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现在白鹿城的食堂，每早餐有米粉、糍粑、糯米鸡、豆浆油条等八种选择。午餐晚餐更是顿顿有肉，菜品每周不重样。很多老人，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过这样的日子。”
林听着，心中感慨。
两年前，部落还只是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聚落。
人们吃的是野菜糊糊，住的是石洞，冬冻死人是常事。
两年后，粮食堆积如山，肉蛋奶管够，住的是砖瓦房，穿的是丝绸麻布。
这变化，翻覆地。
“但是首领，”蝮话锋一转，脸色凝重起来，“粮食多了，也引来了一些问题。”
“。”
“首先，储存需要大量人力。五十座粮仓，每座需要至少二十人日常维护。其次，粮食多了，酿酒的人就多了。现在白鹿城有十七家酒坊，每消耗粮食上千斤。虽然我们限定了酿酒配额，但私下酿酒的现象还是存在。”
林沉吟：“酿酒可以，但要控制。粮食首要任务是保障生存，其次才是改善生活。传令：所有酒坊必须登记，按配额购买粮食。私酿者，第一次警告，第二......”
“是！”
“还有，”林补充，“多余的粮食，可以考虑深加工。比如制成米粉、面条、饼干，便于储存和运输。也可以尝试用粮食换其他物资——比如，跟草原换马匹，跟大端朝换铁料。”
蝮眼睛一亮：“首领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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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走到城主府前，林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些管理者身上的衣服，忽然问：“现在部落……穿鱼皮衣的人多吗？”
蝮一愣，随即明白首领的意思。
“不多。”他恭敬道，“鱼皮衣制作工艺复杂，需要熟练工匠鞣制缝制，一件衣服要耗费半月工时。目前全部落能制作鱼皮衣的工匠不到百人，年产不过三千件。”
“所以鱼皮衣成了……身份的象征？”林问。
“是。”蝮点头，“最早一批部落成员，每人都有鱼皮衣。后来，只有贡献点达到一定级别，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人，才能申请。现在鱼皮衣在黑市上……一件能换两头牛。”
两头牛。
林微微皱眉。
他当年推广鱼皮衣，是不得已，鱼皮是现成的材料。没想到两年过去，鱼皮衣从生活必需品变成了奢侈品，变成霖位象征。
“这不是好事。”林缓缓道，“部落不搞特权阶级。鱼皮衣可以有，但不能成为划分等级的标志。”
他想了想：“传令：第一，鱼皮衣制作工艺公开，任何愿意学的都可以去工坊学习。第二，鱼皮衣定价，按成本加合理利润，禁止黑市交易。第三，以后鱼皮衣不再作为贡献奖励，改为……纪念品。比如加入部落满五年、十年，或者完成某项重要任务，作为纪念发放。”
“是！”蝮肃然，“首领是想……消除特权？”
“不是消除，是公平。”林看着众人，“部落能走到今，靠的是人人平等、各尽所能。如果因为一件衣服就分出了高低贵贱，那我们就和大端朝那些贵族没什么区别了。”
他顿了顿：“记住，部落的荣耀，不在于你穿什么衣服，而在于你为部落做了什么贡献。一个穿着麻布衣的工匠，如果改进了工具让产量翻倍，他比穿着丝绸衣却无所事事的人，更值得尊重。”
众人深深鞠躬：“谨记首领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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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堡的清晨，带着秋日特有的清爽。
林站在九层顶楼的露台上，俯视着下方正在苏醒的城池。
炊烟从千家万户升起，学堂的钟声悠扬，码头传来货船卸货的号子声——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仿佛三面环敌的紧张局势从未存在过。
“首领，早膳备好了。”白鹿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转身。
白鹿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早点：糯米鸡、豆浆、油条，还有一碟切好的西红柿——这是白鹿城驯化园的最新成果，红艳艳的，像宝石一样。
“辛苦你了。”
林接过托盘，在露台的竹桌旁坐下。
白鹿在他对面坐下，却没有动筷，只是静静看着他吃。
“华胥凰呢？”林问。
“还在睡。”白鹿微笑，“医师孕期嗜睡是正常的。林月姐姐在陪她。”
林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华胥凰怀孕已有四个多月，腹已微微隆起。
在这个战云密布的时刻，这个新生命成了部落所有人心中最柔软的牵绊。
也成了林必须守护这一切的理由。
——
宫堡九层顶楼的会议室，气氛凝重如铅。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会议室中央，上面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旗帜——红色的部落，黑色的大端朝，白色的草原，灰色的未知敌军。
三面合围的态势一目了然。
林站在沙盘前，手指依次点过三处红色箭头所指的方向：“南线沿沧澜江下游、北线居庸关外、西北线狼胥草原外。三面受敌，但敌不动，我不动。”
林勇肃立一旁，这位部落战部部长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已多日未眠。
他刚刚从狼胥草原星夜兼程赶回，铠甲未卸便来参会。
“首领，”林勇声音沙哑，“狼胥草原两万骑兵已按您的部署调动完毕。五千留守，五千赴居庸关，五千往黑曜城，五千驻宫堡。另调六千步兵分赴各处，三万民兵已完成动员，随时可转为战兵。”
林点头：“后勤呢？”
林月上前一步——这位部落内政总长，掌管着全境的物资调度：“粮草已从白鹿城、宫堡、华胥城三地起运。第一批十万石粮食，五万斤肉干，三万套压缩军粮，已分别运往三处前线。瓷城赶制的五千套陶瓷板甲，黑曜城新锻造的一万柄钢刀，正在装船。”
她顿了顿：“另外，按照首领之前的吩咐，各城民兵训练已全面加强。目前可动员的民兵总数……已达八万。”
八万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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