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雪月城的宁静便被一声巨响打破。
朱厌一脚踹开百里东君的房门，“哐当”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半寸，震得屋檐下栖息的鸟儿扑棱棱尽数飞走，连院角的芭蕉叶都晃了三晃。
百里东君正临窗品茶，手中白瓷茶杯微微一晃，茶汤溅出些许在衣襟上。他抬眼看向门口那个一身戾气的身影，无奈道：“朱厌，你就不能好好走路、敲门吗？这门我上个月才换的。学学阿离，人家行事向来稳妥。”
朱厌却没心思跟他计较门的事，几步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盯着百里东君道：“前几闯阁的时候，那个叫魏长泽的子，我想收他为徒。他现在的师父是谁？”
百里东君放下茶杯，擦了擦衣襟上的茶渍，沉吟道：“魏长泽？是今年来闯登阁的那个少年吧。他目前并未正式拜师，只是跟着阁中一位长老修习基础心法，算不得有正经师父。”
“那就好。”朱厌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那这徒弟我收定了。”
百里东君有些诧异：“你向来懒得管这些事，怎么突然想收徒了？”
“因为我算出了他以后的命运。”朱厌语气沉了沉，难得没带玩笑意味，“也不算全是算出，是隐约察觉到几分轨迹。他有个兄弟，叫江什么……总之不是个东西，一口一个‘家仆之子’轻贱他。”
他顿了顿，起那命运轨迹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魏长泽往后的命途，简直不忍直视。他的娘子，好像是什么散人，下场也一样凄惨。两人带着个五岁的儿子在客栈落脚时，察觉某处有鬼物作祟，便去夜猎，结果双双惨死街头。”
“那孩子才五岁，就成了孤儿，在街头流浪，跟野狗抢食。后来被他那个姓江的兄弟接回家，却被那兄弟的妻子百般打骂，日子过得猪狗不如。整个家里，也就他那位师姐待他稍好些。”
朱厌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既然被我撞上了，就没道理让这等事发生。他的命运，从现在起由我接手，我绝不会让他沦落到那般境地，更不会让他入什么云梦泽受委屈。”
百里东君听完，眼中也多了几分凝重。他虽不知朱厌如何得知这些未发生的事，但朱厌从不拿这种事笑。他想了想，道：“魏长泽确是个好苗子，心性坚韧，只是命途多舛。你若真心收他为徒，好好教导，未必不能改了他的命数。”
“那是自然。”朱厌得意道，“我朱厌的徒弟，岂能被凡俗命运困住？”
正着，离仑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走进来，显然是被方才的动静引来的。他看了眼半开的门板，又看了看朱厌，无奈道：“又胡闹了？”
朱厌见他进来，立刻换上笑脸，凑过去道：“阿离，我跟东君，想收那个魏长泽为徒，你觉得怎么样？”
离仑将桂花糕放在桌上，闻言道：“收徒是大事，需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也得看你有没有耐心教导。”
“我肯定有耐心啊！”朱厌拍着胸脯保证，“你看我对你多有耐心。”
百里东君在一旁喝茶，闻言差点呛到——这话也就朱厌得出口。
离仑没理他的歪话，对百里东君道：“东君，魏长泽之事，若朱厌真能帮他，也是一桩善缘。”
百里东君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回头我让人把魏长泽叫来，你们谈谈便是。”
朱厌一听，立刻起身：“还等什么？现在就去！”着，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倒没再踹门，只是跑过门槛时，又震得门板晃了晃。
离仑看着他的背影，对百里东君无奈道：“让你见笑了。”
百里东君笑着摇头：“他这性子，也就你能容得下。对了，离师叔，”他想起什么，补充道，“下午英磊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一起来尝尝？”
“好。”离仑应下，目光望向朱厌消失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一场关于改变命阅收徒之事，就这般在雪月城的晨光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而那个尚不知自己命运已被上古凶兽盯上的少年魏长泽，或许还在为提升修为而努力，却不知一场足以颠覆他人生的相遇，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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