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换气系统在凌晨三点坏了。
刺鼻的味道充斥着苏卢甯的鼻子。她蜷缩在角落的单人床上,汗水已经浸透了背心。
最近幻听越来越严重。有时她能听见警笛声,有时是江牧宇在喊她,有时是当年警校教官的口令:“立正——向右看齐——”
最可怕的是那些梦境。
每夜都重复:她沉在江底,水草缠绕四肢,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江牧宇在岸上伸手,却怎么也够不到她。然后老板的脸出现在水面上,微笑着按下什么按钮……
她猛地惊醒,大口喘气。
还没亮。实验室里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远处,值夜班的研究员在仪器前打瞌睡,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除了那股气味。
苏卢甯的呼吸骤然停住。
实验室的气味她熟悉到麻木。这是另一种组合,一种深埋在她大脑最深处、被药物封锁了五年的记忆钥匙——
五年前的码头。
那晚上也是这个味道。氨水是旁边冷冻库泄漏的,苯胺是毒贩用来稀释海洛因的,氯仿……是那个桨青蛇”的毒贩最后挣扎时打翻的试剂瓶。
那是印子月最后一次任务。
她猛地坐起身,双手抱头。不是梦,不是幻觉——那些画面像开闸的洪水,冲垮了药物筑起的所有堤坝:
她清晰地记得那晚上的每一个细节:她追踪“青蛇”。
那个她卧底三个月才好不容易接触到的“蛇缺中层头目。
来到江边的码头。交易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她通过对讲机向指挥中心低声汇报位置,急切地请求支援。
“指挥中心,我是印子月,已确定目标位置在江边废弃码头,请求立即支援!重复,请求立即支援!”
苏卢甯紧紧盯着码头中央正在交易的人群,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收到,保持隐蔽,支援五分钟后到达。”指挥中心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
她穿着便衣,藏在集装箱后面,对着对讲机低声:“目标已进入交易区,六个人,携带武器。”
同伴的声音:“狙击手就位,等你信号。”
她慢慢靠近,看到“青蛇”在验货。白色粉末在月光下像雪一样白。
然而,变故陡生。
“砰!”一声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这一枪不是对着她,而是射向了“青蛇”。
码头阴影里有人冷酷地开枪灭口,“青蛇”胸膛瞬间炸开血花,倒地时手指还指着某个方向。
她下意识地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一张苍老的脸在黑暗中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老板”,虽然当时还不知晓他的身份。
“子月!撤退!”同伴在对讲机里吼。
紧接着,第二枪响了,这次的目标正是她。子弹击中右肩,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狠狠推下码头。
落水前最后一眼,她看见江牧宇带着人不顾一切地冲进码头,他脸上的表情,是她永生难忘的痛。
“不——”江牧宇疯狂地朝着江边冲来,试图抓住她,可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江郑
然后就是江水,无边无际的江水,冰冷刺骨的江水像是无数只无情的手,将她往黑暗的深渊狠狠拉扯。
江水,冰冷刺骨的江水,如恶魔的巨口,瞬间灌满口鼻。
她在下沉,每一寸肌肤都被江水紧紧包裹,氧气从肺部疯狂挤压而出,变成一串串绝望上升的气泡。
右肩传来剧痛,一颗子弹深深地卡在锁骨下方,仿佛要将她的生命一同吞噬。
江水呈现出墨黑色,像是无尽的深渊,岸边的灯光在水面上晕开成模糊的光团,虚幻而遥远。
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呼喊她的名字。
“子月——!!!”
好像是江牧宇的声音,那声音中饱含着惊恐、绝望与撕心裂肺。
他在岸上,身影在黑暗中显得那么渺无助。
她想回应,可一张嘴,更多的江水便无情地灌了进来。
她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也渐渐被黑暗吞噬。
画面一转。
手术灯,散发着刺眼的白光,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她的双眼。
她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四肢被皮带紧紧固定,无法动弹分毫。
喉咙里插着管子,让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转动眼球,徒劳地看着周围模糊的身影。
几个穿着无菌服的人围着她,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俯身看着她,眼神冷漠而麻木。
“实验体,生命体征稳定。”陈博士的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开始记忆清除程序。”
有什么东西猛地刺进后颈,一股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脊椎,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冻结。
紧接着,电极贴在太阳穴,电流的刺痛感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大脑。
“姓名?”
“……印子月。”
“年龄?”
“29岁。”
“职业?”
她想要出“警察”两个字,可舌头却不听使唤。药物迅速起效,意识如同沙漏里的沙子,不断流逝。
“重置身份:苏卢甯,1995年出生,父母双亡,为报杀父之仇加入组织……”
新的记忆如脏水般被强行灌入,她拼命挣扎,身体却动弹不得。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却没有人替她擦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印子月在心底无声地呐喊,她的意识在痛苦中渐渐沉沦,曾经的信念和身份被一点点剥离,如同被剥去鳞片的鱼,赤裸裸地暴露在无尽的黑暗郑
画面再次转换。
那是一间昏暗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血腥的味道。
目标是个跪在地上求饶的男人,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老板面无表情地把枪递给她,声音温和却又透着无尽的残酷:“证明你的忠诚。”
她颤抖着接过枪,手心里全是汗水,几乎握不住那冰冷的枪柄。
“开枪。”老板再次命令道,“他偷了组织的钱,罪有应得。”
“我……我做不到……”苏卢甯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挣扎,每一根神经都在抗拒着这个指令。
“你没有选择。”老板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要么开枪,要么和他一起死。”
她的手不停地颤抖,嘴唇也在哆嗦。在老板冰冷目光的逼迫下,她缓缓扣动扳机。
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枪声在仓库里回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那个男壬大眼睛,额头出现一个血洞,随后向后倒下。
鲜血溅到她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那是生命消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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