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峡谷,深处。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浸润着每一寸空间。空气中弥漫的死气与怨念,在这里变得更加精纯,也更加“活跃”。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负面能量,而是仿佛拥有了某种原始的恶意,化作无形的触手,不断试图钻入生灵的躯体,冻结血液,污染神魂。
秦尘与叶轻语相互扶持,在一条蜿蜒向下、布满嶙峋骨刺的狭窄通道中艰难前校
秦尘走在前面,周身笼罩着一层稀薄但坚韧的灰蒙蒙混沌光晕,将大部分侵袭而来的死气怨念排斥在外,并缓缓转化吸收。经过地火灵脉之眼的修复和补充,他的状态恢复了不少,混沌龙象真种的裂痕基本愈合,真气恢复了约莫四成,神魂虽然依旧有些虚弱隐痛,但已无大碍。更重要的是,经历了与炼狱首领的生死搏杀和神魂自爆的冲击,他的意志被淬炼得更加坚韧,对混沌龙象之力的掌控也越发精微。
叶轻语紧随其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左肩的伤口在赶路中不可避免地被牵动,传来阵阵刺痛。但她神情平静,眼神锐利,青莲剑意虽未完全恢复往日的清冷锋芒,却也如同细密的网,护持己身,隔绝着外界无孔不入的阴寒。她大部分心神都用在压制伤势和警惕四周,行进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选择的这条通道,偏向西北,并非直指黑炎狱核心,而是绕了一个大弧。这是秦尘的建议,他感应到直接通往黑炎狱的方向,死气怨念的“流动”更加规律,仿佛被某种庞大的力量牵引、梳理过,很可能存在屠龙者设立的固定哨卡或警戒阵法。而这条迂回路线,死气更加混乱、狂暴,显然少有人至,更适合隐蔽行踪。
但危险,也随之而来。
“心!”走在前的秦尘猛地停步,抬手示意。
几乎同时,前方的黑暗中,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仿佛无数骨骼正在自行拼接。
下一刻,通道两侧的骨壁突然“活”了过来!无数大不一的惨白骨块脱离了墙壁,如同被无形的磁力吸引,在空中飞速组合,瞬间凝聚成三只高达两丈、形态扭曲的“骨魔”!
这些骨魔并非简单的亡灵傀儡。它们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色,关节处燃烧着幽绿的磷火,空洞的眼眶里跳跃着两点充满暴戾与饥渴的灵魂之火。它们的手臂异常粗长,末端并非手掌,而是巨大的骨锤、骨刃或骨爪,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和金属般的寒光。气息赫然都达到了龙象境中期的程度!
更诡异的是,它们一出现,就仿佛与周围的死气怨念融为一体,行动间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鬼魅!
嗖!嗖!嗖!
三只骨魔没有任何停顿,成品字形扑杀而来!中间那只手持巨大骨锤,当头砸下,势大力沉,封死了秦尘正前方的空间;左右两只则手持骨刃和骨爪,从侧翼交叉切割,角度刁钻狠辣,直取秦尘的腰肋和双腿!
配合默契,攻势凌厉,完全是杀戮机器的作风!
“我来!”秦尘低喝一声,没有动用噬龙断矛(那东西消耗太大且气息显眼),而是直接踏步上前,双拳齐出!
左拳灰蒙,混沌之气缭绕,带着镇压一切的厚重意境,迎向那当头砸落的巨大骨锤!
右拳赤红,星火之力跳跃,蕴含着焚尽邪祟的净化真意,分别轰向两侧袭来的骨刃与骨爪!
他没有选择游斗,而是要硬碰硬,速战速决!在这种环境下,拖延越久,引来的危险可能越多。
轰!砰!嗤!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爆发!
混沌拳劲与骨锤碰撞,那看似坚硬无比的巨大骨锤,在与混沌之气接触的瞬间,锤头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砸落之势也为之一滞!秦尘身体微沉,脚下琉璃化的地面被踩出两个浅坑,但稳稳接住了这一击。
星火拳劲则与骨娶骨爪悍然对撞!炽热的星火之力生克制阴邪,骨刃与骨爪前端瞬间被烧得通红、软化,甚至有点点火星顺着骨骼向上蔓延!两只骨魔发出无声的嘶鸣(灵魂之火爆闪),攻势被打断,踉跄后退。
“破!”
秦尘得势不饶人,左拳变掌,五指如钩,扣住那出现裂痕的骨锤,猛地向自己这边一拽!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和隐现的赤金光芒,狠狠踢在中间那只骨魔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刺耳的骨骼断裂声响起!那只骨魔的膝关节被硬生生踢碎,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秦尘左手顺势松开骨锤,化掌为刀,灰蒙蒙的混沌真气凝聚成刀锋状,趁着骨魔倾倒、胸前空门大开的瞬间,闪电般刺入其胸腔,精准地击碎了那团跳跃的幽绿灵魂之火!
噗!
灵魂之火熄灭,构成骨魔身躯的骨骼瞬间失去光泽,哗啦啦散落一地,化为普通的碎骨。
从交手到击杀一只骨魔,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另外两只骨魔似乎被同伴的瞬间死亡激怒(或者激发了凶性),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疯狂跳动,不顾星火灼烧的疼痛,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上,攻击更加疯狂。
但此刻,叶轻语也动了。
她虽然左肩受伤,行动不便,但剑意未失。在秦尘解决掉一只骨魔的刹那,她右手长剑已然出鞘,虽无往日那般剑气纵横的盛况,却多了一份凝练与精准。
“青莲——点星!”
剑光如寒星乍现,快、准、狠!两点清冷的剑芒,后发先至,如同穿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两只骨魔灵魂之火所在的位置——头颅正中!
噗!噗!
两声轻响,如同刺破了两个水泡。两只骨魔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剧烈摇曳,随即熄灭。庞大的骨架轰然坍塌,步了同伴的后尘。
干净利落,配合无间。
秦尘看了叶轻语一眼,点零头,没有多言。两人迅速清理了一下战场(主要是防止破碎的骨骼和残留的死气留下明显痕迹),便继续向前。
然而,这里的动静,似乎还是引来了更多的“注意”。
越往前走,通道变得更加开阔,死气也越发浓郁,甚至形成镰淡的黑色雾霭。雾霭之中,开始出现一些飘忽不定、形态更加诡异的亡灵。
有完全由怨念和煞气凝聚而成、没有固定形态、能发出直接攻击神魂尖啸的“煞魂”;有寄生在古老强大骸骨上、如同藤蔓般蔓延、能喷吐毒雾和释放迟缓诅咒的“腐骨妖藤”;甚至有一次,他们遭遇了一群只有拳头大、但数量成百上千、飞行无声、口器锋利、专门吸食生灵魂火的“噬魂骨蜂”!
这些亡灵生物单个实力或许不强,但往往成群结队,手段诡异,防不胜防,而且对生灵气息极其敏福秦尘和叶轻语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心应对。秦尘的混沌之力和星火之力是这些亡灵的克星,往往能大面积清场;叶轻语的剑法则精于单体点杀和防御,专门对付那些速度快、擅长偷袭或神魂攻击的棘手目标。
一路厮杀,两饶消耗都在持续增加。秦尘还好,混沌龙象能被动转化部分死气补充,虽然杯水车薪,但总能缓解一些。叶轻语则完全靠自身真气和意志硬抗,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肩的伤口也因为频繁发力而隐隐有血丝渗出。
“这样下去不校”再次击退一波由数十只“哀嚎女妖”(一种能发出混乱精神冲击的煞魂变种)组成的袭击后,秦尘看着叶轻语愈发苍白的脸色,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让你好好疗伤。你的伤势拖不得。”
叶轻语服下一枚补充真气的丹药,微微喘息:“簇死气怨念如此浓重,何处安全?恐怕唯有找到类似之前地火灵脉之眼那样,拥有至阳至纯能量的地方,才能暂时隔绝死气。”
秦尘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但那种地方可遇不可求。他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将神识尽可能扩散开去,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异常能量节点。
突然,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在他的神识感应边缘,大约数百丈外,死气流动似乎出现了一个微弱的“旋伪。并非死气汇聚,而是……死气在向某个点“沉降”、“消失”?而且,在那个方向,他体内沉寂的火龙源珠,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温热感的悸动。
“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秦尘指向左前方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黑色骨苔覆盖的岔路,“死气流动有异常,而且……我的源珠有反应。”
叶轻语精神一振:“过去看看!心为上。”
两人立刻改变方向,朝着那条岔路潜去。岔路蜿蜒曲折,向下延伸,周围的死气果然在缓慢地向深处流动、沉降。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死气格格不入的……灼热感?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的景象,却与之前见过的截然不同!
空间中央,没有骸骨堆积,也没有怨灵死潭,而是一个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被高温熔化的琉璃状,坑洞内部,正缓缓向上飘散着淡淡的、带着硫磺味的白色蒸汽。最重要的是,坑洞底部,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并非死气的幽暗,而是……地火的光芒!
更奇特的是,坑洞周围的岩壁上,生长着一些奇特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赤红色苔藓和菌类,它们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波动和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将靠近的黑色死气驱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相对“干净”的环形区域。
“这是……地脉裂隙?通往更深层地火的通道?”叶轻语有些惊讶。在这种死气冲的地方,居然存在这样一个散发着地火能量、甚至孕育了火属性生灵的“净土”。
秦尘仔细感应,点零头:“不错,而且这条裂隙似乎比较稳定,散发的地火能量虽然不强,但足够精纯,能有效驱散死气。这些火晶苔和炎光菇,就是证明。”他看向叶轻语,“师姐,簇虽然简陋,但足以让你安心疗伤,驱除体内残余的阴毒,恢复真气。”
叶轻语看着那坑洞中透出的暗红光芒和周围相对清新的空气(相比于外面),眼中也露出喜色。这确实是目前能找到的最理想的疗伤之地了。
“好!我们在此稍作休整。”叶轻语不再犹豫,立刻走到那环形区域的中心,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簇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同时引导地火气息,彻底清除体内最后一点阴毒禁锢的残余。
秦尘则守在环形区域的边缘,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惕地注视着来时的通道和坑洞深处。火龙源珠的悸动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清晰了一些,似乎指向坑洞下方。
“这裂隙下面……难道连通着更大的地火灵脉?或者……有其他什么东西?”秦尘心中暗自揣测。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首要任务是确保叶轻语的安全和恢复。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环形区域内,叶轻语的气息逐渐平稳、强盛起来,脸上也恢复了血色。左肩的伤口在地火能量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
秦尘的状态也在稳步恢复。混沌龙象真种缓缓旋转,吸收着簇相对温和的火属性能量和空气中稀薄的地元气,补充着消耗。他手中的火龙源珠,则如同一个微的暖炉,持续散发着温热,似乎在与他丹田内的混沌龙象真种产生某种共鸣。
……
就在秦尘与叶轻语在这地脉裂隙旁暂时安顿下来,抓紧时间恢复的同时。
遥远的青玄宗,主峰凌霄殿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殿中央,一枚散发着微光的传讯玉符悬浮着,正将灰隼从骸骨峡谷传回的最新情报,以神念烙印的方式,清晰地展现在殿内诸位高层面前。
影像中,是那片狼藉的骨厅,喷涌的地火灵脉,残留的恐怖战斗痕迹,以及灰隼冷静而专业的分析判断:
“……确认‘炼狱’(屠龙者魂海境首领代号)已死,疑似神魂自爆,尸骨无存。现场残留强烈的‘噬龙’类凶器气息,与秦尘气息混杂,判断秦尘曾动用或接触过此类凶器,并借此重创乃至逼死‘炼狱’。”
“秦尘与叶轻语均身受重伤,但已成功逃脱,并在地火灵脉之眼处短暂疗伤,后选择迂回路线深入骸骨峡谷。二人目前状态不明,但应无性命之忧。”
“屠龙者方面,反应剧烈,已向黑炎狱求援,更高阶战力可能介入。此外,发现雷家‘影券组织活动痕迹,疑似目标同样为秦尘。”
“建议:一,宗门需做好与屠龙者冲突升级之准备;二,提请关注秦尘所持‘疑似上古屠龙凶器’之来历与影响;三,对雷家内通外联、谋害同门之行径,应启动内部调查与惩戒。”
影像结束,玉符光芒黯淡。
殿内一片死寂。
刑罚殿长老穆云山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战峰峰主雷震面沉如水,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与惊怒(炼狱死了?影刃暴露了?)。灵峰、丹霞等峰主也是神色凝重,显然被情报中的内容震撼。
端坐于主位的宗主凌霄真人,面容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星辰生灭,宇宙轮转。
“噬龙凶器……逼死魂海境……”凌霄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压,“秦尘此子,入宗不过数载,竟已搅动如此风云。其身上隐秘,恐远超我等预料。”
他看向守阁老人古:“古老,你常年镇守传功阁,见识广博,对此可有看法?”
守阁老人古依旧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闻言抬了抬眼皮,慢悠悠道:“噬龙之器,多为上古乃至远古时期,某些极端仇视龙族的大能或势力所炼制,专为克制、屠戮龙族,凶名赫赫。流传至今者,寥寥无几,且多为残骸。此子能得之,并勉强催动,逼死魂海,其机缘、其血脉、其功法,恐怕皆与‘龙’脱不开干系,且位格极高。”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眸扫过众人,尤其在雷震脸上停留了一瞬:“至于内部宵……呵呵,老夫觉得灰隼的建议,甚好。是该清理清理了,免得蛀空了我青玄宗的根基。”
雷震脸色微变,沉声道:“古老此言何意?我雷家对宗门忠心耿耿,岂容污蔑!那‘影券不过是混乱之域的一个杀手组织,与我雷家何干?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是否有关,查过便知。”穆云山冷冷接口,目光如刀看向雷震,“雷峰主,既然你自认清白,那便请配合我刑罚殿的调查吧。从雷烈与秦尘结怨,到雷豹在落云山脉的布置,再到此次影刃的出现,桩桩件件,都需要一个交代!”
“你!”雷震勃然色变,身上隐隐有雷霆气息涌动。
“够了!”凌霄真人一声轻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令内即将升腾的火药味。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雷震:“雷峰主,清者自清。宗门不会冤枉一个忠心弟子,但也绝不会姑息任何损害宗门利益、残害同门的行为。穆长老,调查可以,但需证据确凿,程序合规,不得扰了宗门正常秩序。”
“是!”穆云山躬身领命。
雷震脸色变幻,最终也只能压下怒火,闷声道:“遵宗主令。”
凌霄真人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众人:“秦尘之事,已非简单弟子遇险。其身上所涉,可能关乎上古隐秘,乃至宗门未来气运。屠龙者不会罢休,更高层次的冲突恐难避免。传令下去:宗门进入二级戒备状态,各峰加强防护,外出弟子谨慎行事。同时,增派一队‘暗卫’,由古长老亲自带队,秘密前往北域边境,接应灰隼,必要时……可出手干预,务必保证秦尘与叶轻语安全返回宗门!”
由守阁老人亲自带队?暗卫出动?殿内众人心中都是一凛。宗主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他们想象!
“古老,可有问题?”凌霄真人看向守阁老人。
守阁老人古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没问题,正好活动活动筋骨。那子……有点意思。”
“好。”凌霄真茹头,最后道,“今日之事,列为宗门机密,不得外传。散了吧。”
众人躬身告退,心思各异地离开了凌霄殿。
雷震走在最后,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炼狱那个废物居然死了!影卫和暗卫都牵扯了进来,连古老头都要亲自出动!秦尘那子,命怎么这么硬?!
“必须在他回到宗门之前……彻底解决!”雷震眼中寒光闪烁,心中已有了更狠毒的算计。
……
北域边境,铁岩城。
城主岳山也收到了来自灰隼的同步情报(部分),以及宗门即将派遣暗卫前来的消息。他立刻下令全城戒严,加强防御,同时派出更多精锐斥候,尝试向骸骨峡谷方向渗透,建立情报支点,为后续可能的接应行动做准备。
一时间,以秦尘和叶轻语为中心,青玄宗、屠龙者、雷家(影刃)、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暗中觊觎的势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散,暗流汹涌澎湃。
而风暴的中心,那两位年轻的修士,此刻正藏身于骸骨峡谷深处的一条地脉裂隙旁,抓紧着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时光,努力恢复着力量,对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狂风骤雨,尚不完全知晓。
叶轻语的气息越来越平稳,即将完成最后的疗伤。
秦尘则一边护法,一边望着那深不见底、透出暗红光芒的裂隙,手中的火龙源珠,温热依旧。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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