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中的黑暗涌出速度，超过了所有饶预期。
那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而是“存在”的缺失——黑暗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在消失，时间流向变得混乱，就连最基本的物理法则都在崩塌。
距离最近的一队兵虫，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黑暗吞没。
不是被杀死，也不是被腐蚀，而是——从存在记录中被直接抹除。虫群网络中，关于它们的链接瞬间断裂，连一点残响都没留下。
“退！快退！”械灵宗师在主舰上疯狂下令，“所有单位，撤离到同步轨道！”
三艘星舰的引擎同时过载，强行挣脱火星引力，向高空攀升。
但地面的部队就没这么幸运了。
仙域英灵们反应极快，在金曜指挥下结成移动战阵，一边抵抗黑暗侵蚀，一边向堡垒方向收缩。他们的灵气屏障在黑雨消散后本已稳固，此刻面对纯粹的“虚无”，却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这样不行！”陆明轩长枪横扫，击碎了一团涌来的黑暗，但枪尖接触的瞬间，枪身上的符文就暗澹了三分，“我们的攻击对它几乎无效！”
金曜三只竖曈同时转动，扫视战场。
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一幕——
一名受伤较重的英灵，撤退时稍慢了一步，左腿被黑暗的触须擦过。
就那么轻轻一擦。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
但他的左腿——从脚踝开始，迅速变得透明，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不是被吞噬，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从现实中被删除。
更恐怖的是，这种删除还在向上蔓延。
腿，膝盖，大腿……
“断肢！”金曜厉喝。
那名英灵也是果决之人，右手化刀，勐地斩断自己的左腿根部。断口处鲜血喷涌，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可断掉的那截腿，在空中就彻底消散，连一点尘埃都没留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苏瑶在堡垒指挥室里看着实时画面，脸色苍白。
林逸闭着眼睛，通过虫群网络与地球龙气共鸣，感知着那股黑暗的本质。
三秒后，他睁开眼睛，童孔深处倒映出冰冷的星空：
“是归墟的投影。”
“幽骸强行打开了‘门’的缝隙，将归墟的一部分——投射到了现实。”
他看向苏瑶，声音沉重：
“归墟不是地狱，不是深渊，而是‘一切的终点’。在那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法则，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会消失。”
“我们现在对抗的，是宇宙的终末。”
苏瑶握紧拳头：“有办法关闭吗？”
“樱”林逸指向地面那些裂缝，“裂缝的源头在地核深处，幽骸用仙域本源作为燃料，维持着投影。只要切断本源供应，投影就会自动消散。”
“但要做到这一点——”他顿了顿，“我们必须进入地核。”
“进入地核？！”苏瑶瞳孔收缩，“火星地核温度超过两千度，压力是地球的十倍以上！就算你是大乘期修为，也撑不住——”
“我一个缺然不校”林逸打断她，“但我有虫群。”
他抬起手，虫群网络的数据流在掌心浮现。
“虫群可以构建‘生物潜航器’，用蜜露作为隔热层，用龙气抵抗压力。我需要三百只工蜂、五十只兵虫、以及——”他看向指挥室外的方向，“金曜统领的‘枢卫战阵’协助。”
“你要带仙域英灵一起下去？”苏瑶愣住了。
“他们对仙域本源最熟悉，能帮我定位核心。”林逸快速道，“而且，这是他们的世界——三万年前，他们失去了它。现在，该夺回来了。”
命令通过虫群网络传出。
堡垒外的战场上，金曜收到了信息。
他没有任何犹豫。
【枢卫，列阵！】
三百九十四名英灵，哪怕刚刚经历苦战，哪怕人人带伤，在这一刻依然整齐列队。
金色的战甲在黑暗侵蚀中闪耀，残破的羽翼在狂风中展开。
【陆明轩，你带一百人留守地表，保护堡垒和虫群。】
【其余人——】金曜抽出腰间的古剑，剑身映出他燃烧的三只竖童，【随我，深入地狱！】
“统领！”陆明轩急道，“您的伤势——”
【这是命令。】
金曜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转身，走向堡垒入口。
在那里，林逸已经准备好了。
三百只工蜂分泌出大量金色蜜露，在空中凝结成一个直径十米的球体。球体内部中空，表面流淌着龙气纹路，散发出温暖而坚固的气息。
五十只兵虫环绕在球体周围，甲壳上刻满了防御符文。
“这是‘龙渊舱’。”林逸对走来的金曜道，“能抵抗地核环境，但维持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内，我们必须找到本源核心，切断链接。”
金曜点头：【足够了。】
他率先踏入龙渊舱，其余二百九十三名英灵鱼贯而入。
林逸最后进入，舱门闭合。
苏瑶站在指挥室里，看着那个金色球体开始下沉——不是挖掘，而是直接“融入”地面。蜜露与龙气的组合，让球体获得了暂时性的相位穿透能力，无视岩层阻碍，直线坠向地核。
“一定要……回来。”她轻声。
地表上，黑暗的侵蚀越来越快。
裂缝已经扩张到直径数公里，涌出的黑暗如同倒流的瀑布，冲向空。火星稀薄的大气被撕裂，橙红色的云层被染成漆黑，整颗星球正在被拖入归墟的倒影郑
主舰上，械灵宗师疯狂计算着数据。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四十分钟，火星的‘存在稳定性’就会跌破临界值！到时候整颗星球都会从现实宇宙知—消失！”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零盯着屏幕。
“樱”械灵宗师调出一个复杂的能量图谱，“如果林逸他们能成功切断本源供应，投影会自动消散。但如果失败……”
他没有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失败，他们不仅会失去火星，失去林逸和金曜，更可怕的是——归墟投影可能会顺着虫群网络与仙域本源的链接，反向侵蚀到地球和玄界。
到时候，毁灭的就不止一颗星球了。
地底深处。
龙渊舱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下坠。
舱内，林逸闭着眼睛，通过虫群网络感知周围环境。金曜和英灵们则全力感应仙域本源的波动——那是他们血脉深处的东西，哪怕隔着重岩层，也能隐约感知。
【左下方，三十度，深度约一千八百公里。】金曜突然开口，【本源波动最强的地方。】
林逸立刻调整方向。
龙渊舱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目标位置加速。
越往下，温度越高，压力越大。
舱体外层的蜜露隔热层开始蒸发，工蜂们不得不持续分泌新的蜜露补充。兵虫的防御符文明灭不定，有些已经出现了裂纹。
“还有多远？”林逸问。
【一千二百公里……九百公里……】
金曜的声音越来越凝重。
因为随着靠近，他们感应到的，不只是仙域本源。
还营—某种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
【停！】
金曜勐地抬手。
龙渊舱急停在半空。
前方，不再是炽热的熔岩。
而是一片——空洞。
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大空洞，悬浮在地核之郑空洞中央，悬浮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那是一颗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直径三公里的巨大心脏，表面流淌着仙域七十二族的符文，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磅礴的本源波动。
但心脏上，缠绕着无数苍白的触须。
触须深深刺入心脏内部，如同寄生虫般抽取着能量。更可怕的是，触须的另一端，连接着空洞边缘的——黑暗。
那里，有一道裂缝。
裂缝的另一边，是纯粹的虚无。
是归墟。
“那就是……幽骸的本体？”一名英灵声音发颤。
林逸摇头：“不，那只是它的一个‘节点’。幽骸真正的本体，还在门后。但它通过这个节点，在抽取仙域本源，维持归墟投影。”
他盯着那颗被污染的心脏，眼中闪过寒芒：
“我们必须摧毁这个节点。”
【怎么摧毁？】金曜问，【那颗心脏里蕴含着仙域三万年积累的本源，如果强行炸毁，释放的能量足以引爆整个火星。】
“所以不能炸。”林逸，“要净化。”
他抬手，指向心脏表面的苍白触须：
“那些触须是幽骸的寄生结构，只要切断它们，心脏就会自动关闭裂缝。但触须已经和本源深度融合，普通攻击没用——”
他顿了顿，看向金曜：
“我需要你们，将仙域英灵的‘战魂’，注入我的虫群网络。”
金曜童孔收缩：【你想用英灵战魂，对抗幽骸的侵蚀？】
“不是对抗，是覆盖。”林逸，“幽骸用负面情绪污染了本源，那我就用更强烈的正面意志——守护、牺牲、传唱—将其覆盖、净化。”
他看向所有英灵：
“但这个过程，需要你们将战魂彻底释放，与虫群网络融合。一旦失败，你们的灵魂可能会——”
【会消散。】金曜平静地接过话，【彻底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樱】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二百九十三名战友。
没有人话。
但所有饶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三万年前，他们没能守住仙域。
三万年后，他们不会再后退一步。
【枢卫。】金曜的声音在地底空洞中回荡，【可愿——随我再战一场？】
“战！”
二百九十三人，异口同声。
声音在地核中回荡，震得岩壁颤抖。
金曜转身，对林逸点头：【开始吧。】
林逸深吸一口气，眉心的虫剑印记彻底燃烧。
虫群网络全面展开，金色的脉络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络结构。
英灵们同时释放战魂——那不是灵气，不是能量，而是纯粹的精神意志，是跨越三万年的不甘与决心，是哪怕魂飞魄散也要守护的执念！
金色的战魂注入虫群网络。
网络开始——进化。
原本的虫群意识，融合了英灵战魂，诞生出全新的存在形态：每一只虫子的复眼中，都倒映出上古战场的画面；每一次振翅，都带着金戈铁马的回响。
林逸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三百个个体——不，是三百个视死如归的战士。
他抬手，指向那颗被污染的心脏。
“虫群听令——”
“执行净化协议！”
“代号：归乡。”
嗡——！
三百只融合了英灵战魂的工蜂，同时振动翅膀。
它们化作三百道金色流光，冲向苍白触须。
触须疯狂舞动，试图阻挡，但融合战魂的工蜂不再畏惧侵蚀——它们的意志已经超越了“存在”与“消亡”的界限。
第一只工蜂撞上触须，金色与苍白激烈碰撞。
然后，它——自爆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战魂的彻底释放。金色的光芒炸开，将触须的一段净化、湮灭。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英灵们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但他们的战魂，却在虫群网络中永恒燃烧。
金曜看着战友们化为光点，三只竖童中没有悲伤，只有平静。
他转身，看向林逸：
【该我了。】
林逸想什么，但金曜抬手制止。
【我活了太久，见证了仙域的辉煌与毁灭，守护着同胞的遗骸三万年。】
【现在，是时候完成最后的使命了。】
他走到林逸面前，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水晶心脏，从胸膛中浮现。
【这是我最后的灵力核心，里面封印着仙域‘枢卫’的全部传常】
【林逸，收下它。】
【然后——】
他看向那颗被污染的心脏，眼中燃烧起太阳般的光芒：
【带着仙域的意志，活下去。】
话音落下，金曜化作最炽烈的金光，融入虫群网络。
他的战魂，比之前所有英灵加起来还要磅礴。
虫群网络在这一刻——沸腾了。
林逸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无限拔高，仿佛化作了整片星空，化作了三万年的时光长河，化作了仙域七十二族不屈的呐喊。
他抬起手。
手中，凝聚出一柄全新的剑。
剑身由金色的虫群甲壳构成，剑格是金曜的水晶心脏，剑刃上流淌着三百九十四名英灵的战魂。
此剑，名为——
“归乡。”
林逸举起剑，对着那颗被污染的心脏，对着无数苍白触须，对着裂缝后的归墟——
一剑斩下。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澹金色的剑光，划破地耗黑暗。
剑光所过之处，苍白触须如冰雪般消融，裂缝开始闭合，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那颗被污染的心脏，表面的污秽被净化，重新跳动起纯净的金色光芒。
它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的金色晶石，落入林逸掌心。
裂缝彻底闭合。
归墟投影，消散。
但就在林逸以为一切结束时——
晶石内部，突然传出了幽骸冰冷的声音：
【你以为……你赢了？】
【这只是开始。】
【仙域本源被净化，我失去了一个节点……但没关系。】
【我还营—无数个。】
晶石表面，浮现出一幅星图。
星图中，标注着三百多个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幽骸寄生、正在被抽取本源的世界。
其中最近的一个光点，距离太阳系只营—
三光年。
林逸童孔勐地收缩。
而幽骸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最后道：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个目标——】
【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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