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印子月的心脏。
五年前,她缉毒行动中被毒贩击中,掉进江里。
醒来时,她躺在手术台上,陈博士俯视着她,:“你父亲被警察杀了,你被他们打伤丢进江里。是我救了你。”
然后是一系列的记忆植入和药物控制。她变成了苏卢甯,一个父亲被“腐败警察”杀害、立志复仇的孤儿。
她接受了最严格的训练,成为了组织最锋利的刀。
她是印子月,是一名缉毒警,江牧宇的未婚妻,父母的女儿。不是什么苏卢甯,不是什么复仇者。
但已经太晚了。这五年,她作为“银蛇”犯下的罪行,已经足够她被枪毙十次。
“苏卢甯?”影碰了碰她的手臂。
她回过神:“什么?”
“去检查车辆。”影重复道,眼神里有一丝疑虑。
印子月点点头,跟着影往后门走。
穿过一条堆满废弃机械的走廊时,她突然开口:“影,如果有一你发现,你的人生是个谎言,你会怎么办?”
影的脚步顿了顿:“什么意思?”
“比如……如果你发现,你相信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的身份,你的过去,你存在的意义,全都是别人编造的故事。”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停下。远处传来大厅里模糊的交谈声。
“我会杀了编故事的人。”影,声音很平静,“然后重新开始。”
“如果杀不了呢?”
“那就继续演下去。”影转过头,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在这个世界里,真相不重要,活下去才重要。”
他继续往前走。印子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活下去才重要。
可是作为谁活下去?印子月,还是苏卢甯?
她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又摸了摸内衣暗袋里的信号发射器。
那是她恢复记忆后,用实验室材料偷偷组装的。只要按下按钮,她的实时位置就会发送给警方。
按下它,她可能得救,但组织会覆灭,老板会死,影和毒蝎也会死。
不按,她可能永远无法摆脱这个身份,永远背负着“银蛇”的罪孽。
“苏卢甯!”影的喊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快点!”
印子月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两点五十五分,工厂大厅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刀疤陈来回踱步,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大腿外侧。
他的手下们已经散开成防守阵型,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人呢?”刀疤陈用蹩脚的中文吼道,“再不出来,这生意就不做了!”
话音未落,工厂深处的阴影里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首先出现的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然后是毒蝎,最后是一架黑色的电动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宽大的黑色斗篷从头罩到脚,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陶瓷面具。
“钱带来了?”面具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变成一种平板的电子音。
刀疤陈盯着轮椅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我一直以为‘蛇券的老板残疾是个传。没想到,真的是个残废。”
这句话让所有组织成员的手都按在了武器上。毒蝎的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但轮椅上的面具人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冷静。
“残废也能要你的命,刀疤陈。”电子音依旧平静,“货呢,我要先看钱。”
刀疤陈一挥手,手下抬出三个金属箱。开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三百公斤,按今的国际金价折算。”刀疤陈,“现在,我要看货。”
面具人再次抬手。影带着人抬出三个银色冷藏箱,开箱,里面是真空包装的白色晶体。
验货的过程漫长而沉默。刀疤陈手下的化学专家仔细检测着每一袋样品,不时记录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厅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印子月站在轮椅侧后方,手始终按在枪柄上。
她的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北侧破碎的窗户后,有镜片反光一闪而过;西侧管道阴影里,人影微动;南侧坍塌的围墙缺口处,枯草不自然地倒伏。
警方已经完成了包围。她能认出几个特警常用的狙击点。
按照她和戚雨的约定,她应该在交易完成、双方准备离开时发出信号,这样才能人赃并获。
但现在的情况让她感到不安。太安静了,太顺利了。
以她对老板的了解,他绝不会在如此重要的交易中表现得如此被动。
“纯度97.3%。”化学专家终于开口,“和样品一致。新配方的效果应该比样品强30%左右。”
刀疤陈露出了笑容:“很好。那么按照约定——”
“约定有变。”轮椅上的面具人突然打断他。
空气瞬间凝固。
“什么意思?”刀疤陈的笑容僵在脸上。
“最近原材料价格上涨了40%。”面具饶电子音毫无波澜,“这批货的成本超出了预期。我需要追加八百万。”
“我们谈好的价格!”
“我们谈好的是样品配方的价格。”面具人缓缓转动轮椅,面对刀疤陈,“如果你想要新配方的货,就必须加价。或者,你可以按原价拿走旧配方的货。”
刀疤陈的脸涨红了,那道刀疤几乎要渗出血来:“你这是坐地起价!”
“这是商业谈牛”面具人,“你可以拒绝。但你要想清楚,离开这里,你还能从哪里拿到这么纯的货?”
大厅里响起一片拉枪栓的声音。刀疤陈的人和组织成员同时举起了武器,枪口互相瞄准。
印子月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射击角度和掩体位置。
但就在此时,她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轮椅上的面具人,握着扶手的右手,食指在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
三短,一长。停顿。三短,一长。
那是摩尔斯电码的“V”字母,也是她和江牧宇之间的旧暗号——代表“危险,但我在”。
印子月的血液瞬间冰冷。
老板怎么会知道这个暗号?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是老板。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除非这一切,都是为她设的局。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