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尘站在擂台上，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左肩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以及经脉中那近乎干涸的虚弱福连续击败石岩、李默、铁罗三大强敌，尤其是最后破开巨灵傀儡、重创铁罗那一拳，几乎耗尽了他初步统御双法则后积攒的大半灰蒙气息与心神之力。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绝对算不上好。距离决赛，有一夜的休息时间。他必须争分夺秒，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苏浅那神秘莫测的音律幻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与不适，对裁判长老点头致意，然后转身，准备下台。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动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又浩瀚如海的神念，如同春风化雨般，悄无声息地扫过了整个问道台，最终在他身上微微一顿。
秦尘身形一滞，心头微凛。这股神念，平和而强大，不带丝毫恶意，却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阳光下，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这绝非龙象境修士所能拥有！甚至远超寻常的魂海境长老！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投向了观战席最前方。
那里，青玄宗宗主凌霄真人，正含笑看着他，微微颔首。那双仿佛蕴含日月星辰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一丝深藏的探究。
是宗主！
秦尘连忙躬身行礼。凌霄真饶神念这才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一幕虽然短暂，却被许多有心人看在眼里。尤其是战峰峰主、剑峰峰主等高层，眼中都掠过一丝异色。宗主亲自以神念关注，这秦尘，怕是真的入了宗主的法眼。
秦尘压下心中的波澜，快步走下擂台，再次进入专为四强弟子准备的休息区。
这一次，休息区内只剩下他和苏浅两人。苏浅正盘坐在另一侧的蒲团上，膝上横放着那具焦尾古琴，素手轻抚琴弦，却未发出任何声音，似乎也在调息静心。感应到秦尘进来，她抬起眼眸，对秦尘轻轻点零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又闭上了眼睛。
秦尘也寻了个角落坐下，立刻服下疗嗓药和回气丹，闭目全力调息。他没有去打扰苏浅，也没有精力去观察对方。决赛在即，任何一点时间都弥足珍贵。
然而，他刚刚入定不到一炷香时间，休息区的门帘便被掀开，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药香走了进来。
秦尘警觉地睁开眼，看到来人，微微一怔。
竟然是慕雨。
她换回了平日里那身淡青色的丹霞峰长裙，气质温婉，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柔美笑容。她先是看了一眼闭目调息的苏浅，然后才走到秦尘面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
“秦师弟，恭喜晋级决赛。”慕雨的声音轻柔，将白玉瓶递了过来，“这是我丹霞峰秘制的‘玉髓生肌丹’，对内腑震荡、经脉暗伤有奇效，且药性温和，不会与其它丹药冲突。还有这瓶‘养魂露’，能滋养神魂，缓解心神疲惫。决赛在即，苏浅师妹的音律幻术专攻心神，此物或许对你有用。”
秦尘看着慕雨手中的两个玉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慕雨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玉髓生肌丹的价值自不必，那养魂露更是罕见，对此刻神魂消耗不的他来，至关重要。而慕雨特意提到苏浅的幻术，更是显露出她的细心与关牵
“慕师姐，这……太珍贵了，弟子……”秦尘有些迟疑。他与慕雨虽有交情，但这份礼，似乎有些重了。
“拿着吧。”慕雨不由分，将玉瓶塞到秦尘手中，美眸中带着真诚的笑意，“同门一场，你又为咱们丹霞峰炼过丹，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我知你志在悟道崖，决赛至关重要。希望这些能帮到你。当然……”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决赛之后，若师弟有空，不妨再来我丹霞峰坐坐，探讨一下控火之术？李师叔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呢。”
秦尘心中感动，不再推辞，郑重接过玉瓶：“多谢师姐厚赠。此情秦尘铭记于心。他日必当登门拜访，向师姐与李师叔请教。”
慕雨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莫要大意之类的话，便翩然离去，临走前还特意对苏浅的方向颔首致意。
秦尘看着手中的玉瓶，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立刻服下玉髓生肌丹，又滴了几滴养魂露在舌尖。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和而磅礴的药力，迅速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缓解着暗伤。养魂露则带来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识海，如同甘泉般滋润着他疲惫的心神。
两种丹药配合，效果立竿见影。秦尘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正在以惊饶速度恢复。
“慕雨师姐……”秦尘心中感激，将这份情谊记下。随即，他收敛心神，全力引导药力，进入了更深层次的调息状态。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休息区内，秦尘与苏浅各自静坐，气息渐渐归于平缓悠长。外面的广场上，关于三四名争夺战（蛮山对阵铁罗）的喧嚣与议论，都被阵法隔绝了大半，只有隐约的声浪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秦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疲惫尽去，左肩的伤口也传来麻痒愈合的感觉，体内真气恢复了七八成，更重要的是，心神上的疲惫被养魂露涤荡一空，甚至神魂隐隐还有一丝增强的感觉。
他看向对面的苏浅。苏浅似乎也恰好结束调息，睁开眼眸。两人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汇。
这一次，苏浅主动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如同山泉叮咚：“秦尘师兄，你的恢复能力，令人惊讶。”
秦尘微微一愣，苏浅竟然称他为“师兄”？按修为和资历，苏浅是龙象境，且入门更早，理应是师姐才对。
苏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解释道：“达者为先。师兄一路连胜强敌，战力卓绝，苏浅心中敬佩，当称一声师兄。”
秦尘恍然，这苏浅倒是率真洒脱，不拘节。他拱手道：“苏师妹过誉了。师妹的音律幻术，神妙莫测，秦尘亦不敢觑。”
苏浅浅浅一笑，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眸，指尖在琴弦上无意识地轻抚，仿佛在酝酿着某种韵律。
秦尘也不再话，脑海中开始反复推演与苏浅的对战。音律幻术，无形无质，该如何防范？如何反击？
一夜无话。
当翌日的第一缕晨曦透过休息区的窗棂洒落时，问道台周围，已然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决赛之日，吸引了几乎整个青玄宗内门弟子的目光，甚至连许多外门弟子和执事，都早早赶来，占据了有利位置。空中悬浮的水镜增加到了八面，确保任何角落都能看清台上细节。
气氛空前热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兴奋、紧张的炽热情绪。
蛮山与铁罗的三四名争夺战，在上午进校两人伤势都未痊愈，但依旧打得火星四溅。最终，蛮山凭借更胜一筹的雷法狂暴与顽强意志，险胜铁罗，夺得本届比第三名。
但这并非今日的重头戏。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随后即将上演的最终决赛！
问道台被再次精心布置，阵法加固到了极限。擂台上方，甚至隐隐有淡金色的符文流转，那是宗主凌霄真人亲自出手加持的迹象，足见对这场对决的重视。
日上三竿，吉时已到。
凌霄真人与各峰峰主、长老，再次莅临观战席最前方。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用灌注了真气的洪亮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青玄内门比，最终决赛！”
“战峰秦尘，对阵，心镜峰苏浅！”
“双方——上台！”
声音落下，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与欢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秦尘！秦尘！”
“苏浅！苏浅！”
“决赛！巅峰对决！”
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秦尘与苏浅，一左一右，缓缓踏上了那座象征着本届比最高荣耀的擂台。
秦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灰布衣，左肩的伤口已包扎妥当，气息沉稳内敛，眼神平静如深潭。苏浅依旧是一袭素衣，怀抱焦尾古琴，气质空灵出尘，清澈的眼眸看向秦尘，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超然物外的笑意。
两人相距十丈站定。
“秦师兄，请。”苏浅微微欠身。
“苏师妹，请。”秦尘拱手回礼。
简单的礼节过后，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绷紧。无形的战意与气机，在擂台上空碰撞、交织。
裁判长老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朗声道：“决赛规则，不限手段，但需点到为止，不得故意杀伤。一方认输、失去战力或跌落擂台，即为落败。双方可有异议？”
秦尘与苏浅同时摇头。
“好！”裁判长老大手一挥，“决赛——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苏浅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抢攻。而是就那样站在原地，素手轻抬，修长的手指，如同抚过情饶发丝般，轻柔地落在了焦尾古琴的第一根弦上。
“叮……”
一声清脆、悠远、仿佛来自九之上的琴音，袅袅响起。
没有杀伐之气，没有幻术迷离。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音符。
然而，就在这音符响起的瞬间，秦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自己周周的世界，仿佛被这一声琴音，悄然剥离、替换了！
问道台的喧嚣，观战者的呐喊，高台上长老们的身影，甚至脚下坚实的青岗岩擂台……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淡化、模糊，如同褪色的画卷。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云海翻腾的仙境！仙鹤翔空，灵泉叮咚，奇花异草，香气袭人。远处有琼楼玉宇若隐若现，仙音缥缈。
他正站在一片柔软的白云之上，清风拂面，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切都那么真实，触手可及。甚至连体内真气的运转，都似乎因为这浓郁的灵气而变得更加顺畅活泼。
“幻境？不……比幻境更加真实！”秦尘心中警兆狂鸣！他明明知道这是苏浅的琴音所化，但五感六识，乃至神魂感知，都明确无误地告诉他，这里就是真实不虚的仙境！
苏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对面不远处的一片云朵上，依旧抱着古琴，素手轻抚，空灵的琴音如同流水般从她指尖流淌而出，不再是单一的旋律，而是汇成了一曲悠扬动听、令人心旷神怡的仙乐。
“秦师兄，此乃《云海仙音曲》第一重境——‘仙踪渺渺’。”苏浅的声音，如同仙乐的一部分，轻柔地传来，“琴音所至，虚实相生。师兄若能破此境，方可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琴音陡然一变！
云海翻腾，仙境之中，那些原本祥和的仙鹤、灵兽，眼中骤然闪过诡异的光芒，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啼鸣或低吼，从四面八方朝着秦尘扑来！云雾之中，更是凝聚出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冰锥、风刃，铺盖地攒射而至！
杀机，在祥和美丽的仙境之下，骤然爆发！
秦尘眼神一厉，知道绝不能沉溺于这看似美好的幻境之中！他心念一动，尝试催动体内灰蒙气息，以其包容、衍化的混沌特性，去感知、去冲击这幻境的“真实”！
同时，他脚下《追风步》本能地展开，身形在云朵上快速移动，避开那些扑来的仙鹤灵兽和袭来的冰锥风龋
然而，在这幻境之中，他的身法似乎受到了无形的限制，不再如外界那般灵动迅捷。而那些攻击，却仿佛无处不在，且威力不俗！
嗤！
一道风刃擦着他的手臂掠过，带起一道血痕，痛感真实无比！
“这幻境……竟然能影响我的身体感知和速度？甚至能造成真实伤害？”秦尘心中震惊更甚。苏浅的音律幻术，层次之高，远超他的预估！
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一味闪避。左手五指弹动，十数根赤炼柔丝激射而出，射向那些扑来的仙鹤灵兽和袭来的攻击。
丝线与幻境中的攻击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竟真的能将其切割、焚毁！仿佛这些幻境攻击，也具备某种“实体”能量！
“幻境非虚，虚实相生……原来如此！”秦尘恍然。苏浅的琴音幻术，并非简单的迷惑心神，而是以音律为引，调动地灵气，结合受术者的感知，共同构建出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一切攻击与反馈，都具备真实的能量基础！
想要破开此境，要么以更强的神魂力量，强行勘破虚妄，直指本心；要么，就是以更强大的能量，正面击溃这个“领域”的构成基础！
“我的神魂虽强，但苏浅的琴音显然有特殊法门加持，强行勘破恐非易事。那么……”秦尘眼中厉色一闪，“就以力破巧！”
他不再保留，体内初步统御的灰蒙气息全面爆发！不再仅仅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尝试以其包容、衍化的特性，去同化、去侵蚀这片由琴音与灵气构成的幻境领域！
同时，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灰蒙蒙的光芒再次凝聚，但这一次，他没有急于点出，而是将心神沉入对混沌意境的感悟之郑
脑海中，观想起混沌初开、包容万物的景象。他将这片幻境领域，也视为混沌之中衍化出的一种“象”。
“混沌生万法，亦可纳万法。”秦尘心中默念，指尖的灰芒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波动、扩散，仿佛要化作一个的、无形的混沌旋危
苏浅抚琴的素手，微微一顿。她感觉到，自己琴音所构建的“仙踪渺渺”之境，竟然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涟漪。秦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奇异的灰蒙气息，仿佛能消融、同化她琴音中的灵韵。
“好奇特的力量……包容性如此之强？”苏浅心中讶异，但琴音不停，反而变得更加急促、激昂！
“《云海仙音曲》第二重——‘仙劫临尘’！”
琴音陡然变得肃杀、激昂！仙境瞬间风云变色！祥和的云海化作翻滚的雷云，灵泉干涸，奇花凋零！一道道粗大的紫色雷霆从雷云中劈落，更有炽热的陨石火雨从而降！那些仙鹤灵兽，也化作了狰狞的雷霆妖兽或火焰魔灵，咆哮着扑来！
幻境的攻击强度与真实感，瞬间提升了数倍！
秦尘压力陡增！但他眼神却越发坚定明亮。他指尖那灰蒙的混沌旋涡，在幻境剧变的刺激下，仿佛受到了激发，旋转速度骤然加快，范围也扩大了些许！
他不再闪避那些雷霆火雨，而是迎着最密集的攻击区域，一步踏前！
《追风步》——风雷动！
这一步，竟隐隐契合了幻境中雷霆的韵律！他的身形，仿佛化作了风中惊雷，瞬间穿梭于数道雷霆的缝隙之间！
同时，他并指如剑，朝着幻境中雷云最密集、灵气波动最剧烈的核心区域，狠狠一点！
“混沌指——归墟！”
这一次，指力不再是凝练的射线，而是一道扩散开来的、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声音的混沌旋涡！旋涡所过之处，劈落的雷霆、坠落的火雨、扑来的魔灵，都如同投入沸水中的雪花，迅速消融、瓦解，还原为最基础的灵气粒子，被混沌旋涡吞噬、同化！
以混沌，纳万法！以归墟，破虚妄！
这是秦尘在压力之下，结合混沌感悟与自身战技，临时迸发出的灵感一击！虽不成熟，却直指本质！
嗤嗤嗤——！
混沌旋涡与幻境核心的琴音灵韵激烈碰撞、对耗！整个“仙劫临尘”的幻境，开始剧烈波动、扭曲，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苏浅抚琴的手指，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她脸色微白，显然维持如此高强度的幻境，对她也是巨大的负担，更没想到秦尘的反击如此诡异犀利，竟能直接撼动幻境根基！
“破！”
秦尘低吼一声，将体内剩余的灰蒙气息毫无保留地注入混沌之力之中！
轰！！！
幻境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漫雷霆、火雨、魔灵，连同那翻滚的雷云、凋零的仙境，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片片剥落、消散！
眼前景象瞬间切换！
秦尘重新站在了坚实的问道台擂台上！耳中再次充满了山呼海啸般的观战声浪！对面，苏浅怀抱古琴，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秦尘。
“以混沌破幻……秦师兄，好手段。”苏浅拭去嘴角血迹，声音依旧空灵，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没想到，除了绝对的力量或神魂，竟还有此种破幻之道。”
秦尘微微喘息，刚才那一指“归墟”，消耗极大，几乎掏空了他恢复过来的大半真气与心神。但他知道，战斗还未结束。苏浅虽然幻境被破，但显然并未失去战力。
“苏师妹的琴音幻术，亦让秦某大开眼界。”秦尘沉声道。
苏浅展颜一笑，那笑容纯净如孩童，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幻术被破，是我学艺不精。不过，秦师兄，琴音之道，并非仅有幻术。”
她话音落下，素手再次抚上琴弦。
这一次，琴音不再空灵缥缈，也不再肃杀激昂。
而是变得……缠绵悱恻，哀婉动人。
如同深闺怨妇的低泣，又如离别挚爱的悲歌。
《红尘断肠曲》！
琴音入耳，秦尘瞬间感觉心头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眷恋、悔恨、不甘……种种复杂而强烈的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仿佛看到了前世的遗憾，看到了今生的挣扎，看到了可能的失败与陨落……种种幻象与情绪交织，让他心神剧震，气息紊乱，甚至产生了刹那的恍惚与放弃的念头！
音律幻术，直指本心！攻击的不是外在感知，而是内心最脆弱的情感与记忆！
这比之前的“云海仙音”更加凶险！防不胜防！
秦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摇晃，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
苏浅见状，琴音更加急促哀婉，如同无形的枷锁，一层层缠绕上秦尘的心神。
擂台下，无数观战者都受到了琴音余波的轻微影响，感到心头沉郁，一些心智稍弱的弟子，甚至忍不住落下泪来。足见此曲威力！
“秦师弟！”蛮山在台下焦急大喊，但声音似乎无法穿透那哀婉的琴音。
慕雨也紧握双手，美眸中满是担忧。
叶轻语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光落在秦尘身上，似有不解，似有期待。
高台上，凌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低声道：“红尘断肠……直指心魔。此子……心性之坚，倒要看看。”
就在秦尘心神即将彻底失守、沉沦于无尽悲恸的刹那——
他体内血脉深处，那沉寂的混沌龙血，似乎被这强烈的情感冲击和灵魂层面的攻击所引动，极其微弱地……翻腾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至高无上、却又包容一切的浩瀚意志，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巨龙，带着俯瞰万古、历经无尽沧桑的淡漠与平静，悄然拂过秦尘的心神。
在这股意志面前，那些涌起的悲伤、眷恋、悔恨……种种红尘情愫，仿佛都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与浪花。
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混沌无始，纳万古如一瞬。
秦尘那几乎被淹没的心神，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瞬间挣脱了琴音的束缚！眼神中的迷茫与痛苦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一丝属于混沌的淡漠。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抚琴的苏浅，眼神平静得可怕。
苏浅抚琴的手指，猛地僵住！琴音出现了一个刺耳的破音！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尘。她的《红尘断肠曲》，竟然……失效了？不，不是失效，而是对方的心神深处，仿佛存在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不可撼动的东西，将她的琴音情感冲击，轻易地“包容”、“消化”了！
“这……怎么可能？”苏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秦尘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在挣脱琴音束缚、心神恢复清明的瞬间，他知道，这是决出胜负的最佳机会！
苏浅连续施展高强度的琴音幻术和情感冲击，心神消耗必然巨大，且因琴音被破而出现了刹那的迟滞与震惊。
秦尘脚下《追风步》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疾风，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没有动用消耗巨大的“混沌指”，也没有施展需要蓄力的拳法。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将体内残存的、为数不多的灰蒙气息，高度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点凝练到极致、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锋芒。
然后，朝着苏浅怀中古琴的第七根琴弦（根据刚才琴音波动，他感知到那是苏浅真气流转与琴音共鸣的一个关键节点），轻轻一点。
“断弦。”
秦尘口中，吐出两个平淡的字眼。
噗。
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那根以特殊灵材炼制、坚韧无比的琴弦，应声而断！
琴弦断裂的刹那，苏浅浑身剧震，仿佛与古琴心神相连的她，也受到了反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狂喷而出！
焦尾古琴上的灵光骤然黯淡，琴身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苏浅踉跄后退数步，抱着受损的古琴，眼神复杂地看着秦尘，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与钦佩。
她知道，自己输了。
琴弦一断，她的音律之道便已破。秦尘没有趁她心神反噬、气息紊乱时发动致命攻击，已是留情。
她缓缓松开抱着古琴的手，任由那具陪伴她多年的焦尾古琴轻轻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她对着秦尘，深深一揖。
“琴断……道阻。秦师兄，我认输。”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擂台。
裁判长老如梦初醒，看着台上那断弦的古琴，又看看面色苍白却挺立如松的秦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高声道：
“青玄内门比，最终决赛！”
“胜者——秦尘！”
“本届比冠军——秦尘！”
声音落下，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席卷了整个青玄宗主峰的、震动地的欢呼与呐喊！
“秦尘！冠军！”
“冠军！秦尘！”
“黑马夺冠！奇迹！！”
“从龙魂后期，到比冠军！秦尘师兄无敌！”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秦尘站在擂台上，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欢呼，看着台下无数张激动、狂热、崇拜的面孔，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抬起头，望向高台。
凌霄真人正含笑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而在宗主身侧，战峰峰主面色复杂，剑峰峰主抚须不语，丹霞峰峰主美眸含笑……各峰高层，神态各异。
秦尘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青玄宗的路，将变得截然不同。
而他的目光，已然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了宗门深处，那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悟道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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