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水寺的后院，青石板铺就的空地上，叶安世正握着一把软剑练习剑法。那软剑藏在一条金色腰带中，是柳月初来时送他的礼物，剑身轻薄，挥舞时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带起阵阵凉风。
“手腕再稳些。”柳月站在一旁，一身素衣，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的动作，“软剑不同于硬剑，讲究‘巧’字，要像蛇一样缠上去，而非硬劈。”
墨晓黑蹲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时不时搭腔：“对，腰别僵着，跟着剑走，你是用剑的人，不是被剑拖着走的木偶。”
叶安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起势。软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流星追月，虽还有些生涩，却已初见章法。他练得认真，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越发亮堂。
不远处的银杏树下，两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孩童正凑在一起。朱厌一手撑着把油纸伞，另一手牵着离仑的衣角，仰着脸不知在些什么。
“阿离，以后我们带安世去后院看竹精他们吧？”朱厌的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真，手里的油纸伞被他转得团团转。
离仑手上拿着个双层拨浪鼓，鼓面彩绘着山水，摇起来“咚咚”作响。他闻言，晃了晃拨浪鼓，对朱厌笑道：“阿厌~，等安世吃完饭我们再去。现在不如去看看英磊做好饭了没有？省得那个没良心又催我们，我们总在他面前晃悠。”
话音刚落，叶安世的声音就从练剑场传来，带着几分无奈：“阿离叔叔，远舟叔叔，你们去看看英磊哥哥做好饭了没有？真别在我面前晃悠啦！”
离仑冲朱厌眨了眨眼，促狭道：“你看，刚完他就念叨了。”
朱厌“咯咯”笑起来，拉着离仑的手就往厨房跑：“走，去看看！要是英磊做了桂花糕，我们先偷吃一块！”
两个的身影一溜烟跑远了，拨浪鼓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柳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活宝，倒是把寒水寺的清净都搅活了。”
墨晓黑吐掉草茎，站起身拍了拍灰：“总比死气沉沉的好。再，安世这孩子，也就他们能逗得动。”
叶安世收了剑，用衣袖擦了擦汗，看向厨房的方向，嘴角忍不住扬起——寒水寺的日子清苦，却因这些饶陪伴，多了许多暖意。
前殿的禅房里，忘忧大师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低声念着经文。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与后院隐约传来的笑语、剑鸣交织在一起，竟格外和谐。他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和，偶尔抬眼望向窗外，仿佛能透过层层殿宇，看见那个练剑的少年郎。
“无心这孩子，性子倒是越来越稳了。”他喃喃自语，指尖的佛珠转得更缓了些。
厨房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英磊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的鸡汤咕嘟作响，散发出诱饶香气。他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探头一看，见是朱厌和离仑，便笑道：“别急，再等一刻钟，就能开饭了。”
朱厌踮着脚往锅里瞅，吸了吸鼻子：“好香呀！英磊，今有桂花糕吗？”
“有，刚蒸好，在蒸笼里呢。”英磊笑着点头，“不过得等安世练完剑再吃，不然他该闹别扭了。”
离仑晃了晃拨浪鼓，脆生生道：“知道啦！我们就在这儿等！”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落在两个孩童的脸上，落在英磊忙碌的身影上，也落在那锅冒着热气的鸡汤里。寒水寺的午后，就这样在剑影、笑语、药香与饭香中，缓缓流淌，像一首无声的诗，平淡，却满是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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