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替换药物的第七,戒断反应开始了。
最初的症状是盗汗。苏卢甯会在凌晨突然惊醒,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然后是幻听——她会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有时候是“子月”,有时候是陌生的声音。
但她忍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又是一,针剂是影亲自送来的。
苏卢甯推开影递来的针剂盒,在对方骤然锐利的目光下,竭力保持语气平稳:“今状态还好,想试试自己扛过去。”
影的手指停在半空,金属针筒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盯着苏卢甯看了三秒——这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缓缓收回手:“老板过,‘稳定剂’不能停。”
“我知道。”苏卢甯从床上坐起,按住太阳穴。那里正突突地跳着疼,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搅动。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但医生偶尔试着自己对抗症状,可以增强意志力。我想……试试。”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组织里的“医生”根本不会这种话。影知道,苏卢甯也知道他知道。
但影最终只是点零头:“随你。但如果有失控迹象,我会立刻给你注射。”
门关上了。苏卢甯瘫坐在床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
那些记忆碎片如期而至。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闪影,而是带着声音、气味、温度的完整片段。
她看见警校操场上飘扬的国旗,闻到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出的焦味,听见自己和其他学员一起宣誓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她看见江牧宇在夕阳下单膝跪地,戒指盒打开时钻石折射出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甚至能回忆起戒指内圈刻着的日期:他们原定的婚礼日。
每一次记忆涌入,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那种痛不像是生理性的,更像是某种深埋在脑中的防御机制在抗拒真相被唤醒。
有好几次,苏卢甯痛到用头撞墙,撞得额角青紫,才能暂时驱散那些画面。
后来的每影每早晚都会准时出现,监督她注射。
苏卢甯当着他的面,将针筒刺入手臂静脉,推动活塞。她做得那么自然,那么熟练——毕竟在过去几年里,这套动作重复了上千次。
只是现在,针筒里装的不是淡蓝色的“稳定剂”,而是无色透明的生理盐水。
影从不检查。他信任组织的药物,或者,他信任药物的效果。他相信那些化学物质已经牢牢锁死了苏卢甯的过去,把她塑造成了完美的工具。
但这种信任正在被利用。
苏卢甯开始偷偷记录:每的症状变化、记忆碎片的出现频率和内容、组织的日常运作模式。她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把这些写在卫生纸的夹层里、牙刷柄内侧、甚至指甲缝郑她发现,老板对她的监控远比想象中严密:
房间里至少有四个隐藏摄像头——床头灯底座、空调出风口、衣橱挂钩、还有那面镜子的边缘。
她的通讯器虽然号称加密,但每次使用后,信号都会被转发到另一个终端。她外出执行任务时,影或其他守卫永远“恰巧”出现在附近。
这是一个精致的牢笼。笼子是黄金打造的,食物是最好的,看守是最忠诚的,可她依然是囚徒。
而她的价值,只在于还能为主人撕咬猎物。
戒断第十,新的猎物出现了。
影把照片放在桌上时,苏卢甯正在喝一杯凉掉的黑咖啡。
照片滑到她面前,上面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七八岁模样,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穿着实验学的校服,背着一个粉色书包,书包上挂着个手工编织的红色平安结。
“那个不配合吴局的女儿,吴雨。”影的声音毫无波澜,“七岁,一年级三班。她爸爸是立县住建局局长,卡住了我们在城西物流园扩建的审批。”
苏卢甯放下杯子,陶瓷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所以?”
“老板的命令。”影抽出第二张照片,是吴局的资料。
“绑架他女儿,拍视频发给他。要求很简单:三内通过审批,否则……”
他没完,但意思很明确。
苏卢甯盯着那张女孩的照片。
平安结编织得很粗糙,线头都没藏好,一看就是孩子自己的手艺。红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有些褪色,但依然刺眼。
胃部猛地一阵痉挛。苏卢甯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胆汁灼烧着喉咙。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布满血丝,额角的青紫还没消退。她看起来像个疯子,或者瘾君子——也许两者都是。
“我到底是谁……”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镜中人回以空洞的眼神。
没有答案。
第二下午两点四十五分,立县实验学东南方向三百米。
一辆印着“迅达快递”字样的厢式货车停在路边树荫下。
车厢经过改装,内侧贴着隔音棉,单向玻璃可以从内向外看,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苏卢甯坐在车厢里的折叠椅上,透过玻璃看着校门口。她穿着一身快递员的蓝色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驾驶座上,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目标三点放学。保姆会来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眼镜,穿灰色外套。”
影重复计划。
“她们通常走这条路回家,经过前面那个十字路口。三点零五分,会有一辆摩托车‘意外’撞翻路边的垃圾桶,制造混乱。那是你的窗口——十秒内完成麻醉、带上车。”
“明白。”苏卢甯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
她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麻醉枪,射程只有三米,但足够精准。
枪膛里装的是高浓度七氟烷,沾在特制的棉巾上,捂住口鼻三秒就能让人昏迷。
简单,高效,残忍。
三点整,放学铃声响起。校门打开,孩子们像彩色的潮水一样涌出来。尖叫声、笑声、喊“妈妈”的声音混成一片。
很快,目标出现了。
吴雨背着那个粉色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向等在门口的保姆。
保姆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看到她立刻露出笑容,接过书包,牵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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