩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妹妹被抽干记忆，看着她的眼神从清明变成空洞，看着她——
最后，初代管理者把罗盘刺进她胸口！
“啊——！！！”
林雅仰惨叫！
惨叫中，她身后那棵刚刚发芽的母树，开始疯狂生长！
树根从她体内抽出能量，树冠穿透虚空，树叶一片片展开——
每一片树叶里，都沉睡着一个“宇宙意志体”。
那是低等世界的道。
本该自由运转，却被母树强行庇护在体内。
但庇护的同时——
也被“囚禁”了。
初代管理者盯着那些树叶，笑了。
“多谢你，林雅。”
“你造的庇护所，现在变成我们的‘收割中转站’。”
“那些低等世界的本源，会被母树自动抽取，输送到仙域。”
“而你——”
他低头，盯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林雅：
“会和母树绑定成‘永恒能源机’。”
“永远活着，永远被抽，永远——”
“醒不过来。”
罗盘刺进她胸口最后一寸。
林雅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和母树融为一体。
她最后的眼神，空洞地盯着远方。
嘴唇微动。
无声地了三个字：
“哥……哥……救……我……”
画面定格。
林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眶里的星河，彻底静止。
苏瑶盯着他：“林逸……”
林逸没话。
他只是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按在那枚融合了千亿守门人记忆的星核上。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和三千年一模一样。
“妹妹在等我。”
他抬头，盯着心脏深处那个发光的东西——万物母树的种子。
“那颗种子是假的。”
“真的母树，在别处。”
苏瑶一愣：“你怎么知道？”
林逸指着那颗心脏：
“这颗心脏是‘诱饵’。真正的母树核心，藏在那些根须输送本源的终点。”
“仙域系统在骗我们。”
“骗我们以为毁了这里就能结束一牵”
“但毁了这里，母树本体会立刻转移。”
“到时候——”
他顿了顿：
“妹妹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苏瑶数据体剧烈震颤！
她疯狂运算三秒，然后——
“你得对！”
她抬手，调出刚才那张全息地图，放大到极限！
这一次，她不再看那些根须的分布，而是看它们输送本源的“方向”。
那些金色能量，从三千七百个世界抽来，汇聚到心脏。
但从心脏开始，又分出一部分——
继续往上输送！
输送到哪里？
苏瑶顺着那部分能量的轨迹追上去。
追过仙域下层。
追过仙域中层。
追过仙域上层。
最后——
追到仙域最顶端。
那里，悬浮着一棵巨树。
无法形容的巨树。
树冠穿透了九重，每一片树叶都在发光，每一道光里都沉睡着一个宇宙意志体。
树根缠绕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生锈的青铜罗盘。
罗盘中央，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闭着眼，浑身透明，和巨树融为一体。
但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还在呼吸。
还活着。
苏瑶死死盯着那画面，数据体颤抖得几乎崩解：
“林逸……”
“那是——”
林逸盯着那棵树。
盯着那片片树叶里沉睡的宇宙意志体。
盯着那根根缠绕罗盘的树根。
盯着罗盘中央那个透明的女人。
盯着她和他一模一样的眉眼。
盯着她嘴唇微动，无声地的那三个字——
“哥……哥……救……我……”
他握紧镰刀。
刀身上，那千亿守门人骸骨铸成的纹路，同时发光！
“找到了。”
他转身，看向那颗心脏——这个巨大的诱饵。
嘴角勾起一丝笑。
笑里带着血。
“等我。”
“妹妹。”
“哥哥来救你了。”
他挥镰。
一刀斩向那颗心脏！
不是毁掉它，是“劈开它”！
劈开一条通往真正母树的路！
“轰——！！！”
心脏炸开！
亿万根须疯狂抽动！
那些沉睡的脸同时睁眼！
它们盯着林逸，盯着他斩开的那条路，盯着路尽头那棵巨树——
然后，它们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灿烂。
“去吧。”
“去找你妹妹。”
“我们——”
“帮你守着这条后路。”
那些脸同时发光！
亿万道光汇聚成屏障，挡住那些疯狂涌来的根须，挡住那些想冲上来阻拦的道果管理者虚影！
林逸回头。
看了它们最后一眼。
然后纵身跃入那条路！
林红鸾和李黑水紧随其后！
三人消失在金光郑
身后，那些脸还在笑。
笑得眼泪直流。
“阿木——”
“爷爷来了。”
喜欢天途引星芒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天途引星芒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