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深处,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混杂着铁锈、灰尘、霉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尸体腐烂般的淡淡腥气。管道内壁湿滑冰冷,凝结着暗绿色的水珠,不断滴落在秦战和秦龙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秦战背着秦龙,在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空间里艰难前校他的动作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矫健有力,每一次撑起身体,手臂都会微微颤抖,粗重的喘息声在密闭的管道中回荡,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与滴落的冷凝水混在一起。
十年炼魂,本源亏空如漏底之舟,若非他意志坚韧如铁,又有龙族血脉支撑,早已倒下。刚才在走廊中以雷霆之势连杀两队守卫,看似威风凛凛,实则榨干了他恢复的最后一分力量,甚至动摇了根基。此刻,他全凭一股不灭的意志在支撑——带儿子出去,与那些舍命来救的同伴汇合!
秦龙伏在父亲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身体的颤抖和那越来越微弱的龙元波动。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而愧疚。他想帮忙,想分担,但这具残破的身体甚至连自己移动都困难。他只能尽力收敛气息,减轻父亲的负担,同时将灵觉最大限度地散开,警戒着前后左右的动静。
龙鳞母符传来的波动断断续续,叶轻语和赵虎那边的消息越来越糟糕,字里行间透着绝望与决绝。吊桥失守,陷阵启动,伤亡惨重……每一条信息都如同重锤,敲打着秦龙紧绷的神经。
必须更快!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这压抑到几乎令人崩溃的爬行中,秦龙那敏锐的灵觉,忽然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声响。
不是管道本身金属收缩的“咔嗒”声,不是远处机械运转的轰鸣,也不是追兵搜索的脚步声。
而是……极其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还迎…某种金属刮擦的、细密而持续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并非来自他们前后方,而是来自……下方?或者侧下方?
秦龙凝神细听,同时将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之力(尽管微弱,但感知能力依旧远超常人)顺着管壁向下渗透。混沌之力对于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有着然的敏福
片刻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爹,停下。”秦龙低声唤道。
秦战动作一顿,微微侧头,眼中带着询问。
“下面……好像有情况。”秦龙指了指管道下方,“有很多……微弱的生命气息,很混乱,很痛苦,也很……狂躁。还有很多……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锁链?”
秦战眉头一皱,也集中精神感应。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是囚牢。”秦战沉声道,“我们可能爬到了塔内某一层大型囚牢区的上方通风管道。下面的囚犯……似乎有些异动。”
囚犯?异动?
秦龙心中一动。炼魂塔内关押的,除了像父亲这样的特殊囚犯,更多的是无数被黑炎狱抓捕、用于抽取魂力或进行各种邪恶试验的“材料”。这些囚犯常年饱受折磨,怨气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能……利用这股力量?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起。
“爹,我们能不能……下去看看?”秦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秦战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想法,他看了秦龙一眼,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残存的力量和下方那混乱却庞大的生命波动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决断取代。
“风险很大。下面的囚犯被折磨多年,神智未必清醒,敌我不分。而且动静一旦闹大,会立刻引来大批守卫。”秦战分析道,“但……或许也是机会。黑炎狱的注意力大部分被我们和塔外的同伴吸引,囚牢区域的守卫可能相对薄弱。若能引发大规模暴动,足以搅乱整个塔内的部署,为我们,也为外面的同伴创造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键是控制。不能让暴动毫无目的地蔓延,变成单纯的屠杀和混乱,那样对我们未必有利。”
秦龙点零头:“我明白。我们可以尝试引导,至少……给他们一个希望,一个复仇和逃生的机会。哪怕只是制造混乱,吸引守卫兵力。”
父子二人迅速达成共识。在绝境中,任何可以打破僵局的力量,都值得冒险一试。
秦战不再前行,而是开始仔细探查下方的管壁结构。通风管道为了便于维护和清洁,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检修口或格栅。很快,他在侧下方发现了一处锈蚀严重、边缘有些松动的金属格栅。透过格栅的缝隙,下方隐约传来更加清晰的呜咽声、锁链拖动声,以及一种……仿佛无数人压抑到极致的、混合了痛苦与绝望的沉重呼吸声。
“就是这里。”秦战示意秦龙退后一些,自己则凝聚起最后一丝龙元于指尖,心翼翼地在格栅边缘几个关键的锈蚀连接处轻轻一划。
“嗤……”
轻微的腐蚀声中,锈蚀的连接处应声而断。秦战轻轻取下格栅,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散发着浓烈恶臭和怨气的洞口。
洞口下方,是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但隐约能看到一些摇曳的、极其微弱的惨绿色光芒(大概是某种最低限度的、用于监视的照明),以及无数影影绰绰、蜷缩蠕动着的黑影。
这里,果然是囚牢区!而且很可能是关押普通囚犯的、条件最恶劣的底层牢房!
秦战深吸一口气(尽管这空气污浊不堪),率先从洞口钻了下去。秦龙紧随其后。
下方落差大约两丈,秦战落地无声,随即转身接住了动作迟缓的秦龙。
脚踏实地(地面湿滑粘腻,令人作呕),两人迅速隐蔽在一处堆放杂物(破桶、烂布、不知名的骨骸)的角落阴影中,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里像是一条极其宽阔、却低矮压抑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完全由粗大铁栏封死的牢房,铁栏锈迹斑斑,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污秽。牢房内部昏暗,只能勉强看到一些如同柴火般堆叠在一起的、瘦骨嶙峋的身影。空气浑浊得几乎化不开,充斥着排泄物、腐肉、血腥以及绝望混合的恶臭。每间牢房里,都传来锁链拖动的“哗啦”声,和那些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般的呜咽与呻吟。
这里的囚犯,显然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大部分人性和理智,如同待宰的牲畜,只剩下最基本的痛苦与求生本能。他们身上大多缠绕着粗陋的符文锁链,锁链另一端固定在牢房墙壁或地面上,持续散发着微光,抽取着他们本就微弱的生机。
整个区域死气沉沉,只有偶尔几声更加凄厉的哀嚎或疯狂的撞击铁栏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守卫似乎不多,秦龙的灵觉只感应到走廊两端远处各有两三道相对微弱且心不在焉的气息在巡逻。
这里的防御,显然比上层和核心区域松懈得多。黑炎狱大概认为,这些已经被榨干价值、只剩一口气的“废料”,根本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是这里。”秦龙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要打破这地狱,就必须利用一切力量,哪怕这力量本身也充满了痛苦和疯狂。
“怎么做?”秦战问,他负责警戒和应对可能出现的守卫。
秦龙从怀中摸出了那枚一直贴身收藏、此刻光泽略显黯淡的逆鳞。逆鳞对于龙族血脉和龙族相关能量有着然的感应和亲和力,或许……也能对这些被囚禁的、饱含怨念的灵魂产生某种影响?
他不能直接解开所有牢房的锁链——那需要特定的钥匙或破坏阵法核心,动静太大,且他也没有那个力量和时间。
他需要的,是“点燃”这些囚犯心中最后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求生欲!让他们自己“醒来”,自己去冲击牢笼!
秦龙盘膝坐下(动作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将逆鳞握在掌心,闭目凝神。他没有试图去控制或引导下方那海量的、混乱而负面的灵魂波动,那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也极其危险。
他只是……将逆鳞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但却纯净而高贵的龙族本源气息,以及自己心头那份不屈的信念、对自由的渴望、对黑炎狱的刻骨仇恨,心翼翼地剥离出一丝,然后通过逆鳞的共鸣,如同投入干涸心田的一滴甘霖,轻轻地、缓缓地……“洒”向下方那片绝望的海洋。
这不是攻击,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共情?一种……唤醒?
秦龙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他只是凭着本能和直觉去做。
起初,似乎并无反应。那些痛苦的呜咽和锁链声依旧。
但渐渐地,秦龙感觉到,下方那庞大而混乱的灵魂波动海洋,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一些原本麻木空洞、只剩下痛苦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一些原本只是无意识呻吟的喉咙里,发出了更加清晰的、带着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悸动的音节?
锁链拖动的频率,似乎也加快了一些,不再是完全的死寂。
有效!
秦龙精神一振,继续维持着这种微弱的、持续的“共鸣”与“唤醒”。同时,他用尽力气,将一丝意念,混合着逆鳞的气息,凝聚成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灵魂讯息,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荡漾开去:
“醒来……复仇……逃生……机会……就在……此刻……”
这讯息没有具体内容,没有承诺,只有最原始的情绪和本能驱动。但对于这些被折磨得只剩下本能的囚犯而言,或许……这正是最能触动他们灵魂深处的东西。
“呃……啊……”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痛苦的嘶吼,从某间牢房中传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如同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牢房中,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痛苦咆哮和疯狂的撞击铁栏声!
“哐!哐!哐!”
铁栏被撞击得剧烈摇晃,锈屑簌簌落下!
锁链被崩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原本如同死物般堆叠的身影,开始挣扎,开始蠕动,开始用头、用手、用身体的一切部位,疯狂地撞击着牢笼!眼中的麻木被一种混乱的、狂躁的、混合了痛苦、仇恨和最后一丝求生欲的赤红所取代!
他们或许听不懂秦龙的讯息,但他们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那股对自由的渴望,那股对施加痛苦者的滔恨意!这股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力量,一旦被点燃一丝火星,便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整片绝望的荒野!
暴动,开始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撞击和嘶吼,但很快,如同滚雪球般,蔓延到了整条走廊,甚至更远处的囚牢区域!成百上千,不,可能是成千上万的囚犯,同时发出了疯狂的呐喊和撞击!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地狱之门洞开,万鬼齐哭!震得整个囚牢区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
“囚犯暴动了!快!拉警报!镇压!”
走廊两赌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规模空前的暴动惊呆了,随即骇然色变,手忙脚乱地试图拉响警报,呼叫支援,并抽出兵刃,试图威慑和镇压。
但已经晚了!
在极致的痛苦与仇恨驱动下,一些本就身体相对强壮、或者锁链较为松动的囚犯,竟然硬生生用身体撞断了锈蚀的铁栏,或者挣脱了锁链的束缚,如同出笼的野兽,嚎叫着扑向了最近的守卫!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尽管这些囚犯大多虚弱不堪,甚至神智不清,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完全不顾生死,只凭着最后一口怨气和本能发动攻击!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那几个措手不及的守卫淹没!惨叫声、骨骼断裂声、血肉被撕扯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更多的囚犯冲破了牢笼,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狭窄的走廊中疯狂奔涌、冲撞、寻找着出口、寻找着复仇的对象!他们见人就扑,见东西就砸,将沿途一切可以破坏的东西都变成武器和发泄的对象!
混乱,如同瘟疫般,以惊饶速度,从这底层囚牢区,向着炼魂塔的其他楼层疯狂蔓延!警报声凄厉地响彻塔内每一个角落,但很快就被更加狂暴的囚犯嘶吼和破坏声所淹没!
秦战和秦龙躲在角落阴影中,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疯狂景象,心中震撼莫名。他们成功点燃了火药桶,但这爆炸的威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走!趁乱!”秦战当机立断,背起秦龙,不再沿着通风管道,而是直接混入了那汹涌的、疯狂的人流之中!
此时此刻,在这完全失控的暴动洪流中,他们这两个“外来者”反而成了最不显眼的存在。无数衣衫褴褛、状若疯魔的囚犯从他们身边嚎叫着冲过,根本无人理会他们。
秦战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力量,在人群中灵活穿行,逆着人流(大部分囚犯盲目地向出口或上层冲击),朝着之前感应的、可能存在大型通风口的方向移动。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牢门被撞开,守卫被撕碎,符文被破坏,各种监禁和抽取设施被砸烂。浓烟开始在一些区域升起(不知是引燃了什么),混合着血腥和焦糊味。整个炼魂塔的中下层,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发性的、席卷一切的大暴乱!
塔内的守卫体系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内部的“背刺”彻底打懵了!他们原本集中在搜索秦氏父子、防御外部进攻和镇压塔基区域的战斗中,哪料到最“安全”、最“驯服”的底层囚犯会突然集体发狂?兵力被严重分散,指挥陷入混乱,许多区域的防御瞬间崩溃!
而这场暴动产生的影响,远不止于塔内。
塔基第三层,环形走廊。
叶轻语和赵虎正率领着仅存的数十名龙庭战士,依托着走廊复杂的拐角和废弃的防御工事,与数倍于己的黑炎狱守军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血迹斑斑,气息粗重,眼神却依旧坚定如铁。
吊桥失守,熔岩陷阵启动,退路几乎被断绝。他们被困在这里,如同落入陷阱的困兽,只能拼死抵抗,为可能还在塔内的秦龙争取渺茫的机会,也为外围的王浩阿蛮减轻一丝压力。
敌饶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不断有同伴倒下,防线岌岌可危。
“叶师姐!左翼快撑不住了!”赵虎嘶声吼道,他左臂软软垂着,显然已经骨折,仅靠右手挥刀死战。
叶轻语一剑刺穿一名冲上来的狱卒喉咙,清冷的脸颊上溅了几点血珠,她看了一眼左翼摇摇欲坠的阵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要下令收缩防线,做最后搏杀——
突然!
整个塔身,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不同寻常的震动!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来自塔内深处!紧接着,隐约的、如同海啸般的咆哮、哭喊、撞击声,混杂着凄厉的警报,从上层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
正在猛攻的守军动作齐齐一滞,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震动和声响传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
“塔内出事了?!”
“好像是……囚犯暴动?!怎么可能?!”
守军队伍中出现了明显的骚动和慌乱。他们中的许多人,家眷或同僚可能在塔内其他区域!突如其来的内部剧变,让他们军心大乱。
叶轻语和赵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和……一丝希望!
“是秦龙!一定是秦龙他们做了什么!”赵虎兴奋地低吼道。
叶轻语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一闪:“机会!反击!趁他们军心不稳,撕开一道口子!”
“杀——!”残存的龙庭战士也看到了希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如同受赡猛虎,朝着出现混乱的守军防线,悍然发动了反冲锋!
而此刻,外围战场。
正在黑炎狱外围防线与守军苦苦周旋、牵制兵力的王浩和阿蛮,也感受到了炼魂塔方向传来的异常震动和隐约的喧嚣。
“咦?里面怎么好像打起来了?比咱们这还热闹?”王浩一戟荡开一名狱卒的长矛,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惊讶地望向炼魂塔。
阿蛮闷声不响,但手中巨斧挥舞得更急,将面前两名敌人劈飞,也抬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很快,他们安插在附近的暗影堂成员传来紧急情报:“塔内发生大规模囚犯暴动!范围极广,已波及中下层!守军内部出现混乱!”
王浩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大嘴,狂笑起来:“哈哈哈!干得漂亮!肯定是大哥!大哥在里面把捅破了!兄弟们!加把劲!别让这些黑皮狗子回去救火!给大哥和叶师姐他们争取时间!冲啊!”
原本有些疲惫的龙庭战士闻言,士气大振,攻势再次变得凶猛起来。
黑炎狱的守军本就因为副狱主离开、多处受袭而捉襟见肘,此刻后方核心炼魂塔又突发大规模内乱,顿时陷入了首尾难以兼顾、军心浮动的窘境。一部分守军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塔内方向张望,攻势也出现了松懈。
整个黑炎狱的战局,因这场突如其来的、源自炼魂塔最底层的囚犯暴动,出现了微妙而关键的变化。
一张由秦氏父子无意中点燃的、混乱而狂暴的“网”,正在塔内迅速扩散,不仅严重干扰了针对他们的搜捕,更极大地牵制了黑炎狱的有生力量,为所有陷入苦战的龙庭成员,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和……反攻的可能!
而点燃这一切的秦战和秦龙,此刻正借着暴动的掩护,在疯狂的人流和混乱的塔内环境中,朝着他们认定的生路——那可能存在的大型通风口,艰难而坚定地前校
囚犯暴动,如同一把插入黑炎狱心脏的混乱之刃,搅动了整个战局。
生存还是毁灭,逃生还是葬身,答案的平,似乎正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而发生着不易察觉的……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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