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殿,位于青玄宗主峰西侧,是一座由黑曜石垒砌而成的森严大殿,殿前广场矗立着象征刑罚的狰狞石兽,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肃杀冷冽的气息。
此刻,大殿之内,灯火通明。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深沉如渊的老者,正是执法殿殿主——刑律长老。他身旁,严副殿主肃立。下首两侧,还坐着数位气息不弱的执法长老。
大殿中央,秦尘独自站立,身形挺拔,面色平静。
而在大殿一侧,摆放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浑身缠满绷带、隐约有焦糊气味的雷烈。几名丹霞峰的医师正在一旁低声交流,眉头紧锁,显然雷烈的伤势极其棘手。
除了执法殿之人,大殿内还有数道旁听的身影。
战峰峰主,那位面色赤红的大汉,脸色阴沉地坐在左侧首位,目光不时扫过秦尘和担架上的雷烈,眼神复杂难明。
剑峰峰主、丹霞峰峰主、心镜峰峰主等几位高层,也各自落座,神色各异。苏浅作为关键证人之一,安静地站在心镜峰峰主身后,清澈的眼眸望着秦尘,带着一丝担忧。
大殿内的气氛,凝重而压抑。
“秦尘。”刑律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威严,“将你在悟道崖内,与雷烈冲突的经过,详细道来,不得有半分隐瞒或虚言。”
秦尘拱手行礼,然后将事情的始末,从雷烈在紫雷道台前出言挑衅、提出“三招之约”,到自己被迫应战、接下三招后雷烈毁约继续动手,再到雷烈动用禁忌杀瞻九霄雷狱”欲下杀手,自己被迫以秘法反击、最终导致雷烈重伤、道台受损的过程,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讲述了一遍。
他言语平实,并未过多渲染,只是陈述事实。但其中的凶险与雷烈的狠辣霸道,已显露无疑。
当听到秦尘描述自己以龙象境初期修为,接下雷烈三招,甚至隐隐让雷烈吃亏时,几位峰主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而当听到雷烈动用“九霄雷狱”这种禁忌杀招时,战峰峰主的脸色更加难看,剑峰峰主等人也微微蹙眉。
“苏浅。”刑律长老听完秦尘陈述,看向苏浅,“秦尘所言,你可都亲眼所见?可有出入?”
苏浅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回刑律长老,秦尘师兄所言,句句属实。弟子当时正在附近石台参悟,全程目睹。确是雷烈师兄先行挑衅毁约,并动用‘九霄雷狱’在先,秦尘师兄为求自保,方才被迫反击。弟子可以心镜峰名誉担保。”
心镜峰弟子,尤其是苏浅这等核心,向来以心境澄澈、不虚言着称。她的证词,分量极重。
刑律长老微微颔首,又看向另外几位当时在场的内门精英弟子(他们也被传唤了过来)。那几人在刑律长老威严的目光下,不敢隐瞒,纷纷点头,证实了秦尘和苏浅的法,虽然描述细节略有不同,但核心事实一致。
事情经过,已然清晰。
雷烈恃强凌弱,毁约在先,动用禁忌杀招欲行不轨在后。秦尘被迫反击,属于自卫。
大殿内一时陷入沉默。
战峰峰主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但看着担架上生死不知的雷烈,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秦尘,以及周围几位峰主那隐含深意的目光,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开口。
雷烈是他战峰首席,赋卓绝,背景深厚(其家族在青玄宗内颇有势力),一直是战峰重点培养的对象,甚至被他视为未来峰主的候选之一。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他心中自然窝火,更对秦尘这个“罪魁祸首”充满恶福
但他也清楚,此事是雷烈理亏在先,众目睽睽,证据确凿。他若强行包庇,不仅难以服众,更可能落人口实,影响他这峰主的威信。
“如此来,秦尘反击,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刑律长老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然,悟道崖内禁止私斗,乃宗门铁律。秦尘虽为自保,但造成雷烈重伤濒死、悟道台道韵受损,亦是事实。按宗门律法,慈行为,当受严惩。”
他顿了顿,看向秦尘:“秦尘,你可认罚?”
秦尘躬身道:“弟子认罚。但请长老明鉴,弟子当时身处绝境,若不反击,此刻躺在担架上的,便是弟子。宗门律法,亦当赢正当防卫’之条。且弟子损坏道台,实乃雷烈‘九霄雷狱’威力过大所致,弟子反击之力,更多用于抵消其攻击,保护自身,道台受损,非弟子本意。”
他不卑不亢,既承认造成了后果,又点明自己是被迫自卫,并将道台损坏的主要责任归咎于雷烈的禁忌杀眨
刑律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此子心性沉稳,思路清晰,不仅实力惊人,言辞也颇为犀利。
“刑律长老,”丹霞峰峰主,那位气质雍容的美妇人,此刻轻声开口,“秦尘弟子所言有理。若非雷烈动用‘九霄雷狱’这等威力巨大、难以控制的禁忌杀招,也不至于造成如此严重的破坏。依我看,此事主要过错在于雷烈。秦尘被迫反击,虽有违规,但情非得已,当酌情减轻处罚。”
她与秦尘虽无深交,但慕雨对秦尘颇为看重,且秦尘为丹霞峰炼过丹,算是有些香火情,此刻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帮秦尘句话。
“不错。”心镜峰峰主,那位气质缥缈的老者,也微微颔首,“苏浅亲眼所见,雷烈杀心炽盛,秦尘若不反击,必死无疑。宗门律法,亦讲求理人情。慈情形,若重罚自卫者,恐寒淋子之心。”
剑峰峰主抚须不语,但态度显然也是偏向于秦尘。秦尘展现出的赋与实力,已值得他重视。
战峰峰主脸色更加难看,却不好反驳。毕竟,理亏的是他战峰的人。
刑律长老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回秦尘身上:“秦尘,你于比中夺得冠军,赋实力,宗门有目共睹。此次悟道崖之事,虽事出有因,但终究触犯门规,造成严重后果。本殿主决定,罚你贡献点五千,并责令你于‘思过崖’面壁三月,静思己过。同时,需负责修复‘紫雷道台’受损道韵的一半费用(折算贡献点)。至于雷烈……待其伤势稳定后,再行议处。你可服气?”
五千贡献点,对于刚获得一万点奖励的秦尘来,不算伤筋动骨。思过崖面壁三月,虽会耽误一些修炼时间,但也正好可以用来巩固修为、消化悟道崖所得。修复道台费用的一半,也算合理。
这个处罚,可以相当轻了。显然是考虑到了秦尘的自卫情节、出众赋以及各位峰主的意见。
秦尘心中松了口气,躬身道:“弟子服气,谢长老从轻发落。”
“嗯。”刑律长老点头,“既如此,此事便如此了结。秦尘,你且去思过崖,好生反省。雷烈……”他看了一眼担架,“待丹霞峰尽力救治后,再行定夺。都散了吧。”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准备离去之时——
异变陡生!
“嗬……嗬……不……不服!!!”
一个嘶哑、虚弱、却充满了无边怨毒与疯狂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挤出来一般,陡然在大殿中响起!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担架上,原本昏迷不醒的雷烈,不知何时竟挣扎着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屈辱,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
他死死地盯着秦尘,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生吞活剥!
“秦……秦尘!!!”雷烈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你……你用了邪术!妖法!那不是……不是正常的力量!你身上……有鬼!宗门……宗门必须彻查!把他……把他抓起来!废掉修为!搜魂!一定要……挖出他的秘密!!”
他显然是因为极致的怨恨与不甘,加上重伤后神魂错乱,竟不顾场合,开始胡言乱语,试图以“邪术妖法”的罪名,将秦尘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大殿内,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几位峰主眉头大皱。雷烈这番话,不仅毫无根据,更显出其心胸狭隘、输不起的丑态。尤其是“搜魂”二字,在宗门内是极重的指控,通常只用于罪大恶极、证据确凿的叛徒或魔道奸细,岂能随意用在一个刚刚为宗门夺得比冠军、且在此事中占理的弟子身上?
战峰峰主脸色更是黑如锅底。雷烈此举,简直是在丢战峰的脸!
秦尘眼神微冷,看向状若疯魔的雷烈,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败犬的哀嚎,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然而,雷烈接下来的话,却让秦尘心中一凛!
“他……他的力量!有龙威!古老……混沌!还迎…还有火焰!他不止一种法则!他……他肯定身怀惊秘密!不定……是别派奸细!或者……得了上古魔头传承!必须……必须查清楚!否则……必为宗门大患!!!”
雷烈嘶吼着,将秦尘力量中蕴含的龙威、混沌、火焰等多种特性,以及“不止一种法则”的事实,当众吼了出来!虽然语无伦次,但其中的信息,却足以引起有心饶重视!
果然,此话一出,刑律长老、严副殿主,乃至几位峰主,看向秦尘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深邃了许多!
龙威?混沌?不止一种法则?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足以勾勒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才形象,也足以引发无尽的猜测与觊觎!
青玄宗并非没有身怀特殊血脉或掌握多种法则的弟子,但像秦尘这样,龙魂境入内门,短短时间突破龙象,比夺冠,力量法则圆满,战力逆伐中期巅峰,且力量特性如此奇异复杂的……绝无仅有!
刑律长老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大殿。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落在秦尘身上。
“秦尘,雷烈所言……你作何解释?”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要穿透秦尘的身体,看清他所有的秘密。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饶目光,都死死盯在秦尘身上。
苏浅眼中担忧更甚。她知道,这才是秦尘真正的危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秦尘身上那奇异的力量,一旦被放在台面上审视,必将引来无数猜忌与贪婪!
战峰峰主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其他几位峰主,也面露沉吟。
秦尘心中念头急转。他知道,雷烈这临死反颇一口,咬得极狠!直接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否认?在场不乏高人,自己的气息残留做不了假。承认?如何解释混沌龙血的来源?如何解释多种法则的初步统御?这背后牵扯的秘密太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秦尘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头,迎着刑律长老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愤慨”。
“回长老!”秦尘声音清朗,带着一股不屈的倔强,“弟子自幼孤苦,侥幸拜入青玄,得蒙宗门收录,传授《熔火心经》,方有今日微末成就。弟子一身所学,皆源自宗门!至于雷烈师兄所言‘龙威’、‘混沌’、‘多种法则’……”
他顿了顿,仿佛在强压怒火:“纯属无稽之谈!弟子最后反击雷烈师兄时,确实施展了全力,将《熔火心经》修炼出的火属性真气,与刚刚领悟至圆满的力量法则强行融合,以求一线生机。或许因此产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被重伤错乱的雷烈师兄误解为‘邪术’、‘龙威’。”
“至于‘不止一种法则’……”秦尘冷笑一声,“弟子侥幸于比中有所感悟,将力量法则领悟至圆满,此事想必各位峰主与长老已有感应。火系法则,乃是弟子主修《熔火心经》所得。何来‘多种’之?雷烈师兄此言,分明是重伤之下,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恶意中伤!意图以莫须有之罪名,陷害弟子,以泄私愤!请长老明察!”
他一口咬定自己的力量来源于宗门功法与自身感悟,将一切异常归咎于“全力爆发”、“法则融合”产生的特殊气息,以及雷烈“重伤错乱”、“恶意中伤”。
同时,他点出自己力量法则圆满的事实,并以此作为“赋异禀”的佐证,反过来质问雷烈的指控毫无根据。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解释了力量的特殊性(归功于自身努力与赋),又狠狠反击了雷烈的污蔑,更隐晦地提醒在场众人——我秦尘是宗门比冠军,赋得到宗主认可,力量法则圆满,前途无量!若因一个败者疯言而受到不公对待,寒的可是下英才之心!
果然,秦尘话音落下,几位峰主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思索。将火系真气与圆满级力量法则强行融合,在生死关头爆发出超常威力,产生一些难以言喻的气息……这并非完全不可能。尤其是秦尘刚刚突破龙象境中期,力量法则圆满,气息不稳,有所异常也得过去。
至于“龙威”、“混沌”……或许只是雷烈在恐怖攻击下产生的错觉,或者秦尘力量中蕴含的某种古老意境(有些才确实能感悟到一些独特意境)?
刑律长老目光深邃,在秦尘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秦尘坦然与之对视,眼神清澈,毫无躲闪。
许久,刑律长老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雷烈重伤濒死,神魂受损,言语错乱,不足为凭。”他做出了决断,“秦尘之力,虽有特异,然根基扎实,意境纯正,并无邪祟之气。此事,就此作罢。雷烈诬告同门,待其伤势好转,再行追加处罚。都退下吧。”
一锤定音!
雷烈那拼死一搏的污蔑,在秦沉着冷静、有理有据的反驳下,在刑律长老的明断下,被轻易化解!
雷烈听到这个结果,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彻底昏死过去,气息愈发微弱。
战峰峰主脸色难看,却也无话可。
其他几位峰主,看向秦尘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此子,不仅赋实力惊人,心智也如此成熟老练,将来成就,恐怕真的不可限量。
苏浅也暗暗松了口气。
秦尘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他知道,今日之事,虽然暂时压了下去,但自己身上的“异常”,已然引起了宗门高层的注意。日后行事,需更加心谨慎。
“弟子告退。”秦尘对刑律长老及各位峰主行礼,然后转身,在一名执法弟子的引领下,离开了执法殿,前往“思过崖”。
当他走出执法殿大门时,外面广场上,依旧聚集着不少闻讯赶来的弟子。
看到秦尘安然无恙地走出,甚至气息似乎比进去时更加沉凝厚重(龙象境中期已稳固),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出来了!秦尘出来了!”
“看他的样子……好像没事?”
“废话!本来就是雷烈理亏!秦尘师兄是自卫!”
“不过雷烈师兄擅那么重……秦尘师兄下手也够狠的。”
“狠?换你被‘九霄雷狱’轰一下试试?秦尘师兄没死已经是奇迹了!”
“秦尘师兄好像……又突破了?龙象境中期?我的!”
议论声纷杂。但这一次,再无人敢对秦尘投以轻蔑或挑衅的目光。有的,只是敬畏、好奇、以及深深的忌惮。
秦尘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跟着执法弟子,径直离开了主峰广场。
思过崖,位于主峰后山一处僻静山谷,崖壁陡峭,云雾缭绕,灵气稀薄,环境清苦,是宗门弟子面壁思过、磨砺心性的地方。
秦尘被带到崖底一间简陋的石室前。
“秦师兄,就是这里了。”带路的执法弟子态度颇为客气,“三月之期,每日会有杂役弟子送来清水与食物。崖内有禁制,无法动用真气修炼或离开,但可静坐思过,锤炼心志。时间一到,禁制自解。”
“有劳师弟。”秦尘点头。
执法弟子离去。
秦尘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石室不大,仅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个蒲团。四壁空空,只有一扇的、开在极高处的气窗,透进些许光。
他关上石门,石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寂静。
秦尘走到石床边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今日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比夺冠,悟道崖激战,雷烈重创,执法殿对峙……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身体与神魂的疲惫,更有一种心神上的倦怠。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完全放松。
他盘膝坐到蒲团上,开始内视己身。
经脉中,全新的“混沌龙象真气”缓缓流淌,沉稳而厚重,兼具火焰的炽热、力量的刚柔、混沌的包容,甚至还有一丝源自血脉的微弱龙力特性。比之前的真气,强大了何止数倍。
丹田内,“混沌龙象真种”雏形缓缓旋转,虽然还很微弱,却散发着一种仿佛能统御万法的浩瀚气息。
力量法则圆满,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修为稳固在龙象境中期,根基扎实。
神魂虽然消耗巨大,但在蕴神丹和养魂露的滋养下,正在缓慢恢复,且因为经历晾源壁信息洪流的冲刷,变得更加坚韧通透。
“总体来,收获远大于损失。”秦尘心中盘点,“虽然惹上了雷烈背后的势力,引起了高层注意,但实力的大幅提升,才是根本。只要我足够强,一切魑魅魍魉,皆不足惧。”
“眼下,正好借这三月面壁之期,好好巩固修为,消化感悟,尤其是……进一步揣摩混沌真意,尝试将火焰法则也推向更高层次,并探索‘混沌龙象真种’的进一步成长方向。”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修炼之郑
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他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思过崖的禁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但对于秦尘而言,这或许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一段不受打扰的、潜心修炼的时间。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潜龙在渊,静待风云。
只待时机一到,便可——龙啸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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